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昭在寝室里包扎好自己身上的伤后,刚穿上衣服,门边就靠着一个人。
她一转身都吓了一跳,颇为指责的看着她:
“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动静?”
袁清冷着脸问:
“打了一仗,你武功退化了?”
穆清昭懒得跟她犟,倒了一杯水润润喉:
“说说吧,你怎么说服你父亲来的?”
“没说服,我就是想来看看,他拦不住我。”
日头有些大,袁清神情慵懒的闭着眼睛,晒着太阳。
穆清昭走到书桌旁打算写奏折,闻言有些疑惑:
“那为何要跑来我这里?”
袁清觉得她说的是废话:
“其余两个地方,怕是我刚到,他们就已经把我抓起来送给父亲当人情了。”
“哈哈,确实有这个可能。”
穆清昭话锋一转:“不过有个兵部侍郎的人情,以后遇到事情,也确实算一个人脉。”
“你敢!”
袁清急了,她好不容易出来,要是回去,恐怕得禁足一年。
穆清昭轻笑,没有说话,继续写她的奏折。
写完奏折之后,她又写了两封信,一同快马加鞭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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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风自然没有周曦国的闷热,这封信到达京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小姐,小姐,周曦国来信了,说是给您的。”
陆灵溪坐在窗边看医书,听到莲韵的声音还有些恍惚,随即想到什么,忙起身跑过去。
莲韵还没进房间,就见小姐自己走出来了,笑着从怀里掏出信件给她。
陆灵溪打开看,碎碎念的话占满了纸页,陆灵溪一字不差的读完,看到最后一句话,唇边扬起笑来。
我一切安好,想你,你也多想想我。
莲韵看着小姐捧着一封信傻笑,好奇的要凑过来看,却被陆灵溪收好。
她轻咳一声道:
“前几天寄的药,估计还要几天才能收到,我再准备一些去。”
“啊?”
莲韵觉得最近小姐很不正常,前几日刚刚做好五瓶上等的金疮药,为何还要做?
穆将军她用的完吗?
“夫人,夫人来信了!”
定远将军府里
程馨自从他们离京之后,就一直心慌,天天盼着她们的信,前不久穆辞卿寄过来的平安信刚到,穆清昭的眼下也到了。
程馨打开信,就简单的八个字:
“一切安好,娘亲勿念。”
“倒是简短。”
程馨没好气的把信丢在桌子上。
一旁的侍女忙安抚的说:
“小姐安好,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我自然知道,但她就不能和她父亲学学,她父亲那一封信可是每个字都占满了的。”
程馨觉得这个女儿一点都没学到她父亲的精髓。
侍女在一旁笑而不语。
金銮殿上,裴朝看着穆清昭送来的奏折,眼里带着欣赏,他把奏折递给身边的裴承玺,语气带着轻快:
“她还是第一个给朕报喜讯的,火烧粮仓,逼退一次凛月军,倒是比朕想的要快。”
裴承玺扫了一眼,便收起了奏折,应着裴朝的话:
“穆清昭的能力,是很出色。”
“她是个好将军,若她得胜归来,理当重赏,朕老了,以后这位置要是你来做,她可重用。”
“是,儿臣明白。”
“对了,你和她认识这么多年,可知道她有何心愿?”
裴承玺摇头失笑:
“她唯一的心愿也不过是从军,现在已经当上将军,其他的儿臣就不知道了。”
裴朝这下就疑惑了:
“那她临行前为何要让朕等她回来答应她一个心愿?”
“那儿臣就不得而知了。”
裴承玺是真的不清楚。
“罢了罢了,朕九五之尊还怕她一个心愿不成。”
裴朝只是感觉自从答应她的心愿之后,这心里就开始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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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曦国的城郊小亭
穆清昭喝着茶,对对面的男子说:
“你约我来,不会就是想邀我喝茶的吧。”
司徒渡眉眼疏离,说出的话都让人觉得冷:
“我今日邀请将军来,是想让将军停手。”
连请求的语气都一样冷。
穆清昭轻笑,周围围满了朝夕军,她把茶水放下,悠悠开口:
“自从我一箭射落司徒舟之后,你们就不敢出兵了,是因为他死了吗?”
司徒渡咬牙,沉默不语。
司徒舟虽然没死,但也脱了层皮,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现在还无法下地。
自从司徒舟中箭后,军营外时不时的就有朝夕和周曦军来骚扰,严重影响到了军营的正常生活,每天士兵们提心吊胆,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主动约穆清昭会谈。
“我们停战一月,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穆清昭喜欢爽快人,直言道:
“我这人对于杀人没有兴趣,我可以不出兵,那你们就滚出周曦,退到你们该回的地方,并奉上投降书,这样岂不美哉?”
