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来,平遥下来吃早餐的时候,看到席寞在不由地惊讶,自从搬到这里以来,其实两人很少碰面的,更别提一起吃早餐了。
昨天他的话还是十分有威慑作用的,起码今天她不敢造次。
她坐了下来,低声下气地说:“早上好。”
声音是哑的,眼睛是肿的。
席寞嗯了声,拿起报纸来看。
两人相顾无言地吃着东西,很安静。
平遥有些不习惯这种模式,但又不敢太嚣张惹得他不快。
平遥忽然想起来昨晚陆安阳姨父章钦说的话,于是就问:“昨天安阳姨父的事你答应了?”
席寞反问:“怎么了?”
平遥说:“就是想问问。”
虽然他是陆安阳的姨父,但平遥不想让席寞为难。
席寞喝了一杯咖啡,言简意赅说了句:“看情况。”
平遥哦了声,知道他不想多说,于是就埋头吃东西了。
席寞看了她一下,然后又移开目光。
因为声音哑了,眼睛又肿,平遥今天一天都不想出门了,觉得丢脸。
早餐解决了之后,平遥就跑上楼回房间了,生怕听到席寞让她收拾东西走人的消息。
在房间里,她的自娱自乐能力还是非常强大的,即使是不出门,她也不会无聊到哪去。
自娱自乐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后面她是被月姐喊醒的,说煮了银耳雪梨糖水,对嗓子好。
平遥跟着月姐下来了,东张西望着问:“他人呢?”
月姐在厨房给她盛东西,说:“先生在楼上呢。”
平遥哦了一声,然后让月姐等下把东西端到客厅电视机前,她要一边看电视一边喝,说罢就走开了。
月姐给她端了过来,平遥忽然问:“他喝这个吗?”
月姐想了想说:“应该不喝。”
平遥说:“我去问问。”
她起身跑上楼,然后往他房间去。
在书房门口,她推开门,露出脑袋,看他。
席寞没有注意到她,只在书桌上办公,里面很安静,只有纸张翻阅及钢笔签字的声音。
阳光恰好,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陌上无双。
她怔了怔,一时失神。
注意到席寞投过来的视线,平遥才反应过来,脸微微红,说:“月姐,煮了银耳雪梨糖水,你要不要?”
席寞收起目光,说:“不用。”
他从椅子上起身,然后从椅背上拿起外套就穿上,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平遥说:“你要出去啊。”
席寞嗯了声。
平遥手握着门把手,还站在门口。
席寞看了过去。
平遥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席寞:“怎么了吗?”
顿了顿,又说了句:“不用等我。”
平遥低头哦了声,然后让了出来,站在一边,不挡他路。
席寞看了她一眼,嗯了声,走下楼。
平遥跟在他的后面,直送到门口。
站在门外,看着他上车才回到客厅。
坐在电视机前,吃着月姐煮的银耳雪梨糖水。
见她发楞,月姐说:“怎么了?”
平遥说:“没什么。”
月姐见她不想说也就没再问。
平遥低着头吃完糖水,然后坐在那看了一会电视才上楼,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情绪有点低落,站在走廊分岔口,顿了顿,她往反方向走去,席寞的房间。
房间里一尘不染,她四处看了看,然后翻找了起来。
月姐上来看到有些惊讶,说:“小姐,你这是?”
平遥坐在地上,说:“我找东西。”
月姐说:“找什么,你跟我说,我帮你找。”
平遥想了想觉得也是,说:“照片,一张我和席寞的照片。”
月姐想了想,说:“倒是没有看到先生有什么照片放在这里。”
平遥也没说什么,她也是一时兴起想到的,既然没有那就算了。
她从房间里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收到陆安阳的来电,是约她出去玩。
平遥答应了,做人女朋友这点要求还是要满足的。
席寞在公司开完会议之后便来到了云空茶馆,在茶室里,里面熏香缭绕及若有若无的琴声更添雅致。
梁明渊说:“怎么最近听说章家的小儿子要去你公司。”
席寞说:“是这样。”
梁明渊说:“你答应了?”
席寞说:“还在考虑中。”
梁明渊笑着说:“是得好好考虑,这可是一尊活菩萨呢。”
席寞摇头失笑,章觉他最近调查才知道,在国外是做专门收购的,能力暂且不提,就是章钦把人放在他公司的目的显而易见,安排什么职位都不合适,可谓是狼子野心。
梁明渊说:“听说章钦还是阮小姐男朋友的姨父。”
席寞喝了一口茶,听到话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梁明渊意味不明地说:“这自古以来,女人的债可是最欠不起的。”
“债?”
“尤其还是情债。”
梁明渊打趣着。
席寞没理会,手转动着茶盏,不知在想什么。
晚上的时候,平遥早就从外面回来,却左等右等都没见到席寞回来,连什么时候睡下了都不记得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平遥第一时间去找席寞,发现一夜未归,不由地气愤,上次还说她,结果自己呢!
