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腿,”秦青瓷重复了一遍,抬头看她,“我帮你擦。”
宋成雪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秦青瓷,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秦青瓷的手指捏着纸巾,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宋成雪的脚裸,动作很轻。
手上的戒指划过肌肤,有点凉。
“我自己来就行——”宋成雪想缩腿。
“别动。”
秦青瓷的语气不容拒绝。她低着头,认真地擦着宋成雪腿上蹭的灰,纸巾蹭过伤口的时候,宋成雪嘶了一声。
“疼吗?”
“不疼。”宋成雪咬着嘴唇。
秦青瓷的动作更轻了。她把灰擦干净,又换了一张湿纸巾,把周围的皮肤也擦了一遍。她的手指偶尔碰到宋成雪的皮肤,是滚烫的。
宋成雪大气都不敢出,她心里又抑制不住的想,这对话,这场面,她想歪了。
她低头看着秦青瓷的头顶,能看见她发旋的位置,再往下,看见她低下头的锁骨下方那片白皙柔软的肌肤。
宋成雪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然后脸红。
秦青瓷蹲着的姿势让运动马甲的下摆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腰。腰侧的肌肉很紧实,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宋成雪咽了一下口水。
“好了。”秦青瓷站起来,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她比宋成雪高半个头,看着有170往上。站起来的时候,宋成雪半坐半靠着台面,目光正好落在她的腹部。
运动马甲是紧身的,露出的腹肌形状一清二楚,腹肌线条从肋骨下方延伸出来,轮廓清晰,中间有一条浅浅的线,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裤腰。
宋成雪的目光定在那里,移不开了。
“你怎么在这里?”秦青瓷问。
“我、我回来拿东西,然后想上厕所,”宋成雪尴尬地说,“办公楼女厕所停电了,我一个人不敢去……然后想到这里有栋楼,看着挺新的,应该会有厕所……”
宋成雪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脑回路有点让人无语了。听着就像在撒谎,而且是不打草稿的那种
秦青瓷看着她,露出一个笑。
“对了你不是休假了吗?我以为你已经回市区了,”宋成雪说着,但目光还黏在秦青瓷的腹部,“没想到这栋楼不仅很新,还很大,墙刷得也很白。”
宋成雪感觉自己已经神志不清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基本梦到那句说那句。
秦青瓷看着她。
女孩的脑回路真的很奇怪。第一次是在警署,她来复印身份证,第二次是在训练楼里,她跑来上厕所。
但也挺可爱的,秦青瓷想。
“看够了吗?”她忍不住逗。
“看、看够了。”宋成雪结结巴巴的,脸腾地红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下飘。
秦青瓷的腹肌在灯光下很好看,不是那种很硬的、很夸张的线条,是那种——很自然的,像是身体本来就长成那样的,每一寸都刚刚好。
宋成雪盯着那道浅浅的线条,脑子里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她的手刚刚在摔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秦青瓷的手臂。只是一瞬间的接触,但她的指尖记住了那个触感——紧实的,有弹性的肌肉。
那腹肌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我可以,”宋成雪下意识脱口而出,“摸一下吗?”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宋成雪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竟然把脑子的想法说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
秦青瓷看着她。
“可以。”她说。
宋成雪瞪大眼睛:“真的吗?”
“嗯。”秦青瓷站在那里看她,表情平静。
宋成雪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又缩回去了。
“真的可以吗?”她又问了一遍。
秦青瓷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来,嘴角往上翘,整个人从一座冰山变成了西湖水,要把她溺死在里面了。
“可以,”秦青瓷说,“你不是一直在看吗?”
宋成雪感觉自己全身红温得可以冒烟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指伸出去,轻轻碰了一下秦青瓷的腹部。
指尖触到的瞬间,她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是硬的,但又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硬,是温热的,有弹性的,皮肤下面是结实的肌肉,能感觉到微微起伏的呼吸节奏。
宋成雪的手指往下按了按,又弹回来。
“哇……”她忍不住发出了一个感叹词。
她又摸了一下。这次胆子大了一点,整个手掌贴上去,感受那片平坦紧实的肌肉在掌心里微微起伏。
好厉害。
这怎么练的?