“不可能。”
他们这些人死也只能死在周曦,要是投降回到凛月,那就是生不如死。
“那一切免谈。”
穆清昭起身就要走,司徒渡叫住了她:
“若你不答应,那只能鱼死网破了。”
“我穆清昭最不怕的就是鱼死网破,你尽管来,我照单全收。”
穆清昭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副将李真跟着穆清昭走了一半,最终忍不住开口问:
“将军,刚刚为何不把他擒下?”
李真能感觉到,司徒渡身边没有士兵,要是自己,早就直接动手了。
“他虽然没带士兵,但不敢赌他有没有暗卫,他身上有暗器,这种人用暗器最狠了,他在赌我敢不敢出手,我也在赌他敢不敢下手,我们虽然人多,但暗箭难防,还是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交手。”
“是,末将明白了。”
“这几天让弟兄们看守的都认真些,要是他们敢来阴的,我们加倍奉还。”
李真笑的猖狂:“是,末将知道。”
上次打仗,司徒舟的兵力估计折损了三分之一,正好能与她军队的人数相当,要是硬来,她心里也有的是把握。
时间过得极快,明明刚过了酷暑,就迎来了寒秋。
今年的秋天格外的冷,像是已经步入了冬。
陆灵溪这些日子按照穆清昭的尺寸做了一些厚实的衣物,她本来想着也给外祖父做一些,但却不知道他的尺寸,问了母亲也不清楚,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估计之前的衣服早就不合身了,所以她就准备了一些常规的帽子和围巾寄给外祖父,今日她出门就要把这些寄出去。
只是刚出门就遇到了不速之客。
她没走多远,一个疑似乞丐的人就往自己身上扑,幸好今日灵狐灵越都在,反应极快的把他制服。
灵越顺势把他那一头杂乱无章的头发给拨到耳后,真实脸庞暴露在她们之间。
莲韵下意识一惊:
“赵.....赵公子?”
赵远舟现在狼狈极了,他因为染上了赌,欠下了巨额债务,几月前,大理寺的判决下来,支持户部侍郎和离,彻底让母子俩陷入了绝境。
他的母亲起初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欠了外债,一心觉得自己的儿子能改邪归正,但赌哪有那么容易戒的。
他们和离成功之后,李明带着赵远舟不敢回娘家,只能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嫁妆租了房子,还没等安顿之日,讨债的就上了门。
李明当时觉得天都塌了,看着账单,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因为没钱救治,高烧不退,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赵远舟这下彻底没有了指望,浑浑噩噩的过着,但就算把李明的嫁妆钱都填了窟窿也不够,他害怕那些人剁他手脚,所以就躲在乞丐这里,避避风头,没想到十天半个月过去了,他已经习惯了乞丐的模样。
炸一被阳光晒到脸,还有些不适的眯起眼睛,他看到来人,忽然嘿嘿一笑:
“我是不是从哪里见过你啊?”
他是疯了?
陆灵溪觉得现在的赵远舟不正常,她不同情他的遭遇,这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孽不可活,陆灵溪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就离开此地。
赵远舟还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却被灵狐一脚踢翻,等赵远舟爬起来的时候,早就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呲,真以为高门小姐能看上你这么个臭乞丐啊。”
一旁躺着的老乞丐,嗤笑的说出这句话。
赵远舟现在哪还有前几个月意气风发的样子,缩成一团,就算是听到老乞丐的嘲讽也不敢说话,因为这个老乞丐是会打人的,他身上有好几处伤痕都是这人造成的。
陆灵溪把两个包裹递给驿卒的时候,驿卒都差点拿不动,陆灵溪识相的多给了些银两。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驿卒看着手里的一锭银子,都够他来回十次了,哪还敢诉什么苦,直接一个箭步上马先朝着周曦国奔去。
陆灵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小姐,你未免对穆将军太好了些吧。”
灵狐自从知道上次是穆清昭用石子让她差点头着地之后,对她的看法一直不怎么样,现在看着小姐这么关心穆清昭,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好吗?”
“当然。”
陆灵溪低垂着眉眼,声音小的让灵狐他们听不到:
“那是不是对她再好一点,她就能快点回来了。”
战场凶险,穆清昭和外祖父每待一天,自己心里总是不踏实,只盼着她们快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