攒着气等他,结果人家根本没有打算回来,而是直接飞国外了,这还是平遥打电话给海莉才知道的。
她气鼓鼓的又没处发作。
直到梁灿叫她,平遥才收起手机走过去。
梁灿见她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问:“怎么了吗?”
平遥笑了笑,说:“没事,我们继续吧。”
梁灿批评说:“出来玩不要想别的,这样还怎么玩。”
平遥想想觉得也是,于是调整心情,她的坏心情只敢对一个人暴露,她说不出席寞在心里的含金量,但只有在他身边,自己才是一览无余的。
虽然梁灿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但是和席寞想必起来是不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她只能这样说,她是一个缤纷多彩的,在和梁灿相处的性格模式是看对面什么样,她会从身体里对应出什么样,那只是友情,而和席寞相处的性格模式则是包含更多情感。
梁灿用胳膊戳了戳她,示意着看台上。
平遥看过去,台上有位驻唱歌手准备开始唱歌了,唱得确实不赖,可惜她不是那个能欣赏的人,甚至听了歌之后心情莫名的烦躁。
梁灿喝了一口酒,说:“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还会跟他走近,而且还和他一起住,”她停顿了一下,说:“你还没死心吗?”
平遥知道这个指的“他”是谁,只说:“这又不能代表什么。”
梁灿说:“那我问你,你现在心里想着谁?”
梁灿还是很了解她的,一语戳中她的死穴,任何反驳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而她也无可反驳。
最后她只堪堪摇头说:“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梁灿并不觉得。“不,你能控制,你大可以自己一个人住,或者和你男朋友同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你产生幻觉,你难道忘记了两年前的痛吗?你还认为他对你有感情吗?在那个时候,他可曾问候过你一句,我不认为他不会不知道这些事。”她看向了平遥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平遥脸一白,下意识遮住手腕,说:“我只是觉得,和他的关系不应该落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撇去曾经在一起过的时光,我们还有更难能可贵的回忆,曾经我们的父母都没有在身边,我们相依为命,现在我们的父母相继离去,更不能因为一些别的就斩断所有,况且曾经是我提出的分手,我愚蠢至极,我追悔莫及。”
梁灿盯着她的眼睛,说:“所以你真的懂什么是爱吗?你对他真的是爱情吗?”
平遥怔了怔,眼睛像是蒙上一层薄雾,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有些底气不足地说:“我爱他,我,我的心里全是他,我在乎他,”
平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脑袋乱糟糟的,语言系统极其混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自证。
梁灿说:“不止爱情里才有爱,还有亲情里也有爱,友情也是,没有说你不爱他,但你知道里面的爱是什么成分吗?你敢说在他的身上索求的只是爱人这一种角色吗?”
平遥心一紧,不禁攥紧手,却发现手心早已出汗,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梁灿的话,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第一次觉得梁灿的表达是这么的一针见血,她不想承认这是对的,她没有,她此刻很想一走了之。
梁灿叹了一声,说:“其实我觉得你只是依赖他习惯了而已。”
平遥没有说话,此刻只想一醉方休,想尝试那种一醉解千愁的感觉,迷惑自己也迷惑梁灿,可是她不能,她现在很清醒,她这辈子与酒无缘了,连短暂的糊涂都不能了。
一直到半夜,平遥才回来,月姐都快急死了,看到人终于回来才松了口气,叮嘱道:“快去睡吧,下次可不要玩到这么晚了。”
平遥却问:“他回来了吗?”
月姐说:“没有。”
平遥哼了声,说:“他都不回来,我凭什么要回。”
转身就又要出门,还好被月姐拉住。
这会席寞没在家,平遥更肆无忌惮了,哪里还有早上乖顺的样子半分,跑到席寞的房间里用着他的东西,一会拿衣服套上,一会上床蹦,一会跑到他的书房把那些书籍丢在地上,反正就是搞破坏,果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月姐越看越心惊,连忙哄着,心里疑惑这也没喝酒啊,怎么就暴露真性情了呢。
平遥见月姐要收拾连忙阻止,说:“月姐,你别管,他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干的,我才不怕他。”
月姐还想说什么,就被赶出房间了,因为平遥要去洗澡睡觉了。
月姐站在房间门口,有些欲言又止,但也拿她没办法。
平遥今晚就这样霸占了席寞的房间,完全把席寞对她说过的话抛之脑后,在他的房间里洗澡,穿着他的衬衫,睡他的床,盖他的被子,整个房间哪还有一点整洁,全部被她弄得乱糟糟,可她还是不开心,眼尾流着泪,嘴里一遍遍地重复着,“我是爱你的,是爱,是爱的啊,为什么不是呢,凭什么不是。”
楼下月姐收到席寞的来电,有些紧张:“席先生。”
席寞问:“人回来了吗?”
月姐想了想还是说:“刚回来,不过阮小姐在您的房间睡着了。”
席寞说:“我的房间?”
月姐只能如实相告了今晚的所有情况。
席寞嗯了声,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