隔壁律师他超爱 第6章 够不着碗

顾昭拧开门，手往墙上摸了一把，灯亮了。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小区的路灯亮着，楼下没什么人。

顾昭忽然想起来，程择临让他今晚八点在他家吃饭来着。

就剩一个小时了。

他从窗边跑进卫生间，镜子里他T恤上还沾着猫毛，袖口还有下午给宠物洗澡时弄湿的印子。

头发也乱蓬蓬的，他低头闻了闻自己。

一股猫味。

顾昭已经开始脱衣服了，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忍不住想那张照片。

他下午在店里，根本没见到程择临过来。

顾昭自己往下想，程择临知道他在这家店上班，他上次在微信上给程择临发过门店，今天就上门偷拍来了。

他把脸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吐了两口气。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衣柜前，盯着里面那几件衣服。

原主的衣柜，寒酸得不忍直视。

两件白T恤，都有点旧；一件白色卫衣，袖口磨得有点起球；一条牛仔裤，还有一件压箱底的衬衫，皱巴巴的。

顾昭叹了口气，把衬衫扔在床上，开始翻箱倒柜。

抽屉里翻出一个落灰的挂烫机，他插上电，往里面加水。

等了五分钟，喷出来的还是凉气。

他也不管了，随手把挂烫机一扔，把衬衫拿起来直接套上。

镜子里的他，衬衫皱得像是从腌菜坛子里捞出来的，领口歪着，扣子还系错一颗。

他重新系了一遍，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

还行吧。

系统又开始了：【你确定要这样去？】

顾昭翻了个白眼。“不然呢？”

【你衣柜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顾昭又翻了一遍，在最底下翻出一件没拆吊牌的黑色针织衫，料子不错，看起来是原主买了没舍得穿的。

他看了一眼吊牌——399。

心一横，他把吊牌剪了，换了之后感觉镜子里的自己换了个人。

针织衫软软地贴在身上，领口刚刚好，露出一小截锁骨。

又把头发扒拉了两下。

顾昭盯着镜子，还是没忍住说：“这件吊牌不拆的话，放某鱼上应该能回点血吧？”

……

他在803门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确认没问题后，敲了门。

门开了，程择临站在里面，换了件黑色的家居服。

他看了顾昭一眼。

顾昭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也看了一下。

没什么问题啊。

程择临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进来。”

顾昭钻进去，换鞋，在玄关就能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香味，是排骨汤的那种味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程择临，程择临正往厨房走，他也跟了上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青椒肉丝、番茄炒蛋、红烧排骨，中间是一大碗冬瓜排骨汤。

刚盛出来的两碗米饭还冒着热气，顾昭站在餐桌边，没动。

“站着干什么？”程择临已经坐下了，见他没动。

顾昭挠了挠头：“那个……我能先洗手吗？”

程择临顿了一下，朝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

顾昭走进厨房，把水龙头打开。

镜子里能看见他的手，凉水冲过手背，他挤了些洗手液搓出泡沫，把每根手指都搓了一遍。

冲干净后甩了甩，水珠溅到镜头，画面糊了一瞬，又清晰起来。

出来的时候，程择临还坐在原位，没动筷子。

顾昭愣了一下，赶紧坐下。“你怎么不吃？”

程择临没回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的碗里，顾昭看着那块肉，挑起来吃了。

他埋头吃，吃了几口，又忍不住抬头看，看到程择临在喝汤，喉结一滚一滚的。

程择临忽然抬眼，两人视线撞上。

他赶紧低头，扒了一大口米饭，差点噎着，程择临没说话，只是把汤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一顿饭吃完，顾昭自觉收碗，去厨房洗。

程择临这次没坐沙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顾昭也被看得不自在，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池。

“那个……”顾昭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你今天下午，”他盯着手里的碗，“去宠物店了？”

程择临“嗯”了一声：“买菜。”

他又补充：“路过，看见你在里面，就拍了一张。”

顾昭“哦”了一声，继续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他把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

脑子里却在想：宠物店和菜市场是两个方向，怎么路过的？

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见程择临还靠在门口。

顾昭磕磕巴巴的：“那个……照片你拍了就拍了，发给我干嘛？”

程择临没回答，顾昭被看得不自在，从他身边挤过去，走到客厅。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他坐在沙发这头，程择临坐在那头，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的，把整个客厅照得柔软，顾昭每次来都没注意，程择临家里简洁得不像话。

电视柜上摆着几本书，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笔筒。

他的目光从电视柜移到阳台，窗帘半拉着，能看见晾衣架上挂着几件衬衫，都是深色系。

然后又往走廊那边瞟了一眼，两扇关着的门，一扇是卫生间，另一扇……

程择临的房间。

顾昭忽然想起来，他来这么多次，不是在客厅就是在厨房，也没“参观”过那个房间。

系统精准捕捉他的心里想法：【想看看？】

“没有。”

