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后平遥与陆安阳一起到外面吃饭,由着服务员领着往所订的包厢走去,走在长廊里,两人说说笑笑着。
这时正迎面一行人,分为两方,一方行政夹克,一方西装革履,皆谈笑风生。
陆安阳是最先注意到的,然后果断拉着平遥停下脚步,喊了一声:“姨父。”
接着平遥就被陆安阳拉了过去。
陆安阳对站在席寞旁边的人说:“姨父,你在这吃饭。”
章钦说:“小阳,你怎么也在这?”
陆安阳说:“我带女朋友来吃饭。”
章钦顿时注意到一旁的平遥,然后又对陆安阳说:“女朋友啊,好好。”
平遥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席寞,而且他还和陆安阳的姨父认识,平遥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见他看着自己,平遥只能硬着头皮同他介绍:“我男朋友,陆安阳。”
陆安阳反应过来,对席寞说:“平遥的小叔叔,席总,久仰大名!”
席寞颔首,说:“幸会。”
章钦看了又看,笑着说:“真的是太巧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机缘,小阳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比我亲生的还亲,如今和席总家的小朋友能够喜结连理,真的是亲上加亲了。”
席寞说:“我也没想到。”
他看了眼一旁站着的平遥。
平遥无措地站在那,没说话。
陆安阳牵住她的手,说:“姨父,那我们先去了,你们忙。”
章钦拍了拍陆安阳的肩膀,对旁边的席寞说:“看看,嫌我们碍事了。”
陆安阳有些不好意思。
席寞笑笑不语。
章钦没有再说什么,很快放他们走了。
平遥和陆安阳吃了饭便回去,当然在走之前陆安阳带平遥去另一个包厢跟那边打声招呼。
那边还没结束,陆安阳和平遥的出现倒是令这场饭局更持久了。
章钦看到他们便让他们多待一会,反正都不是外人,就这样,平遥和陆安阳便被留下来了。
这期间平遥往席寞方向看了一下,见他酒喝的挺多,烟也不少抽,自始至终没有给过她的一个眼神,都在和章钦那边的人说着。
陆安阳则对于一些事情也比较感兴趣所以也加入了里面,不过他很少能插进去,大部分都是在听。
平遥挺无聊的,但也不能擅自离开,只能保持着恬静聆听的形象。
但总有开小差的时候,这边视觉体验很好,抬眼便望到江边的城市夜景,她总是会看出神,也有可能是困了原因,毕竟现在也不早了。
直到陆安阳的提醒,平遥才回过神来,见桌上的目光都看向自己不禁有些疑惑,她下意识地看向席寞。
席寞对章钦说:“章局她还在守孝期,应该还没这个想法。”
章钦了然,没再多说。
原来是问她打算什么时候与陆安阳结婚。
而她刚刚走神完全没听到,倒是一如既往的催婚话题,不过也反应过来陆安阳的姨父原来是b市的警察局的局长,章钦,不过也在所难免,看他跟阮东升应该是差不多的年纪,这个位置也不惊讶。
这时章钦忽然对席寞说:“我的小儿子章觉,在a国从事金融行业最近遭到了裁员,小席总几岁,他妈妈总是念叨外国的钱难挣还歧视严重,还不如回来,毕竟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窝。”
席寞说:“是这么回事。”
章钦说:“其实呢他是一开始在那边读博,所以我才留他在那边历练历练,不过现在我看也是时候该回来了,毕竟父母在,不远游,而且外面哪有那么好混,而且没有父母的管辖心都野了他妈妈总是担惊受怕的,但这混小子,还非要我在这边给他安排好了不然就不回来了,我们给他安排,不是说这个不好就是说那个不好,倒成我们的不是了。”
席寞面色平静,对他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章局为人父的一片苦心,我想小公子一定会理解的。”
章钦叹了一声,看着席寞笑了一声说:“席总没有孩子还不知道儿女都是父母的债,我想了想,要不然让他到你公司上个班,毕竟你们都是金融专业的好沟通,而且你们年龄还相差不了几岁,也正好让他收收心,席总你看如何啊?”
席寞没说话,只摇晃着杯中红色液体,看不出他的神情。
平遥听到这个请求也有些惊讶。
在场的人没有说话,都很安静,在等席寞决定。
席寞说:“章局,小公子到我这里未免太屈才了。”
他目光淡淡的。
章钦摆手说:“这有什么的,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席寞笑笑说:“怎么会,小公子是在国外见过大世面的,喝过洋墨水的,就怕我这庙小容不下。”
章钦说:“容不容得下只在席总一念之间。”
席寞笑意淡了下去,说:“好说,那我先让助理去匹配一下,看看公司有什么适合小公子的职位。”
章钦笑了,说:“不急这一时,来,席总尝尝看这君宴的菜怎么样,我觉得不错。”
席总说:“章局说不错,那定错不了。”
章钦拿起酒杯,说:“席总的集团我很看好的,未来可期啊。”
席寞面色平静,笑不达眼底,说:“哪里,章局过奖了。”
两人笑着,然后朝对方碰杯。
饭局结束后,平遥和陆安阳跟着他们离开,走出来的时候,陆安阳问她:“我送你回去吧?”
