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外面在下雨,阮东升的病情进一步恶化,医生在房间里面为他急救,平遥站着门外心里祈祷着。
走廊里有走动的声音,平遥循着声源看过去,不禁愣住原地。
席寞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出现在眼前,仪表堂堂的模样,没有想到会有再次见面的可能,还是在这种场合下,是啊,她都忘记了,名义上她该喊他小叔叔的。
他向她走来,平遥垂眸。“我爸爸,在里面。”
席寞与她擦肩而过,推开门走了进去,平遥忍不住回头,那道背影莫名让人心安。
没一会,里面有人出来,是让自己进去,平遥明白了过来,这是阮东升临终前有话对自己说。
平遥走了进去,而医生护工都出去了。
阮东升躺在床上,朝她招手,平遥走了过去,站在席寞的身边,她握住了阮东升的手,看着阮东升痛苦的模样,忍不住红了眼眶,说:“爸爸,你别丢下我。”
阮东升也留下眼泪,然后声音虚弱地对着平遥和席寞喊。
然后看向席寞说:“你答应我的事,记住了,还有,一定要好好照顾我的女儿。”
席寞看向趴在床边哭得不能自己的人,然后答应了下来。
阮东升又看向女儿,抹了抹她脸上的泪水,说:“以后听席寞的话,别怪爸爸。”
平遥顿了顿,哭得更凶了。
阮东升笑了笑,然后安详地闭上眼睛。
平遥不敢相信地看着,然后喊:“医生,医生快来,我爸爸怎么了。”
外面等候的医生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进来,检查之后医生宣布了死亡通知,平遥不肯接受事实,仍旧趴在阮东升的身上,不停地呼喊着,医生只能看向一旁的席寞,希望他能劝劝。
他走了过去,走到她身边,平遥几乎是跪倒的姿势趴在床上,她紧紧地抱住床上一动不动的身体哭喊着:“爸爸,爸爸,你睁开眼看看我。”
他强行把人从床上分开,然后准备让人去处理剩下的事情。
不料平遥晕倒了,他一把将人揽在怀里,看着一脸疲倦的人,然后抱了出去。
把她送回房间的时候,平遥醒了过来,她看着席寞一会,然后埋头在他的胸口流泪,席寞把她放到床上,可平遥却不松手,一直抱着他的身体,一直在他的怀里哭。
席寞坐着床上任由她抱着,任由她哭着。
直到她平静下来后,席寞才准备起身要出去,可平遥却如惊弓之鸟,抱紧他,说:“别走!”
席寞没有说话,再次坐在床上,但却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在电话里能够很清楚地听到他对阮东升后面事情的处理,她什么都不用管,一切都是他在安排。
平遥的脸贴在他的脖颈里,感受着他体内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声音,好像做梦一般。
电话结束后,他对平遥说:“你睡会儿,等会我叫人喊你。”
平遥害怕地摇头,死活都不松手。
席寞说:“我不走,我看着你睡。”
平遥放开他,躺在了床上,眼睛一直看着他。
席寞没有骗她,确实坐在床边看着她,两人看了一会,互相都没说话。
平遥其实是不想睡觉的,但她实在是太困了,没一会便睡着了,不过手却一直抓着他不放开。
席寞坐在床边下意识地摸了烟,但又松开了,看向床上睡着的人。
平遥缩在床上睡着,但眉头紧皱,似乎并不安稳。
他看了好一会,然后才从房间出去。
平遥在房间里睡得不好受,没等到他派人来喊就自己先醒了,房间里没有他的身影,很安静。
她走了出去,看到芬姐在阮东升的房间里进进出出还收拾着衣物,平遥站着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此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下楼后,她看到席寞坐着客厅沙发里抽烟,看了时间已经快六点了,他一晚没睡吗?平遥站在那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这时碰到芬姐下楼,她看到平遥便说:“阮小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平遥下意识看向沙发上的人,正巧迎上他的目光,她收回视线,对芬姐说:“不用了,我不饿。”
芬姐说:“饿了可一定要吃东西,别硬撑,你今天会很累的不吃东西哪能行。”
平遥连连点头。
等芬姐忙去后,平遥朝席寞了过去,发现他手支着沙发的扶手坐在那睡,看着他疲倦的眉眼,平遥想了想就上楼拿毯子下来。
她拿着毯子向他走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他被惊动,抬起眼看到平遥为他盖被子的举动,平遥说:“你要不要上楼去休息一下。”
席寞拿开毯子放在一边,说:“不用。”随即接听了电话。
平遥也不走,就靠在沙发上,她现在除了跟在他旁边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她低着头余光瞥见他周身笼罩着一层长途奔波后的倦意,而且他好像瘦了,这两年他过的不好吗?平遥在心里不禁觉得这荒唐的结论太过好笑,等她再次打量过去,便撞见他敏锐地捕捉到自己的视线,顿时四目相对,使平遥心头微微一颤,慌乱地别过眼去不敢再看。
等他挂了电话后,平遥主动问:“我需要做什么?”
