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个蜡烛倔强的亮着。
穆清昭褪下衣物,手上的伤若隐若现的出现在蜡烛的光照下。
她从柜子里掏出金创药,咬着牙一点一点撒在伤口上。
刺痛感传遍了她神经,伤口不深,却也算不得小,狰狞的有些吓人。
她简单给自己包扎好后,换上寝衣躺在床上。
穆清昭刚刚成功把那些追兵解决后,转头遇到了司徒舟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自己本来就被他们折腾的没多少力气,跟司徒舟斗起来也只能硬撑,一时不查让他的刀划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幸好是左手,要是右手估计现在都拿不起剑。
要不是他又中了自己的招,恐怕现在自己还没有脱身。
穆清昭看着房梁,陷入了沉思。
她今晚把军营的粮草烧了,司徒舟自然不敢轻易先出兵,毕竟就算是打也得打个十几天 ,那些人可撑不住,只能等凛月派人送粮。
送粮意味着人也会增加,穆清昭忽然想到什么,忙起身从桌上拿起蜡烛走向衣架,今晚穿的夜行衣被她搜了个遍,从里面拿出了司徒舟的增兵文书。
这字,好丑。
穆清昭嫌弃的看着里面的内容。
没想到司徒舟长的能看下去,写的字却如狗爬。
穆清昭本想照着这个字体写一份用来掉包,却发现自己根本学不来。
“唉,这下难喽。”
她靠在椅子上,脑袋在这一刻放空。
她想灵溪了。
想灵溪的脸,灵溪的笑,灵溪的.....吻。
穆清昭闭着眼睛假寐,唇不自觉的扬起,似乎回味着什么。
她拿起放在自己腰间的荷包,轻轻嗅起自带的檀香。
这个味道,像是她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夜还很深,穆清昭就这样靠在躺椅上睡着了。
清晨第一道阳光照进京城的时候,户部侍郎府发生了一件大事。
户部侍郎打算和妻子和离的事情闹得满城风云。
听说是因为其子沾染了赌瘾,他恨铁不成钢,责怪其妻子教养无方,觉得丢人,他那个妻子可是个犟脾气,忍不了一点气,看着自己儿子这幅样子,心疼的要命,跟他丈夫打了起来。
户部侍郎不想过这种日子,闹到官府去要求和离。
裴承玺在东宫里听到侍卫的禀报,神情淡淡的:
“这件事,你做的很好,去领赏吧。”
“多谢殿下。”
裴承玺看他走远了,放下奏折,拿起笔写信。
穆清昭领走前特意叮嘱过让自己照顾下陆灵溪,他也没觉得有什么,虽然自己也没想到穆清昭这个性子能找到闺中密友,却也派人去打听了一下陆灵溪。
听说有个叫赵远舟的一直缠着她,陆灵溪似乎很不情愿,他便想到了一个很聪明的点子。
他派人给赵远舟下套,从亲近之人下手,十天半个月后,他就被赌坊里的把戏拿捏了,这十几天都没去找过陆灵溪耍无赖。
裴承希感慨万千。
自己真是个天才。
要不是自己出宫太引人瞩目,自己真想去看看这个杰作。
裴承玺看着眼前堆成山的奏折,无奈叹气,苦哈哈的处理公务。
陆灵溪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正在磨药。
她打算做些效果好的金疮药给穆清昭寄过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到。
莲韵高兴的从大门口走进来,跑到陆灵溪跟前说:
“小姐,外面都传疯了,户部侍郎打算把赵公子赶出府里,与母子二人断绝关系。”
“为何?”
赵远舟这几日确实没有过来烦自己,她还以为他想通了,不再纠缠与她,原来是家里出事了。
莲韵也是一知半解:
“听说是赵公子染上了赌,具体的奴婢不清楚,不过现在他们正在大理寺理论,小姐要去看看吗?”
“去。”
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去凑凑热闹,反正药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好的,不差这一会儿。
大理寺
赵刚感觉自己最近运气不好,怎么一个两个官宦人家都要和离,还非得不体面的闹大到大理寺去。
他认命般的整理了官服,就要走到主位上开始今天的公务。
刚走到正院,就听到了吵闹声。
“我怎么能养出你这样的儿子,真是丢尽了我的脸,简直荒唐。”
户部侍郎赵渊气的指着他鼻子骂。
赵远舟铁青着一张脸不说话。
“你怎么说话的,他是你儿子。”
户部侍郎夫人李明看不下去,与他抬杠。
“我没这样的儿子,今日来大理寺,就是来断亲的。”
断亲两个字彻底点燃了赵远舟的大脑。
赵远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像是失了神志般用手指着他们二人,似乎眼前的人不是他的父母:
“你们觉得我荒唐,哈哈哈,就因为我染上了赌,你们就觉得我没用了?”