平遥说:“不用麻烦了,我坐家里的车直接回去更方便。”
陆安阳也觉得是这样,随即同意了。
这会席寞也结束了和章钦的周旋,朝着后看了眼。
平遥动了动朝他走去,然后对陆安阳挥手说:“拜拜。”
然后直接坐上了席寞的车,席寞没说什么,也上车了。
车内安静极了。平遥朝他看去,见他闭目假寐着,一时忘记了刚刚要说的话,忍不住靠过去,他的身上混杂着淡淡的烟酒气味,不呛人,平遥感觉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和他相处过了,两年过去了,到现在连一个拥抱都不曾拥有。
她想念他的怀抱,他的亲吻,他的所有,可是他那双冰冷的眼眸,那颗心,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那么无情,那么冷漠。
此刻,所有的阻碍仿佛消失了一般,她的情愫再次涌上心头,迷惑了大脑,所有的行为都神不知鬼不觉不受控制地进行着。
慢慢地她的手抓着座椅的扶手,身子在朝他的方向倾斜,他的脸就近在咫尺。
“阿诚,还有多久到?”他闭着眼,似乎什么都没发现,只是在询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而已,可在平遥的心里却有种隐隐的难堪。
平遥顿时清醒过来,愣住那,却也不敢再放肆。
而前方开车的阿诚也自始至终从未回过头,只盯着前方,注意着路况,目不转睛地说了句:“还有二十分钟。”
车子再次陷入安静,而她却像足了跳梁小丑,无人在意。
她坐了回去,甚至还离他远远的靠近车门。
长舒了一口气后,说:“停车。”
见不为所动,平遥再次加大音量,“停车,我要下车!”
席寞没有出声,阿诚不敢回应。
平遥气结,拉着车门就要下去,这一举动措不及防,谁也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拉开车门,顿时风全部灌进,几乎是一瞬间,平遥被摔回座椅上,车门也被重重地关上发出很大的声音,也在这一刻阿诚迅速地锁上车门,对于刚刚的场面仍心有余悸。
而车内即将暴风雨。
席寞抓着她的手臂死死地摁在座椅上,语气十分不好地说:“做什么?”
平遥挣扎着,说:“我要下车!”
阿诚说:“阮小姐还没到呢。”
平遥闹着说:“我就是要下车。”
席寞放开她,对阿诚说:“阿诚你找个地方停车让她下去!”
这个时候路况都比较拥挤,过了一会阿诚才找了一处比较疏散的地停下车来。
而这时平遥却不动了,席寞看了她一眼,说:“刚才不是要死要活地下车吗?怎么不下了。”
平遥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席寞对阿诚说:“开车。”
席寞把她的脸摆过来,脸色很难看,说:“又在闹什么。”
平遥没有说话,而是流下眼泪,哭了。
席寞皱眉,问:“说话。”
平遥哭得更凶了,甚至还对他拳打脚踢的,似乎要把所有的气撒在他的身上,所以力气一点也不小,手上的指甲不经意间挠在他的脸上。
席寞撇过脸,抓着她乱动的手,猛地呵斥:“发什么疯。”
平遥愣愣地看着他,随后埋头在他怀里。
席寞似乎很头疼,却也没有推开她。
平遥在他怀里渐渐的哭出声来。
席寞听着她的哭声,轻轻的叩击着他的耳膜,只觉得头痛欲裂,他并不好受。
平遥好像很委屈委屈,很悲伤很悲伤,很伤心很伤心,在他的怀里崩溃大哭着,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委屈那么悲伤那么伤心,没由来的哭闹早已家常便饭,只当她又耍脾气了。
但席寞会不知道吗?
他不是不知道,但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不是吗?
他的手停顿了一下,落在她的身上,拍了拍。
平遥沉寂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无法自拔,她哭得很厉害。
他从怀里拿出她的脸,难得哄着她,“别哭了好不好。”
平遥脸上都是泪,头发在泪水中糊一脸,他轻轻的拨开她的头发,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动不动就哭,跟个小孩似的,嗯?”
