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刻,穆清昭的房间里,穿着简单麻布衣服的男子跪在地上,神情带着紧张,对押着他的人叫喊:
“私自扣押百姓,是犯法的,你们到底为何抓我?”
周希成坐在一边,皱眉看着面前的人,
这位是他府中养的马夫,怎么会与通敌有关系?
穆清昭放下手里的文书,冷声道:
“本将军前脚刚进周曦国,隔一天凛月国的军队就打过来了,根本没有给我们喘息的时间,本将军可不相信这是巧合,你说是吧?”
马夫王忠神色慌张,却咬死不承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过是个马夫,什么都不知道。”
穆清昭懒得跟他废话浪费时间:
“既然你嘴硬,那本将军就让你死的明白些。”
穆清昭双手抱胸冷哼道:
“你看似是周曦国土生土长的人,可是却有一个特点,让你注定和周曦国人不一样,那就是左手食指比其他人要长上些许,这是凛月国人的特点,你故意把你的食指砍断,就是不想让我们发现这一点,对吗?”
王忠下意识搓了搓不存在的食指,不说话了。
“至于本将军为何怀疑你?”
穆清昭轻笑一声:
“因为能在马的吃食中做手脚的,只有你不是吗?”
一个马夫,与马朝夕相处,怎么会不知道马吃了大量谷物会躁动,要不是自己在马背上发现了麦子,趁人不备提前从腰间拿出熏香,都不敢想其后果。
回到城内,马就失控了,自己只能将它斩杀。
“那也有可能是别人喂了,我没有注意。”
王忠死不承认。
“那你手上的伤又作何解释?”
“不小心弄断的。”
穆清昭也觉得有点道理,面无表情的点头道:
“弦阳,去查查他的住所,抓他的时候估计与凛月军的文书还没来得及烧毁呢。”
“是。”
王忠闻言,面色从刚刚的惶恐紧张瞬间变得阴鸷,他从腰间拿起匕首,就要往穆清昭的方向刺去:
“去死吧。”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穆清昭,弦阳的剑就刺穿了他的心脏,王忠瞪大了眼睛,弦阳拔出剑,他顷刻间倒地不起。
地毯上的血蔓延到了穆清昭的脚边,穆清昭神色淡淡,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为何....为何不留个活口?”
周希成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平时待人亲和,还是第一次当众看别人杀人,心底有些慌。
“没必要,他嘴里可没有实话,既然如此还不如死了。”
周希成看着这场闹剧,叹了口气道:
“王忠的事情,是朕的失误,不知穆将军下一步有何策略?”
“我尚不知道凛月军有多少人,所以我打算今晚来场夜袭,带的人不能太多,五十人足矣。”
“五十人?”
五十人去夜袭敌军军营,不就是送死吗?
穆清昭看出了他的顾虑,笑着说:
“陛下放心,我一定会让这些人全须全尾的回来。”
周希成看着她这幅自信的模样,表示深深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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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时,穆清昭从朝夕军里开始选拔人数。
她要的这五十人,一定要擅长用火,还有轻功极好的人。
选来选去,最后在李真的建议下选定,并让他去通报给士兵。
周大壮看着王大明穿上夜行衣,感觉莫名其妙:
“你穿夜行衣干什么?”
王大明整理了衣角,一副被重用的感觉:
“我今晚要按照将军的指示夜闯敌**营,想想都刺激,怎么,你没有收到这个任务吗?”
周大壮闻言,心虚的开口:
“当然收到了,只是我不想去罢了。”
他才不想承认,自己没有收到这个命令。
王大明闻言还有些不解:
“为啥?”
“要你管。”
周大明不想再跟他说话,起身离开军营独自消化情绪。
子时一过,穆清昭一行人穿着夜行衣穿梭在黑夜里,郡城军营的站岗士兵刚打了一个哈欠,就被穆清昭无声的抹了脖子。
她随后示意那些人分散开来,在粮仓的地方汇合,这样不容易让人发现。
军营里面的人大多都睡着了,只有零星几个站岗的还眯着眼睛。
穆清昭以防万一,直接杀了个干净,正当她要前往粮仓的时候,路过了主营帐听到里面的声音彻底止步:
“将军,您确定需要向凛月请示派兵支援吗?”