她刚想问,鼻子里淌出一行温热的液体,滴了下来。
宋成雪愣住了。
“你流鼻血了。”秦青瓷说。
宋成雪伸手摸了一下鼻子,红色的血。
“我……最近食堂吃辣椒太多了,”宋成雪脑子彻底短路了,“上火了哈哈哈……”
秦青瓷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宋成雪接过来捂住鼻子,纸巾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仰头。”秦青瓷说。
宋成雪仰起头,秦青瓷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帮她按住鼻翼。距离很近,一股混着沐浴露的香气,像刚下过雨的森林气味飘到她的鼻子里。
“你不是不吃辣椒吗?”秦青瓷看她,语气是无奈的温柔。
“对啊我不吃辣椒哈哈哈,”宋成雪点头,“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宿舍水龙头没关,我得赶紧回去了再见——”
她往后退了一步,走得急又差点滑倒
“小心。”秦青瓷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我没事没事。”宋成雪稳住身体,捂着鼻子往门口跑。
秦青瓷站在原地,看着门口。
她跑得像个小兔子。
秦青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刚才宋成雪的手指贴在上面的触感还留着,温热的,小心翼翼的温度。
秦青瓷把手放下来,深吸一口气。
刚刚宋成雪手指覆上来的时候,她心跳有点快。
*
张诗诗看见宋成雪一身狼狈回来,有点奇怪。
裙子脏了一块,膝盖破了点皮,腿有点一瘸一瘸的,一只手捂着鼻子,里面还塞着纸巾。
“你怎么了?”张诗诗从床上弹起来。
“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宋成雪没看她,径直往洗手间走,声音闷在手掌后面,含含糊糊的。
水来了,宋成雪拧开水龙头,她弯腰洗脸,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张诗诗咬着棒棒糖靠在阳台门框上,歪着头看她。
摔个跤能把耳朵和脸都摔红了?她眯了眯眼,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空气里点了点,像在指什么。
宋成雪从镜子里瞥见她的动作,把脸埋进毛巾里,假装没看见。
·
噩梦依旧。
但不一样的是,每次坠入黑暗里,总能看到那个女孩的身影。
梨涡浅浅,在梦里亮着,是深渊里唯一亮着的东西。
她一声一声叫着她的名字,把她从下坠中拽回来,像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
像是在守护她。
这样的梦已经持续了半个月。
秦青瓷想了想,还是决定休假,她需要去见一个人。
推开心理咨询室的门,前台站起来,笑容职业而温和:“秦小姐,Kelly姐在里面,说您来了直接进去。”
秦青瓷点点头,穿过走廊,走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她敲了敲门。
“进来。”
房间里开着落地灯,沙发上铺着那条她坐惯了的毛毯,灰蓝色的,边缘起了点毛球。茶几上摆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间夹着一支笔。
Kelly坐在单人沙发上,见她进来,合上书放到一边。
“坐。”她指了指对面,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一个老朋友,“茶刚泡的,正山小种,你喜欢的。”
秦青瓷坐下,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杯壁的温度渗进掌心,烫烫的。
Kelly看着她,没说话。
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秦青瓷来,不一定是有事要谈;不说话,也不代表不想说。有时候她只是需要坐在这里,坐一会儿,然后离开。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火连成一片,高楼的轮廓被霓虹灯勾勒出来,倒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隔着一层玻璃,像另一个世界。
过了很久,秦青瓷开口。
“我最近,时常梦见一个人。”
“是什么样的梦?”
“和以前不一样。”
“嗯?”
秦青瓷没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琥珀色的茶汤,茶叶在杯底舒展开来,一片叠着一片。
Kelly等了一会儿,没有催促,只是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收回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换了个问法。
“还做那个梦吗?”
“一直都有。”秦青瓷说,声音很轻,“但最近有点不同。”
“因为什么?”
秦青瓷沉默。手指在茶杯上轻轻转了一圈,杯中的茶汤跟着晃了晃,荡出一圈细纹。
Kelly没追问。她换了个姿势,语气松下来,从心理医生切换到朋友频道:“上次你说,离岛的工作挺规律的。”
“是没什么大事。”
“那你在想什么?”
秦青瓷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犹豫,有迟疑,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很浅的柔软。
Kelly笑了一下:“不是心理医生问你。是朋友问你。”
秦青瓷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流畅漂亮,但眉眼间有一种说不清的沉。
这种沉,Kelly认识她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只是有时候淡一些,有时候浓一些。
此刻,是浓的时候。
“在想一个人。”秦青瓷说。
Kelly挑了挑眉,没有大惊小怪,只是把茶几上的书往旁边推了推,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什么人?”
“一个……”秦青瓷想了想,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