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雪回复:“哦哦,好的。”
秦青瓷:“早点休息,晚安。”
宋成雪:“晚安!”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宋成雪把手机按在胸口,在黑暗中笑了很久。
“你咋了?”张诗诗在对床上翻了个身,声音含糊。
“没什么。”宋成雪咳了两声。
“你从刚才就一直笑,”张诗诗眯起眼睛,在被窝里撑起半个身子,“跟谁聊天呢?”
“没跟谁。”
“是不是秦姐姐?”
宋成雪没说话,翻了个身,把被子盖过头顶。
被子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床垫一沉——张诗诗从对面床上跳下来,一屁股坐在她床边。
“宋成雪。”张诗诗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没有白天那种嘻嘻哈哈的调子。
宋成雪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你是不是喜欢秦姐姐?”
宋成雪愣住了。
“我——”
“别否认。”张诗诗打断她,“你们俩一看就不对劲。她对你太照顾了,对我可没这样。还有你——她一靠近你就脸红,你知道吗?你看她的眼神已经把你出卖了。”
宋成雪把脸埋进被子里:“我没有,你想多了。”
“你难道不觉得吗?”张诗诗一条一条地数,手指头都快掰完了,“秦姐姐对你和对我不一样。她对我从来都不笑,态度冷冷淡淡的,说话什么的都保持距离。好歹我跟她还是朋友的朋友呢,认识时间比你长。但是你——”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没往下说。
宋成雪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脸红心跳:“我们只是同事。”
张诗诗翻了个白眼,开始输出:
“只是同事?只是同事有必要每天都等你一起吃饭?只是同事有必要那么温柔手把手教你?只是同事有必要关心你要不要喝汤‘我帮你去打’?”
她捏着嗓子学秦青瓷的语气,宋成雪被她逗笑。
“只是同事有必要在意你挑食,对你说‘你的感受比较重要’?”
张诗诗一口气说完,缓了缓,接着继续——
“什么才是同事?她对我才是同事。漠不关心,毫不在意。这才是对同事的态度。宋成雪,你不觉得你们现在很暧昧吗?这已经超过同事的相处范围了。”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宋成雪沉默了。
脑子里全是这几天的相处画面。秦青瓷递纸巾时的手指,弯腰教她时垂下来的头发,说“你的感受比较重要”时云淡风轻的语气,还有那个“晚安”,两个字她反复看还傻笑了很久。
“你难道忘了我说的?”张诗诗声音有点高,看起来情绪很激动,“她心里有前女友啊!喂你清醒一点,白月光啊!白!月!光!你就一点都不介意?!”
宋成雪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拧着被角,一圈又一圈。
她想了想,介意,但,也可以不介意。
“我觉得,”宋成雪抬起头,看着张诗诗说,“或许我可以让她忘记过去。”
“或许我可以让她重新开始。或许我跟她……我们……有第三种结局。”
“什么第三种结局?”张诗诗皱眉。
宋成雪声音坚定——
“我会让她爱上我。”
张诗诗看她,宋成雪的眼睛很清亮,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你认真的?”张诗诗问。
宋成雪郑重点头。
张诗诗气得用粤语骂了一声:“傻女!”