赵远舟咬着牙道:
“我从小依照你们的要求行事,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你们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甚至你们要我去讨好那个不受宠的平昌侯嫡女,我舍去自尊心这样做了,为何你们就是不满意,连个赞许都不肯给我?”
“没有做成的事情,如何能得来夸赞?”
赵渊生怕有歧义,连忙接着下一句解释:
“更何况,你的亲事都是你自己做主,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情,我们从来没让你去讨好什么人。”
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好父亲,用来指责这个败坏风气的儿子。
“是吗?”
赵远舟冷笑一声,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门外的声音打乱。
“这里是大理寺,禁止吵闹。”
赵刚竖着耳朵听了片刻,越听越不对劲,看这架势,估计再吵一会儿就能动起手来,再不出现这大理寺府怕是要出乱子。
陆灵溪还没到大理寺就突然没有了兴致,因为她路过首饰铺的时候看到了一枚玉佩,红玉雕刻的是一朵梅花,梅花下面的流苏挂着珍珠,十分精致。
这让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子。
她仔细端详了一阵,对掌柜说:
“掌柜,这个多少银两?”
掌柜从上到下扫了她这一身的打扮,看着是个有钱的千金小姐,忙嬉皮笑脸的凑过去道:
“小姐眼光真是极好,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只要五十两就可以拿到了”
“五十两,你抢钱啊?”
莲韵听到这个数,吓了一跳。
她家小姐每月的月银也不过才二十两,在京城还算是多的,现在一个玉佩卖五十两,未免太过分了。
陆灵溪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银子刚要付钱,掌柜看到递过来的银钱,忙伸手接住,然而还没等到钱落在他手上,就被一个女子给截住了。
“本小姐要是没记错,这玉佩当初你给本小姐报的价格是三十两吧。”
李棠儿身穿一身橘黄色的劲装出现在他们之间,对这个掌柜的报价开始存疑。
掌柜的一看来人,脸都绿了。
李棠儿是太傅之女,却每次来自己店铺里买首饰,都要套话,问出最低价才肯购买,他本以为今日遇到一个好骗的小姐,谁知道这个李棠儿要来拆他的抬,偏偏这人自己还得罪不起。
他只能认栽:
“看我这记性,这枚玉佩是三十两的。”
李棠儿看他这么识时务,也没打算刁难他,掏出三十两给她,随后拉着陆灵溪离开首饰铺。
她把剩余的钱递给陆灵溪,认真叮嘱道:
“他这个人是个老滑头,你态度强硬一些,是可以便宜买你的,不要这么老实。”
“好。”
陆灵溪点头记下。
“对了,你这个玉佩是要送给谁啊,这么舍得?”
李棠儿怎么看也觉得这枚玉佩与陆灵溪不搭,太过张扬。
“穆清昭。”
陆灵溪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李棠儿瞪大了眼睛:
“你说你是买给穆清昭的?”
“嗯。”
“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穆清昭戴过玉佩或者香囊之内的东西,你要是送礼的话,估计不合适。”
陆灵溪知道李棠儿是善意的提醒,她对此微微一笑,并不在意道:
“没事,她一定会戴的。”
她不戴,她就不答应嫁给她了。
李棠儿虽然不理解,也没多说什么,转移话题道:
“我刚好路过这里,正要去马球场,你要一起去吗?”
陆灵溪显然忘了要去大理寺的事情,忙应下:
“好呀。”
这次的马球赛,是北垣王妃举办的,这些年她一直有寒症,久居旧宅,现在好多了,就想着开个热闹的马球赛,让自己能出来透口气,疏散郁结的心情。
陆灵溪刚到的时候,马球赛已经过去了一半,不远处是夫人小姐的看台,李棠儿先是拉着她去找北垣王妃问安。
边走边给她说北垣王妃的事情:
“你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北垣王妃,当年可是一绝的美人,不过这些年因为寒症瞧着有些病弱,所以最让她敏感的就是说她的病症,你见她的第一面,可不能乱说的。”
“我知道的。”
陆灵溪笑的很乖,很治愈。
“那行。”
李棠儿瞬间心放在肚子里,朝着北垣王妃的位置走去。
最近的看台上,北垣王妃明谭清半靠在椅子上,吃着茶点,无聊的看着台下的赛事。
突然,眼看着自己在心里默默支持的队伍有了取胜的把握,瞬间放下茶点全神贯注的盯着。
然而此时,侍女来报:
“王妃,太傅之女来了。”
穆清昭:快把玉佩给我,抓心挠肝中.....
陆灵溪:“.....”
李棠儿:哦,原来是情侣啊,不早说,那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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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