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这碗小柴胡 第104章 伪君子是真小人

“别装了，偷偷摸摸找我做甚，直说吧。”

柴胡戳穿南子玉的图谋，半个眼神也不分给南子玉。

听到柴胡冷漠的态度，南子玉适时露出一脸伤心。

“在下所求，只是仙人的安康……”

“我数到三，不说我喊人。”

柴胡毫不客气掐断了南子玉的装模作样。

这对南家兄弟，一个比一个爱装。

不知道是不是家学渊源，祖传精神病。

南子玉见柴胡面上的不悦，心知不可继续挑战对方底线，稍微收敛几分。

面上依旧是无辜状。

“仙人下凡只为求拯救苍生，昔日仙人手中的神器便可呼风唤雨，救黎民于水火。”

“我南家虽小，但亦有匡扶天下之心。还望仙人给予在下机会，拯救万民。”

“那你去救啊，不用向我汇报。”柴胡冷冷回道。

南子玉脸色不变，像是看不见柴胡的冷淡，拱了拱手。

“仙人高义，只是我等皆是凡身，无法达到仙人之境，若救苍生，恐怕……”

“你不就是想要神器吗？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柴胡很不耐烦。

“啰里吧嗦一大堆，我也诚实告诉你，神器没了，已经被毁了。”

其实柴胡怀里还剩几包小柴胡颗粒，但她会说吗？

显然不可能。

而南子玉听闻噩耗，神情终于大变。

“仙人……可是说笑了。”

南子玉还是不相信的样子。

柴胡冷哼一声，“你都会肖想的东西，别人难道就不会吗？”

“你们这些人抢来抢去，神器不就被你们这些人给毁了，还装什么无辜！”

她在撒谎！

南子玉直觉便是如此。

可是他又不敢赌，柴胡是否真的撒谎。

因为他没有证据证明神器尚存。

不论怎么说，南子玉是不甘心的。

眼底闪过几分怨怼，也被柴胡捕抓到。

但那又如何？

柴胡无视南子玉变得失魂落魄的颓然，毫不客气赶客了。

“既然公子所求无果，还是离去为好。”

许是无果这二字刺激到了南子玉，他眼神微眯，盯着柴胡。

一股冷冷的恶毒寒意缓缓缠绕上柴胡的脖颈，引得后背一阵激灵。

“仙人没了神器，确实很遗憾。”

南子玉的嗓音低沉又黏腻，柴胡听了总感觉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了似的。

“可仙人毕竟是仙人，除了神器，应该有其它神奇仙术可以重新炼制，再不济，这沾染上仙气的躯壳或许也会有不同凡响的效果，您说是吧？”

柴胡脸色不变。

她听出了南子玉的意思，正如她之前所想，南子玉打上了她身体的主意。

搞不好，她不用离开废镇，就已经变成所谓的复苏药。

面对想要杀自己的人，柴胡倒是很冷静。

“一切全是你的猜测，做不得准。你可要想好了，我只有一个，可是经不起任何的试探。”

她只有一个人，南子玉若是强杀她，顶多玉石俱焚而已。

根本无法支撑南家成为天下霸主。

可是柴胡还是想少了。

南子玉此人阴险狡诈，柴胡不说还好，说了反而更让这种肆无忌惮的世家子放开了手脚。

他忍不住发出阵阵低沉笑声。

“仙人说得对，您确实只有一个，我不能冒险。”

南子玉连一口一句‘在下’都省了。

在柴胡皱眉仰头之际，快速欺身上榻，一把钳住了柴胡的双手，将手拉到柴胡的颅顶上方。用己身重量把柴胡按压身下，使力控住柴胡双腿，不得动弹。

居高临下望着柴胡被恶心坏了的厌恶脸。

微微垂首凑近道：“若是仙人能垂怜在下，为在下生儿育女，这样仙人便不只一位了。”

柴胡简直气坏了！

怒瞪着近在咫尺的南子玉，她真心感觉到浑身颤抖，胃里搅动得想作呕。

以前那些医生研究她，多是隔着玻璃墙，用各种机密仪器从她身上抽取想要的东西，从不会让男人靠近她。

所以她忘记了，对于这些古代人，尤其是上位者来说，玩弄女人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她从未代入过自己，也从未经历过，因此毫不上心会有人想要借助这种方式来操纵她。

结果硬生生吃了这个闷亏！

“没有用的！”柴胡咬牙切齿。

南子玉唇边勾起，“难道仙人还盼望着会有人来救你吗？”

“我进来前，已经给整座塔的水源下了药。只要喝上一杯，便会睡到第二日。”

“即便有人未曾饮用，我南家的部曲也会强行镇压住。所以，仙人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南子玉有备而来，一点儿也不怕有人进来打扰。

不料柴胡反笑，“我可不是说这个。”