席寞看了她一眼,说:“你去换身衣服吧。”
平遥想了想,也觉得确实该换了,于是便上楼了。
等平遥换好衣服下来的时候,便看到他坐在那吃东西,一杯咖啡和一个三明治。
平遥站在那有点恍惚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芬姐叫她,说:“小姐,你要吃点吗?”
平遥本想不吃的,但看到席寞的目光,下意识地说了句:“那我要一杯牛奶和三明治吧。”
芬姐很快给她拿过来了,平遥也坐了过去一起吃,两人沉默地吃着东西。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一些宾客也过来了,大家对平遥更多的是沦为无父无母的叹息,安,对于他们的安慰,平遥低着头始终不说一句话。
很快陆安阳也来了,他帮着她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很快大家也便知道了他是平遥男朋友的这个身份,不过很快便被悲伤的氛围给转移了,并没有多谈论这一事。
这时平遥看到席寞走过来,对她说:“你去洗漱一下。”
今天平遥哭了太多次了,而且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她肯定得上去洗漱一下,就算只是洗把脸也能清醒一点也是好的,毕竟今晚还要守灵。
她点了点头,然后上去了。
不过很快她便下来了,她跟着席寞去了阮东升的灵堂,这里有和尚在诵经,平遥站在席寞的身边很快就跪下,看着牌位,很快眼泪又流了下来了。
阮家亲戚不多,就算有也大多是远亲,联系不多了,现在大多都是阮东升的一些生意伙伴及少数亲戚,平遥和席寞跪在那,安静的夜晚里,响着祭文及低声哭泣的声音,
晚上的时候都走的差不多了,陆安阳是最后一个走的,在走之前,他对平遥说:“有任何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平遥说:“好,那你回家了也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陆安阳突然抱住她,说:“好好的,想哭就哭,别忍着。”
平遥也回抱了他一下,说:“谢谢你,安阳。”
等陆安阳离开后,平遥回头却看到席寞站在身后,他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可这却让平遥很心慌。
过了几天之后,阮东升就下葬了,这期间的很多事情一直都是席寞在管着,平遥其实没出多少力的。
丧事结束后,平遥的去留成了一个问题。
虽然阮东升在去世前说过让他好好照顾自己,但现在平遥也长大了,不用和小的时候一样担心不安全所以才跟席寞住,所以席寞让平遥自己决定,不过平遥也知道这两年里他的发展重心在转移在国内这边了,就是不知道他与老太太的关系是否缓和一些,听说在老太太公告解除席寞集团职务及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席寞便以老太太身体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解除职务无效及股权转让协议的伪造,据说老太太当时是被不法分子威胁的,所以那些卸任同意书及股权转让经过鉴定是为伪造的。
席寞见她摇摆不定,说了句:“想好了再跟我说。”
他似乎还有事情,起身要离开。
平遥看着他说:“跟着你。”
平遥再次说:“我跟着你住,我一个人身上还有那么多财产,我怕有不法分子。”
阮东升的财产全部都由她继承,虽然后来阮东升的生意渐渐走了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归会被有心人惦记。
他停住朝她看,说了句:“那就这样,你收拾一下,等会有人会带你过去我那边。”
平遥说:“你呢?”
席寞说:“有事。”
平遥瞬间愣住了,没有说话,只因他看自己的眼神和语气,都毫无温度,明白过来如今他也只不过被阮东升的遗言给绑住了而已。
见她不说话 ,席寞看向她。
平遥说:“没什么,我,我只是觉得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席寞收起视线,看了眼时间,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事你找海莉。”
平遥一阵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