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渐亮了一些,雪林的枝桠在风中轻晃,几只小鸟从屋檐边飞过,发出轻快的鸣叫。
安娜牵着一匹通体栗红、鬃毛发亮的马,从木屋后的马棚绕了过来。
“好了,时间差不多。”她拍了拍马脖子,转头对屋檐下正整理披风的艾莎和艾米说,“在雪线随时会封山,我们尽量快点赶回阿伦黛尔。”
艾米一边拉紧衣领,一边看着那匹马,眼神闪着复杂的光。
“所以……我们的交通工具,只有这一匹马?”
安娜笑:“嗯,这是我带上来的。艾莎的马从不睡马棚。”
艾米一愣,刚想开口问什么,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道细微的“嗡嗡”声,像是空气被轻轻拨动的涟漪。
她还未来得及转头,远处悬崖边下的峡湾水面,突然漾起一圈圈波纹——紧接着,一匹马,从水中踏空而来。
它就那么直接从崖下升起,没有任何踏地之势,四蹄在空中踩出点点水花,如幻如烟。阳光穿过它的身体,那是一匹完全由水构成的马——通体透明,轮廓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空气上。
艾米屏住呼吸。
“这……”她后退半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这马……怎么是水做的?”
艾莎向那匹水马微微颔首,仿佛某种古老仪式。她抬手,指尖轻触马额,一圈冰蓝的光从她指尖荡开,水马的身体瞬间冻结,变得如同雕塑般晶莹剔透,反射着整个峡湾的光影。
艾米眼睛发亮,情不自禁地伸手去碰它的鬃毛——
然后,她的手从那冰雕般的马身里穿了过去。
像碰到了一团雾,一阵空白,一丝寒意都未曾沾上。
她呆住了,抬眼看向艾莎。后者目光中没有意外,只是淡淡看着她,目光沉静如雪原尽头的湖泊。
安娜则摇了摇头,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对她调侃:“看来你还是碰不到啊。什么魔法都不认你。”
“这是……?”艾米张了张嘴,眼中浮起一丝失落。
“艾莎的马。”安娜笑得像是讲故事的姐姐,“水灵变的,一日千里,踏水如履平地,还能驮人飞越冰海雪岭。可惜,它只认她一人。连我这个亲妹妹……都只有一次被它驮过,那还是掉进海里快死的时候,它看在艾莎面子上捞了我一把。”
艾米眨了眨眼,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掉进海里、湿成落汤鸡然后被透明水马拎着飞回来的画面,忍不住小声问:
“……那骑它……不会冻屁股吗?”
话音落地,空气里顿了一下。
然后——
安娜一声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你居然——你居然敢问她屁股会不会冻!!”
艾莎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偏偏还要嘴硬,冷冷吐出两个字:
“不冻。”
她微微别过脸,掩住眼底的那点不自然。可耳根已经悄悄染了粉,一直延到脖颈下那圈高领的毛边。
艾米见状也忍不住笑了,眼里闪着雪光似的调皮:“哦?原来还带局部调温功能?”
安娜已经快笑岔气了,一边扶着马鞍一边说:“你不知道,艾莎冻不冻自己不知道,但我可知道……那年她第一次骑这匹水马,从冰湖上飞回来整整打了两天喷嚏。”
艾莎:“……”
她闭了闭眼,像在认真思考要不要把自己妹妹封印进冰层。
艾米却笑得像春日第一缕融雪,在这一刻,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虽然陌生,却也未必冷漠。
她仍然无法触碰这个世界的魔法,但她开始触碰到了某些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