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谭清微挑了挑眉,唇边扬起笑意,连忙对侍女说道:
“快请进来。”
“是。”
不出片刻,李棠儿笑意盈盈的出现在明谭清的身边,身边跟着陆灵溪。
明谭清看到来人,先是对李棠儿微笑着说:
“你这孩子,许久都不来看望本妃,今日倒总算记起来了。”
“王妃言重了,臣女心中时时惦念,总想着寻机会来陪您说说话。只是家父管束严苛,平日里难得出府。此番也是托了王妃的福,臣女才得以前来观这场马球赛事。”
“罢了,罢了,你身边的何人啊?”
明谭清早就注意到李棠儿身边穿着橘红色衣裙的女子,她和李棠儿说话的时候,她就静静的站在一边,没有丝毫要出声的意思,这让她有些好奇。
李棠儿闻言,连忙给明谭清介绍起了陆灵溪:
“这位是武安将军的外孙女,名唤陆灵溪,今日也是恰巧遇到了,正好就带过来看看马球赛。”
“武安将军的血脉,难怪似曾相识啊。”
明谭清眸中闪过一丝怀念,让陆灵溪上前来。
她轻轻拍了拍陆灵溪的手,语气充满亲切:
“本妃与你外祖母是至交,只是自从她嫁人之后联系就少了,你长得很像她年轻的时候。”
陆灵溪显然没想到能这么巧遇到外祖母的挚友,忽然拘谨起来:
“王妃娘娘过誉了。”
明谭清眼眸带笑,越看陆灵溪越喜欢,吩咐着侍女搬来两把椅子,让她们坐下。
二人落座之时,马球入洞的欢呼声传到了台上,明谭清一看是自己押中的队伍,高兴坏了,笑着说:
“这穆丫头给本妃选的人选,果然出色。”
陆灵溪听到姓穆,浑身忽然紧绷起来,下意识想到了一个人。
李棠儿笑意盈盈的说:
“清昭就是会讨您的欢心。”
“唉,是啊,只是那个孩子太过倔强,非要去当什么将军,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明谭清提到这点,眉眼间挂上了忧思。
“她那个胆子怎么会有事,王妃莫要担忧了。”
“但愿如此吧。”
明谭清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都快十九了,再拖下去就是老姑娘了,这次上战场,怎么也要一年半载才能回来,回来之后也该成亲了,只是不知道以后谁能把她给降服。”
李棠儿闻言,面露无奈:“清昭有自己的想法,没找到合心意的人,她估计懒得成婚。”
明谭清摇头失笑:“就你了解她。”
陆灵溪在一旁没有插话,尽量减少存在感,只是下意识摩挲着手里的玉佩。
明谭清跟棠儿聊了一会儿,发现陆灵溪一直没有说话,觉得她可能是不自在,对陆灵溪说道:
“听说前段日子,你刚办完及笄礼?”
“是的。”
“都怪我这身子骨,未能去府上庆祝。”
明谭清想到这,颇为遗憾。
陆灵溪闻言,忙对她说:
“王妃能记住臣女的及笄礼,已经是臣女的荣幸了。”
“虽然如此,但礼不可少,清苑,去把本妃最喜欢的那副头面拿来。”
“是。”
陆灵溪刚要说不用,但见李棠儿对她摇了摇头,她就不再坚持了。
明谭清看到了李棠儿的小动作,摇头失笑,继续看她的马球赛。
这一晃眼,半个月过去,夏日的风已经有了闷热的苗头。
郡城军在等待援军的到来,所以并没有发动战乱,周曦国难得安稳了不少,百姓们借着时机纷纷撤离,朝着云承国走去。
日头刚过,穆清昭在书房里擦着剑,一身红衣似火,剑眉星目,腰间挂着荷包,一双丹凤眼盯着手上的挽溪,神情十分慵懒。
这时,外面传来周曦国国君周希成的笑声:
“哈哈哈,百姓都撤的差不多了,就算是那个刀疤脸打进来,朕至少也心安一些。”
说着说着,周希成就来到了穆清昭的身边,毫不吝啬对她的夸赞:
“朕是真佩服将军了,在还没烧郡城军的粮仓时,朕实在想不通,若是烧过之后,他们一个急眼,直接把周曦国端了那不就完了?现在看来,是朕多虑了。”
穆清昭敛眉,轻声道:
“其实我也有这么想过这个问题,但转念一想,粮草被烧,士气定然不佳,若是强攻,司徒舟没把握胜,反而会败的概率极大,要是我,定然也不会硬来,坐等时机方为良策。”
周希成一听,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对她赞不绝口。
穆清昭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沉默了一会儿对他说:
“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的粮食就要到了。”
“那朕派人再去烧?”