柴胡被迫仰躺在床榻上，身上压着一个她讨厌的男人，明明是落难受辱的状况，她却依然高傲，唇边蓄着讥讽。

对着南子玉，一字一句道：“我指的是，我早就没了生育能力，别说是凡人，我根本无法为任何一个雄性生物，诞下子嗣。”

“你骗我！”南子玉下意识反驳。

却见到了柴胡双眼的认真。

并非说的是气话。

南子玉怔然瞬间，柴胡立马抓到机会，大力掀翻南子玉。

这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力量从柴胡的体内涌出，蓝绿色的细纹渐渐从血层下浮现。蜿蜒曲折顺着脖颈爬上了额头。

南子玉惊讶望过去时，顷刻间双眸失去了神采。

‘柴胡’慢慢走过去，张张手。

下一刻，南子玉外露的肤腠中，竟浮出同样的蓝绿色细纹。

而与柴胡正在微微发着亮光的细纹不同，南子玉身上的像是某种虫豸，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经脉血管之中。

大口大口地吞着他流淌的血液。

最开始发生异变的，是南子玉的手。

世家公子耗费多年精心温养的如玉之手，被蓝绿诡纹爬过后，倏地变成了灰黑色充满褶皱的枯骨。

紧接着是胳膊、上身、脖子、最后是那张有点俊美的脸……

蓝绿诡纹所到之处，寸寸皲裂。

甚至到了最后，那诡纹有些变了颜色。

亮眼的蓝绿色，隐隐转换成了代表人类鲜活的赤色。

若是裴慕栀在，定会察觉这赤色的花纹，竟与仇不眠尸身上的，更多了几分相像。

可惜这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而作为被吸干血的南子玉本人，对一切变化毫无反应。

连叫喊都不出一声，整个人便化为如被烈火焚烧过的焦黑枯骨。

饶是如此，这具骨架没有倒下，仍是支棱在原地，像是有什么东西撑着它站立一样。

始作俑者看着一个如玉公子眨眼间只剩骨架的全过程，面上是刺人的冰冷。

亲手杀死一个人，对它来说，似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柴胡大概也没想过，原来杀死一个人，真的是那么简单的。

她此前东躲西藏，逃得艰难，好像都是一场笑话。

原来掌控力量的滋味，是如此畅快。

昔日需要仰仗的对象，需要惧怕防备的人，只是轻轻一动，就消失在人世间。

人的身体天生有一个自然按钮，它时刻控制住人类不可同类相残，后天更是用各种律法思想来加强这个按钮。

然而人一旦打破了这个按钮，尝到了杀戮滋味，就会踏入无法挽回的道路。

若是问柴胡，她其实没打算做那么绝的，能够不脏手才是最好的状态，她在这个荒诞世界艰难活着，从未真正打算过残害同类，总是希望这些脏事是由别人去做，她一直做好了会脏手的准备，却没有做好会脏手的心态。

她也有自己坚持的底线。

但那是曾经了。

此时此刻，那条底线被柴胡体内的东西碾压的粉碎。

之前她们还盘算过，柴胡还担心过，体内的东西失控了，伤到别人怎么办。

没成想，当体内的东西迎来真正失控的这一天，第一个受到伤害的，是柴胡自己。

东防西防的，最终防了个笑话。

她，曾经失去过父母，失去过伙伴，失去过朋友，失去过可以相信的人，失去过可以待的地方……

浑浑噩噩，时至今日。

她，失去了自己。

巨大的冲击使得柴胡蜷缩在意识的角落，默默看着‘柴胡’一步一步走到外面去。

外头很安静。

就如南子玉所说，他的人控制住了高塔。

虽然他的招数不算新鲜，却格外有效。

‘柴胡’僵硬的四肢在寂静的塔内走着，咔吱咔吱的，声音回响在塔内。

没有一点人声。

就像整座高塔的人，全都失去了踪影。

柴胡不知道‘柴胡’想要干什么。

她似乎应该要抢回自己的身体才对，可是抢回了又如何，她杀了人。

她无法在人类社会中继续活下去了。

人类社会不会接纳她这种残害同类的渣子。

她也无法回到以前那种轻轻松松的心态。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柴胡笃定，她这辈子只会杀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但是她杀了别人。

她没办法回到那种纯粹。

强烈的懊悔感冲刷着柴胡的精神，使得她无法看到，伴随她精神的动荡不安，她的身躯不自觉地颤抖着。

‘柴胡’眼神眯起，打量了一下不停抖动的手，它发着蓝绿微光的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它在夹层楼梯间望着，仿佛在感受什么。

没等它有所行动，细不可微的动静从它身后传来。

“柴姑娘？你没事？”那道声音带着惊讶。

当‘柴胡’转过身去时，那道声音的主人脸色骤变。

无比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