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昭看着城外的架势,司徒舟坐在马背上,昂首挺胸的盯着在城墙上观望的她,眼神带着挑衅。
周希成一眼扫过去,眉头紧紧皱起:
“这阵仗,是不拿下周曦不罢休了。”
“陛下,你们这有火吗?”
“啊?”
周希成一头雾水。
穆清昭唇微微扬起,把心里的打算说了个大概:
“朝夕军和周曦军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万人,绝对硬抗不下去的,既然如此,只能另辟蹊径,我等会儿带一些人下去拖他们时间,给你们争取取火油的时间,越多越好。”
“可是这一时半会儿,上哪里弄这么多的火油?”
“火油不够,那就用酒。”
穆清昭还准备说些什么,然而司徒舟已经等的不耐烦,高声道:
“莫不是怕了,不敢应战?”
司徒舟似笑非笑的点头:“也是,毕竟一介女流之辈,只敢用些卑劣手段,怕了也正常。”
“就算这手段卑劣,你不也中招了?”
穆清昭不过须臾,就开城门带着军队出现在他面前,语气轻挑:
“我一介女流都能让你饿上半个月,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技不如人?”
被戳中了心事,司徒舟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刀,一脸阴鸷:
“今日我一定要你死在我的刀下。”
“话别说太早,毕竟这句话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司徒舟不想跟她废话,一声令下全军出动,迎面超穆清昭他们袭来。
“将士们,这次可要拿出真本事来了,这次若赢了,本将军赏你们一个月喝酒吃肉。”
穆清昭朗声对身后的士兵鼓舞士气。
“好,多谢将军。”
战争一触即发,穆清昭翻身下马,剑锋所指之处,皆是热血四溅,
穆清昭周围围满了凛月军,似乎像是司徒舟下了命令,取她首级能封侯拜相,所以不怕死一样,一个劲的往她身边凑。
弦阳赶来支援,笑着对穆清昭说:
“小姐,这次我们看谁杀的多。”
穆清昭摇头失笑:
“好,比赛开始。”
尸体慢慢变多了,横七竖八的倒下,夏日的风带着闷热,足以让人心力憔悴。
穆清昭的挽溪剑尖已经被血染红,滴答滴答的流着血,她目光冰冷的看着一个个冲上来的凛月军,速度极快的掠夺他人性命。
弦阳刚利落解决身前一名士兵,甫一转身,便见余下一人持刀悄摸绕至穆清昭身后,刀尖直刺她后心。他再抬剑格挡已然不及,几乎是凭着本能,身形猛地往前一扑,径直挡在了穆清昭身前。
“噗......”
“弦阳!”
穆清昭听到声音,入眼便是刺进弦阳心口的长刀,刀锋正抵心脉要害。
穆清昭反应过来,忙一剑杀死捅弦阳的士兵,那人应声栽倒在地,弦阳喉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猛地呕出,身躯软软向下坠去。穆清昭快步上前,稳稳将他揽入怀中扶住。
周围瞬间围满了朝夕军,弦阳只感觉浑身都疼,但他还是笑着说:
“小姐,这次算我赢了吗?”
穆清昭强压下泪水,只感觉心脏酸涩的难受,她微微点头道:
“算,你给我坚持住,等这场战结束,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
然而剧烈的痛感已经让弦阳没有力气摇头,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扬起一抹笑:
“少将军,下辈子,我还当你手下的兵。”
穆清昭还没来得及说好,弦阳的手就已经垂了下去。
穆清昭只恍惚了一瞬,但下一秒,她又拿起了剑,杀遍周围的凛月士兵,只是眼角的泪暴露了她的情绪。
不久后,她的一身红衣也染上了脏污,身上或多或少有了伤痕,司徒舟眼神带着不屑的与她说:
“放弃吧,周曦国你护不住的。”
穆清昭擦干嘴角的血,眼神冰冷的看向司徒舟,语气带着张扬:
“若我偏要护呢?”
“那只有死路一条。”
司徒舟唇角带着嗜血的笑意,朝着穆清昭奔来。
刀光剑影间,穆清昭的剑直刺司徒舟的胸膛,被他闪身躲过。
司徒舟刚要反击,哗啦啦的声音从城墙外流出来,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响动。
穆清昭看着城墙上一直往外面摔的酒壶和火油,眸中的忧愁已全然褪去。
“回城!”