司徒舟擦着刀,冷声道:
“嗯,以防万一,我总觉得穆清昭这个人不简单,我们陛下对于这场仗有种过分的执着,只许赢不许败,否则咱们的性命,可就不保了,既然如此,多要一些人,多些筹码。”
“是。”
“你先退下吧。”
等着副将出来后,转过身要往自己营帐里走时,却发现了不对劲,还没等他出声,穆清昭就先让他闭上了嘴巴。
她把副将全身都搜了个遍,拿到了司徒舟口中说的增兵文书,放在胸口中,转身跑向粮仓。
守着粮仓的士兵比外面的人更多,也更有精神。
那五十个人不敢乱动,都在等着穆清昭的命令。
在穆清昭来之前,他们这些人就已经开始在周围放上了火油,只要穆清昭一声令下,他们手上的火折子就能一起抛过去。
弦阳等待穆清昭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绊了一脚,被巡逻的士兵发现,还没等士兵呼喊,就被赶来的穆清昭封喉。
她没好气的瞪了弦阳一眼,差点坏她大事。
弦阳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穆清昭注视着粮仓里面的士兵,对身边的弦阳吩咐道:
“一会儿丢掉火折子,你们就撤,我负责殿后。”
“好。”
弦阳根本不担心她会出意外,理所当然的答应着。
藏在暗处的士兵,看到弦阳的手势全都会意,在穆清昭一只手挥动的瞬间,他们纷纷抛出手里的火折子,朝同一个目的地奔去。
守着粮仓的士兵只感觉无数到火光从自己身上穿过,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粮仓就燃起了火。
那些士兵忙去找水扑火,可是越扑,火势越大。
“着火了,有敌情,着火了!”
司徒舟刚躺在榻上,就听到了外面的声响,忙穿上外衣拿着刀冲出营帐。
穆清昭的计谋得逞,看到这个场景,她微微扬唇,命令五十人赶忙撤退。
看着他们撤退,心底的石头落下了不少。
她从容的看着这一幕,在火光冲天的军营里,拿出火折子,轻轻一吹丢下去,为这旧火填了一把新火。
郡城军的哀嚎声传遍了天际,穆清昭一个转身,刚准备离开,就被司徒舟拦住了退路。
火光把穆清昭暴露无遗,就算是带着面纱,司徒舟也能第一时间把她认出来。
司徒舟面上暴怒,青筋紧绷,用刀指着她道:
“火烧粮仓,你未免太卑鄙了些。”
穆清昭轻轻挑眉,看着不断向自己跑来的敌军,冷哼一声:
“兵不厌诈的道理,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
司徒舟擦了擦嘴角,眼神像是在看死人一样注视着她:
“今日,本将军就让你有来无回。”
“话别说的太满,不然会咬舌头。”
明晃晃的挑衅让司徒舟再也忍不下去,粮仓内的火焰已经烧的根本扑不灭,眼看着司徒舟就要提着刀逼近自己,穆清昭没打算和他耗,从腰间拿出烟雾弹。
只听“砰”的一声
雾气让司徒舟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到再睁眼时,哪里还有穆清昭的身影,司徒舟怒不可遏的握紧拳头:
“给本将军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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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远明国。
穆辞卿坐在树上,看着凛月军营里站岗的人,默默在心里估算着这件事办成的可能性。
他的副将袁虎坐在他身边,沉默片刻道:
“将军,我们还烧吗?”
穆辞卿皱着眉摇头:
“这老匹夫之前与我交过手,知道本将军喜欢夜袭,特意把士兵安排的太密,我们无从下手,先回城另做打算。”
“是。”
穆清昭可不知道她老父亲也有被算计的一天,她现在正在被四处追捕。
火把冲天,他们追不上自己,怕他们转移路线,她索性直接跳到树上静观其变。
“哎,人呢?”
“刚刚她走的是这条路来着,那不成是障眼法?”
眼看着他们就要转道朝弦阳他们逃跑的地方追,穆清昭无奈叹气,跳下树举起剑跟他们来真的。
“喂,你们这些追人的能力得练啊。”
弦阳等人回到周曦城的时候,等了许久都不见穆清昭的身影,有几人坐不住了,想着去找找。
弦阳也想着答应,但刚要脱口而出,一道无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还活着。”
他们转头看去,看到穆清昭完好无恙,都松了一口气,纷纷高兴起来:
“我就知道将军最厉害了。”
他们这些人虽然一开始不服气一个女子当他们的统帅,但这些日子的相处,见证了她的足智多谋,他们心服口服。
穆清昭嘴唇有些发白,却只是笑了笑道:
“不要太乐观,那个主将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这次烧了他的粮仓,足够让他们十天半个月缓不过来,所以这几天你们都要有戒备,提防他们趁机来偷我们的粮仓。”
“是。”
穆清昭听到回答,转身离去,正好路过弦阳。
弦阳闻到了血腥气,看着穆清昭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