平遥靠在他身上,哑声道:“就是小孩,就哭。”
他笑了笑,眼里的柔情快要溢出来了。
平遥的情绪被安抚得差不多,但眼眶红红,脸上眼泪纵横,眉眼之间还留有悲伤之意,哪还有平日里的跳脱半分,他看着她,说:“笑一笑。”
他喜欢看她笑。
平遥脑袋动了动,扬起脸看向他,说:“那你亲亲我。”
席寞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清醒了过来,看着她没说话。
平遥攀上他的手臂,又留下泪水,乞求道:“你亲亲我好不好。”
两人的距离其实并不远,因为刚刚的挣扎及撕扯,平遥人还在他的怀里,只不过两人中间隔着座椅的扶手,但也有限。
此刻平遥的脸就在他的脸下方,他低头便可,只需他微微低头就可满足她的一个小心愿。
席寞拧着眉,温和地说:“别这样好不好。”
平遥双手搂住他的脖颈,仰着头看他,眼眶聚满泪水,破碎又执着,柔弱又坚定,再次说:“你亲亲我好不好,你好久没亲吻我了。”
她只想一个亲吻,就一个,在当下。
此刻她就是一个戒不了糖果的小朋友,戒断反应很强烈,席寞对于她来说诱惑力很大。
席寞拉下她的手,把她放回座椅上,耐心说:“不可以这样。”
平遥哪肯听,只一味缠在他的怀里,在挣扎当中,发丝划过他的手,有缠绕在脖颈,也有缠在胸膛衣服上,领口中。她的头发是那么飘逸那么光滑那么柔顺,搅得他心乱如麻,搅得他理智即将处于绷断状态。
该拿她怎么办,席寞闭了眼,把人摁在怀里,他的脸埋在她的发丝里,不知用了什么洗发水保养,她的头发很香,有那么一瞬间缓解了他身上的焦躁。
他知道的,她一直对于头发很爱护,不烫不染不漂。
两人拥抱了一些时候,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相拥着。
过了一会,车停下来,他看了眼外边,已经到了。
他放开怀里的人,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说:“下车吧。”
平遥在他的耳边喘气,哭得太厉害,所以还有点颤音,呼吸有点抖动,气息紊乱,这是都是控制不住的正常身体反应,看起来是那么地楚楚可怜。
她没有回应,而是直接下去了。
连包都没管。
默了默,席寞也下车了,手里拿着她的包。
月姐看到两人一起回来有些不明所以,而且有一个还哭得眼睛都肿了,气呼呼地跑回房,一个则跟着后面回来,看起来无任何异样,这是发生什么了。
席寞把她的包拿给月姐,语气疲惫地说:“拿上去给她放好。”
月姐接过去,然后上楼了。
席寞则坐在楼下沙发上,眼神变化莫测,不知在想什么。
楼上房间里,平遥看着月姐进来,手里拿着自己的包包,一时气恼,把包抢过去,丢在外面。
楼下的席寞听到动静,看了过去。
而此时房间里的平遥,则被不知名的情绪控制,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砸得稀巴烂,月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说:“小姐,怎么了,别砸了。”
“让她砸!”席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外,房间门并没有关,他把房内的所有的狼藉都收入眼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平遥听到话后便不管不顾了,月姐担忧地看着席寞。
席寞让她出去,随即关上门,走到沙发上,把她刚刚丢的东西从沙发上拨到一边,双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听到动静停了下来,说:“砸啊,继续。”
平遥站在那没动。
过了一会,她主动走了过去,席寞一把将人扯到沙发里,说:“刚刚那股厉害劲呢。”
平遥被他摁倒在沙发里,别过脸,没有说话。
席寞把她的脸别过来,对着自己,说:“这会怎么又哑巴了,刚刚不是盛气凌人的很吗,那股蛮横去哪了。”
见她安顺了起来,席寞就放开了她。
平遥获得自由,想要抱住他,却被推开了。
席寞冷眼看着她,说:“既然这里住的不开心,那么就换个地方吧,你我是照顾不了了。”
说着就起身要走,平遥抓住了他,哭了起来,说:“我不要!”
她跪在沙发上紧紧地抱着他的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席寞没有理会,而是拿开她的手,转身对她说:“明天我叫人给你收拾一下。”
平遥不肯松手,抱住他,说:“我不要搬走。”
席寞忽然甩开她,目光凌厉地看着她,“那你要什么。”
平遥毫无防备被摔在沙发上,愣了片刻后,然后哭着对他说:“我想要你能亲亲我。”
席寞说:“然后呢?”
平遥张了张口,然后低下头,说:“我想要你,想要你能抱抱我,亲亲我,爱我,跟从前一样,不要对我那么冷漠,不要对我那么若有若无。”
席寞冷笑一声,并不惊讶,说:“怎么,陆安阳没满足你?”
听到陆安阳的名字,她一愣,有些慌乱,说:“我,只是,”
席寞说:“还是你觉得一个亲吻而已,无足轻重,代表不了什么。”
平遥否认:“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她很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哭着对他说:“别赶我。”
席寞冷眼看着她,无动于衷。
平遥抓着他,整个人黏在他的身上,说:“别赶我。”
席寞没有拉开她,只说:“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平遥立马收住眼泪,说:“我不哭了,我听话,什么都听你的。”
席寞没有说话,只是让她松手。
平遥虽然不想,但也不敢再造次,只能松手。
席寞没有马上离开,只是坐在一旁,没有看她,而是坐在那,手松了松领带,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平遥不敢说话,只坐在一旁。
过了一会,平遥又忍不住靠过去,说:“对不起。”
席寞微微看向她,还是没说话。
平遥知道自己一定很烦人,他肯定很累。
平遥靠在他的肩上,说:“我不是故意的。”
席寞叹息,倒是没有推开她,只说:“去洗澡吧,天色不早了,好好休息。”
他抬手抚摸着她的头。
平遥乖乖地去洗澡了。
洗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房间里了,而房间里被她的破坏的乱七八糟的样子也被收拾好了,恢复了原状,一切都好像是没有发生过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