顾昭没理它，把目光收回来，看到茶几上那几张程择临的名片。

他盯着那张名片，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们律所还招人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赶紧补了一句：“不是我去，我帮我朋友问问。”

程择临把头转过来，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顾昭脸颊微红的脸上。“什么专业？”

顾昭怔住。

他哪知道什么专业。

“……法务？”他瞎编了一个。

程择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我回去问问他。”顾昭被看得越来越心虚，说完就站起来，“那个，我回去了，谢谢你的……晚餐。”

程择临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顾昭走到门口，换鞋，拧开门。

他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拧开自己家的门。

第二天下午，顾昭正在给一只小狗梳毛，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

【程择临：下班直接过来。】

顾昭盯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上扬。

昨天他走之后，睡前收到了500块钱转账，备注写着“饿死了没人还债”。

别提当时什么心情了，终于不用为每天没钱买吃的发愁了。

他回了个“好”，顺带发了个微表情，把手机塞回口袋。

【顾大帅哥：好。】

【顾大帅哥：(。-ω-)zzz】

店长正好从旁边经过，瞥了他一眼。“笑什么呢？”

“没。”顾昭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吗？

系统：【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店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顾昭继续给小狗梳毛，但嘴角压不下去。

刚到六点，他就把围裙挂好，推门走出去。

在电梯里的时候，他就低着头看自己，今天特意注意了，没沾猫毛。

电梯在八楼开门，顾昭下意识瞥了一眼803的门，是开的。

他在开着的门上敲了敲，抬脚。

厨房里的香味飘出来，顾昭换好鞋，走到厨房门口。

程择临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正翻炒锅里的菜，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锅铲在他手里很稳，翻动的时候，肩膀的线条跟着动。

他盯着那个背影，忽然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站着干什么？”油烟机开着，有点吵，程择临没回头。

顾昭回过神，走进去，站在他旁边。

离得近了，都能闻见程择临身上淡淡的油烟味，混着沐浴露的柠檬香。

程择临把锅里的菜盛出来，递给他。“端出去。”

他接过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程择临正在洗锅，水龙头哗哗地响，他弯着腰，后背的衣服都跟着绷紧了点。

盯着那个地方看了两秒，顾昭赶紧把菜端到餐桌上，再回到厨房的时候，程择临已经洗好锅，正在切葱。

刀工很好，一刀一刀，很均匀。

他看着看着，目光从刀移到手，从手移到手腕，从手腕移到……

程择临忽然停下，侧头看他。“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顾昭被抓了个正着，耳朵尖瞬间红了，赶紧找补，“那个……我帮你拿碗？”

程择临“嗯”了一声，继续切葱。

顾昭转身去开碗柜，打开之后发现碗在最上面一层，他够不着。

他踮起脚，伸手够了够，指尖刚碰到碗边，碗往里面滑了一点。

又够。

还是差一点。

身后忽然贴上来一个人，程择临的手从他身侧伸过来，轻松拿下两个碗，递给他。

顾昭接过来，整个人都僵住了，刚才那一瞬间，程择临的手臂几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的。

很近。

近到他连对方袖口上的褶皱都看清了，他端着碗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程择临把碗递给他后，也没立刻退开，低头的瞬间，目光落在他后颈上。

顾昭正端着碗发愣，脖子到耳根那一截皮肤泛着薄红，从衣领里延伸出来，在厨房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他盯着那里看了两秒，然后退开，走回灶台前，继续切葱。

刀落下去，比刚才慢了一点。

“碗不拿过来？”程择临见顾昭还站着那里发愣，也没回头。

顾昭走过去，把碗放在台子上，放完没走，就站在旁边。

程择临喉结滚动了一下，余光看见顾昭盯着他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开口：“出去等着。”

顾昭顿了一下，转身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才开始想一件事。

自己明明175也不矮了，怎么刚才那个碗都够不着？而且程择临站在身后的时候，明明就比自己高了半个头，但怎么感觉矮一截？

系统幽幽地：【因为你刚才缩着。】

“什么？”

【他伸手的时候，你缩着一下脖子，175缩成165，可不就矮一截。】

顾昭愣住。

有吗？

他努力回想刚才那个画面，程择临的手臂从耳边擦过去，他好像……确实下意识躲了一下。

不是躲，是僵住了。

系统补刀：【下次他再帮你拿东西，你可以站直了，再踮个脚，说不定能跟他平视。】

“……我踮脚干嘛？”

【让他看看你虽然175，但也有185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