周希成打算来第二次。
穆清昭摇头:“这种招式用一次就够了,他们这批粮食一定会加强守卫,不是那么好烧的。”
“那这次将军可有策略?”
周希成已经下意识开始询问她有何决策了。
“这次,估计要来真的了。”
穆清昭只能拖到现在,给周曦国喘息的时间,接下来就是一场恶战了。
周希成知道这天必然会来,所以接受的很快,幸好自己的百姓大多数都逃走了,有些年迈的不舍家园,所以坚持留在这里,周希成自然不好强求。
他身为国君,也没有临阵脱逃的份,他出生与周曦,长在周曦,掌握周曦,已经和周曦连为一体,周曦灭他便亡,这是所有帝王最后的归宿。
穆清昭不知他在心里已经壮烈牺牲一阵了,她把剑收回剑鞘里,沉默的看着周曦国的布防图。
周曦国的国土虽然不大,既不属于易守难攻的类型,也不属于易攻难守的类型,很居中,但城门一共有四个,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五湖四海的百姓方便进城,这也是让穆清昭头疼的点,因为知道这一仗一旦打下来,他们就陷入四面楚歌的地步。
穆清昭不确定他们会在哪个城门出现,周曦国的兵力只能受着两个大门,要是四个门外都有凛月的兵,那可糟了。
就算是周曦军和朝夕军加起来,恐怕也守不住四个门。
周希成看她一直皱着眉头,出于好奇的问了她一句:
“穆将军,可是有什么不解的?”
穆清昭幽怨的眼神看向他:
“陛下,你们当时为何在城的四周修四个门?”
周希成显然没有理解穆清昭话里话外的怨气,颇为得意的开口:
“四个大门的创意,是先祖想出来的,周曦国之所以奇珍异宝繁多,得益于这几个门的功劳......”
剩下的穆清昭不想听了,等到周希成说的口渴的时候,穆清昭淡淡的说了一句话,差点让他刚喝下的水喷出来:
“不能,坚决不能啊。”
穆清昭叹了口气,态度带着强硬:
“陛下,若不把三个门堵上,我们极有可能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地步,我知道,这对陛下来说是挑战先祖的权威,但现在我们是要守城,管不了这么多了。”
周希成自然也知道这是特殊情况,但先祖说过后世族人不能拆除这四扇门,不然就是大不敬。
穆清昭看出了他的犹豫,直接下狠药:
“陛下,我知道您宁愿死也不愿意挑战祖训,但您要搭上周曦军和朝夕军所有士兵的命吗?”
穆清昭能看出来,周希成是一个爱民如子的人,不然也不会让那些百姓优先撤离,所以她打算戳中他心里的软肋。
果然,周希成沉默片刻点头道:
“好,朕现在就让周曦军把门堵上。”
“嗯,多谢陛下。”
穆清昭目送周希成离开,却并没有松口气,门就算堵上,也有被撬开的时候,她这么做,也只是减少可能性。
按照时间推算,估计粮食已经到郡城军的军营了。
郡城军营
司徒舟吃着手里的草,眼底的怒意藏也藏不住。
他因为穆清昭的举动,已经啃了快半个月的草和树皮了,凛月国的军饷还在路上,五公里以外的树皮和草都被拔了个干净。
他现在吃的面黄肌瘦,他发誓,下次见到穆清昭,一定让她死在自己的刀下。
然而就在他气愤的想象时,士兵欢呼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营帐里。
“援军来了,粮草来了,将军.....将军。”
司徒舟还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直到士兵出现在营帐里把他摇醒,他才慌忙从营帐外走去。
司徒渡进入营帐里,就看到一脸惊讶的弟弟司徒舟,默默走到他身边弹了他的额头,嗔道;
“我就知道,你会闯祸。”
还没等司徒渡句许谴责他,司徒舟直接抱着司徒渡泣不成声。
司徒渡无奈叹气,身后的粮草也陆续搬运过来,他缓缓道:
“陛下听说你被一个女子烧了粮仓,虽然气愤,但考虑到你是第一次领兵,难免大意,也就赦免你了,并派我做你的军师,为你出谋划策。”
“我就知道陛下还是看重我的。”
司徒舟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哭有些丢人,擦干眼泪道:
“那陛下派了多少人来支援?”
“算上郡城军营的二十万人,陛下又给你派来了五万人,所以这周曦国,你一定要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