她是心疼,又没招了,这些天下来,她是真把宋成雪当朋友了。张诗诗一把拽过被子,往宋成雪脸上扔过去。
“我不管你们了!”张诗诗说完站起来爬回对床,不理她了。
宋成雪轻笑了一声,她躺下来,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屏幕还亮着,是秦青瓷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晚安”,
晚安,宋成雪笑着说。
“我会让她爱上我的,”宋成雪想,“我们会有好的结局。”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秦青瓷摘下了那枚戒指,笑着朝她伸出手,对她说:“过来。”
*
第二天上班,秦青瓷果然不在。
办公室里少了对面那个人,突然变得空荡荡的。明明桌子还是那张桌子,椅子还是那把椅子,连那摞文件都还堆在老位置,可就是觉得少了什么。宋成雪盯着对面看了好几秒——电脑关着,桌面干干净净,没有摊开的卷宗,没有那杯永远喝到一半的温水,也没有人。
一天过得很漫长。
怎么之前不觉得呢?和秦青瓷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时间过得飞快,怎么都不够用。哪怕不说话,什么都不做,各干各的,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心里也是满的。而现在,时间像被人抻长了,一分一秒都熬人。
好想秦青瓷。
没有秦青瓷的第一天,想她。
她什么时候才休假回来?要休多久?早知道昨天就问清楚了——宋成雪懊恼地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盯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发呆。
胡思乱想地过了一天。
回到宿舍才发现充电器落在工位上忘了拿。张诗诗去开水龙头,水龙头吭哧吭哧响了几声,一滴水都没出来。
“包租婆!怎么没水了!”张诗诗拍着水龙头,声情并茂地喊。
宋成雪笑得肚子疼,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笑完了,拿起钥匙对她说:“我东西忘拿了,回去一下。”
“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自己就行啦。”
出了宿舍楼,夜风凉飕飕的,宋成雪快步往办公楼走。
下班时间,办公楼的灯已经关了大半。走廊漆黑一片,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绿幽幽的光,和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很有恐怖片的氛围。
宋成雪拍拍心口,少自己吓自己了。
开门拿充电器,正准备走,肚子突然一阵胀意,人有三急。
宋成雪站在走廊里,探头看了一眼女厕所的方向,那里黑漆漆的,前几天灯坏了一直没人修。
宋成雪鼓起勇气抬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不行,她害怕,一个人不敢去。
宋成雪在走廊里转了一圈,想起来旁边有一栋惩□□训练楼,上班路过的时候看过一眼,气派崭新,那里面一定有厕所。
宋成雪小跑着过去。
训练楼果然不一样。
大门一靠近就自动滑开,暖白色的灯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整条走廊亮堂堂的。
宋成雪松了口气,直奔一楼找厕所。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得救了。
宋成雪坐在马桶上沉思:惩□□的待遇看着不错,不然她也考个惩□□?说不定能和秦青瓷成为真正的同事。
……想到那些体能训练,宋成雪闭上眼睛。
算了,想想就行。
上完厕所出来,宋成雪放慢了脚步,开始观察。墙上挂着戒毒标语,和一些宣传禁毒的照片。尽头有一面落地窗,窗外是训练场,夜色里亮着几盏灯,把草坪照得像一块绿色的绒毯。
宋成雪路过一间健身房,门口半开,灯是关上的,看起来没人。她走过去看,里面整齐排列着健身器材,看着很新。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秦青瓷平常是不是也在这里健身?
宋成雪摇摇头,人家都休假了,想这些干嘛。又看不到了。
她正打算关上门转身走。
一回头,一个人站在门口。
“啊——!”
宋成雪吓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脚下一绊,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
秦青瓷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喘,像是刚剧烈运动过。
宋成雪听到这声音愣住了,她抬起头。
秦青瓷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马甲,露出肩膀和手臂的线条,锁骨下面有一层薄薄的汗,被灯光照得微微发亮。下身是条低腰黑色运动长裤,裤腰卡在胯骨上,露出一小截腰侧的皮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脸颊泛着运动过后的红,嘴唇也比平时红一些,像刚被咬过。
宋成雪的脑子空白了三秒。
她从来没见过秦青瓷穿成这样。上班的时候,秦青瓷永远是那身黑色训练服,之前见她,除了制服外就是衬衫和西服,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像一座移动冰山。
哪里像现在这样。
冰山变火山,喷发了。
运动马甲的领口开得很低,能看见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腰侧那截露出来的皮肤上,能看到腹肌的线条从肋骨下方延伸出来,不夸张,但轮廓清晰,肌肉刚刚好——让人很想摸。
秦青瓷走过来,朝她伸出手。
“摔到哪了?”
宋成雪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抓住秦青瓷的手站起来。她的手心滚烫,秦青瓷的手却很凉,指节分明,握得很稳。
“你腿受伤了。”秦青瓷低头看了一眼。
宋成雪低头一看——白色百褶裙的裙摆蹭了一块灰,印子特别明显。小腿扭到了,蹭破了一点点皮,渗出一丝血痕。
好丢脸。
宋成雪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烫。
“跟我过来。”秦青瓷小心扶着她往外走,她推开女厕所的门,从墙上抽了几张纸巾,在洗手台台面上擦了一下,然后轻轻扶着宋成雪的腰,把她托上了台面。
接着,她蹲了下来。
“抬腿。”
宋成雪愣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