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六点,季侨青依旧坐在办公室内,直到天色暗了下去,蓝黑色真正爬满了天空,他才从几份文件中抬起头。
他拉开抽屉,取出瓶风油精,熟练地抹在太阳穴处。
植物气息被四指揉开,空气被特有的气息裹满。
季侨青缓缓站起身,准备下班。
走到楼下时,忽的一阵眩晕,他停在原地,没有走动,可那阵眩晕感还是让他有些站不稳。
助理见状,连忙将他扶住:“季总,您没事吧。”
季侨青背对着助理轻轻摆头,说:“没事,只是有点低血糖。”
助力听了,从口袋中掏出颗糖递出。
季侨青接过,说了声谢谢,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突然,一阵风便从他身旁划过。
幸好他急忙躲开,才没有被那阵风撞到。
助理再一次扶住季侨青,朝那人喊着:“什么人啊,没看到季总在这吗,不会道歉吗?”
季侨青手撑住旁边的待客桌上:“我没事,不用费口舌。”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快走到门口时,季侨青听到声道歉,但他没有理,继续朝外走着。
若那时季侨青转了头,定能发现刚才差点撞到自己的那人便是前几天将自己压在身下的“池先生”。
池路行下了电梯,看完纪景发来的短信。
[老池,你让我找的那人我实在找不到,他留在店里的信息太少了,你找他干什么]
池路行敲击屏幕,只回了三个字:[他香,找灵感]
自从那天,两人酒吧分别后,池路行就托纪景帮着找找这神秘的F先生。
池路行不是爱叙旧的那种人,但那晚之后,他鼻尖总隐隐闻到那阵橘香,艺术基因好像快发作时,再细闻,橘香却又消失,脑中的想法如水般流走。
回完消息,他将手机放回口袋。
可不巧,手机刚安稳躺进布料中,铃声又一次响起。
不用看,池路行知道这次是池水桦打来的电话。
这是晚上池水桦打来的第六通电话,每一通都是用来催促自己。
池路行没有接,甚至是手机都没拿出,唇上叼着根烟,但没点燃,伴着手机铃声,带着些散漫,快步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细细看着门口挂着的牌子:[杨光瞬]
将唇上的烟拿下,他念叨了一遍名字,确认无误,手这才举起,做出敲门的动作,可还没落下,门已朝内打开。
杨光瞬站在门内,满脸堆笑:“我就知道是您,池先生,快请进。”
“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
“没事没事,请进。”
池路行礼貌笑着,刚走进门,一眼便看到正在沙发上坐着的池水桦,走到旁边坐下,将手里握着的烟放入口袋,一脸正经:“姐,我刚才看对面有家地锅鸡,听说可好吃了,咱一会下去吃啊。”
池水桦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事,这么一听,连忙胳膊碰了下池路行的膀臂,示意他闭嘴。
杨光瞬倒了杯茶摆在池路行面前,笑着看着两人的互动。
“没事,池先生搞艺术的,性子就是豪迈些。”
“既然这样,我杨某就不绕弯子了,不耽误二位时间。”杨光瞬坐下,两只摆在腿上手蜷在一起,“我司想购入池先生的一两幅画作。”
池水桦脸上还是笑着的,说:“不好意思杨总,相毕我们工作室已经有人向您说了,我们小池的画作都是从来不卖的。”
杨光瞬两只蜷在一起的手小幅度地搓了搓:“我司愿意出高价,您要什么价格,我都可以去向上级申请,只要您愿意。”
“杨总,我再说一遍,我不卖画。”池路行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有意的顿了下,“但是,我可以给你们单独画一幅。”
池路行的话刚落,便看到杨光瞬蜷着的手松开。
注意到那细节,他接着说:“但是,我有个条件。”
杨光瞬刚松懈了些许的神经再一次崩紧:“您说,我向上级报告,尽最大全力给您申请到位。”
池路行将手中小巧的茶杯放下,看着杨光瞬的眼睛:“最近没什么灵感,我要您帮我找一个人。”
“池先生要找什么样的人?”
池路行将背倚在沙发上:“找个,橘子精。”
“…橘子精?”杨光瞬的笑顿在脸上,“池先生不要开些玩笑了,您提的要求,怕不是在和杨某开…”
“就是个橘子精,我骗你干什么,有什么问题吗?”池路行将杨光瞬的话打断,“当然,还有个监控视频可以提供些线索,但是得晚些时候发你了,我能不能画出这幅画,就看你们公司能不能找出这个人了,杨总。”
坐在一旁的池水桦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小池,这…找人就别麻烦…”
“没事池小姐,我去和上级申请,我司定尽全力帮助池先生。”
杨光瞬伸手将眼镜挪正,打断池水桦的劝阻。
池路行听了,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杯,将茶一口气喝完。
随后,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刚好是饭点。
池路行转头,降低了些音量,面对着池水桦:“姐,那我们去吃地锅□□。”
杨光瞬站起身:“杨某本来今天定了饭店想和两位共进晚餐,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扫二位兴致了。”
池路行对着杨光瞬笑了笑,将刚才那只未点燃的烟掏出口袋,点燃,夹在唇间,随后便向门外走去。
“不好意思,我们小池放松惯了,从小就不懂什么礼节。”
池水桦也站起身,握住杨光瞬伸出的手,道歉道。
杨光瞬摇头,将手松开,刚想说话,可眨眼间,池水桦也跑了出去。
……
“有病,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池水桦发现正在拐角处等着自己的池路行说,“你怎么长这么高,跑那么快,我两真是一个爸妈生的吗…”
“确实不像,我这一米八七大高个…”
池路行仰着头,露出脖颈间的纹身。
Thorn
荆棘。
“你这纹身还留着呢,都多少年了,记得当年你高三毕业,我知道你纹了个这破玩意,追着你打了三条街都没打到。”
两人一同往电梯方向走去,两人闲聊着。
“你不觉得很帅吗?”
“不觉得…去吃地锅鸡?”
“嗯,真想吃。”
“吃吃吃,就顾着惯着自己那张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