穆清昭一声令下,朝夕军和周曦军一起退回城池,司徒舟忽然意识到什么,试图追过去,但刚一抬步,就被一支箭羽刺中手臂,要不是自己躲避的快,那个箭是直接朝着他心脏奔去的。
司徒舟抬头望去,只见城墙上站着一个女子,挽着弓,目光如炬的盯着他,一身黑衣蒙着面,让人看不起面容。
怎么一个两个女的,都跟自己过不去。
穆清昭退回城内后,原本追在身后的凛月军根本无法进城,因为下一秒,火光从城墙外投出去,碰到酒与火油,彻底围着他们烧了起来。
烈火肆意的烧在凛月士兵的身上,其他的凛月军谁也不敢过去支援,生怕下一个被烧的人是自己。
城门彻底关上,穆清昭登上城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袁清?”
袁清回头,对穆清昭微挑眉道:
“我原以为你被封了将军,处理这些人也不过是简单的事情,怎么还这么狼狈?”
“呵,要不你来?”
穆清昭把手上的剑作势要递给她。
袁清轻咳一声,没有说话。
“原来你们真认识啊。”
周希成之前还以为袁清是来行侠仗义的侠客,毕竟她这一身装扮很难不让人有这种想法。
“不认识。”
袁清不想跟她扯上一点关系。
穆清昭:“.....”
周希成发觉二人的诡异气氛,忙转移话题道:“现在这火虽然是烧起来了,但总有灭的时候,能拖一时,也拖不了一世。”
“拖一会儿就足够了。”
穆清昭看着城墙外的场景,对周希成道:
“陛下,让弓箭手准备,听我号令。”
“好。”
周希成走后,袁清看着火光冲天的城外,叹了口气:
“你接下来不会是想让弓箭手把他们射死吧?”
“是又如何?”
“那你要快点,他们看样子是要撤退了。”
穆清昭把手摊在她的面前,袁清不解的看着她。
她没银子。
“啧,把你的弓给我用用。”
一点默契都没有。
穆清昭心里嘀咕。
袁清耐着性子把手里的弓给她,下一秒,她背上的箭就少了一支,穆清昭一个翻身,登上城墙最上方,拉起弓,直指司徒舟。
司徒舟旁边还躺着弦阳的尸体,因为来回的践踏,已经有些面目全非。
穆清昭咬着牙,高喊一声:
“听我命令,射箭!”
话音刚落,城墙上下起了箭雨,司徒舟连忙喊着撤退,但能跑出来的人很少。
慌乱中,一支箭直接趁他不备射穿他的胸膛,剧烈的痛感让司徒舟不可置信的看着胸膛上的箭。
他抬头看向穆清昭的时候,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倾斜,差点摔落马下。
幸好被副将接住,落荒而逃。
穆清昭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直到他们的身影再也看不到才走回城墙上。
袁清本想调侃她两句,却发现这人心情很不对劲。
朝夕和周曦军看到敌人撤离时,都开始欢呼雀跃起来,却唯独他们的将军没有开怀。
穆清昭把弦阳葬在了周曦国城外的一处荒地上,亲手给他刻碑文。
袁清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的说:
“逝者已逝,要往前看的。”
“难得在你口中听到安慰的话。”
穆清昭把墓碑竖在墓前,轻声说:
“弦阳这个人,好胜心极强,每次被我打趴下之后,自己就会更加刻苦的训练,久而久之,成为了定远军年轻的佼佼者,每次练的感觉自己有希望打败我之后,就想和我约战,每次都输,好不体面。”
穆清昭想到这,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不累,我都厌烦了。”
袁清听着她说的这些话,沉默不语。
“我本以为他只是好胜心强,没想到他可以为了胜连性命都不顾,我根本就不需要他护着。”
穆清昭强压下泪水,为他填了一捧土。
袁清走过去,想要轻拍她的肩膀安抚,结果还没等碰到,穆清昭就起身转头就走。
袁清:“???”
刚刚还伤感的人呢?
穆清昭走到一半,没有看到袁清跟来,转身问她:
“你杵在那里干嘛?”
“你心情转变的这么快?”
袁清觉得自己做不到。
穆清昭沉默片刻,看着不远处的那捧土缓缓道:
“我是将军,在一个人身上不能伤感太久,其他士兵也在等待我的决策,他们的家人也等着他们回去,接下来我要速战速决,周曦国的城门已经破损,要捉紧时间修补。”
撂下此话,穆清昭头也不回的离开。
当将军原来是这种滋味吗?
袁清站在墓前,沉默的想着。
郡城军营
“快....快....快去请军医!”
司徒渡从营帐里出来,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叫喊声。
等他走过去,引入眼帘的就是司徒舟躺在马背上,胸膛上贯穿着一支箭,再看司徒舟的脸色,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
司徒渡攥紧拳头,揪着其中一个士兵的衣角说:
“这是谁干的。”
“是.....是云承国来的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