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中的食堂是一栋简约的四层小楼,外观用了浅黄色与浅粉色的搭配,看起来还挺温馨,大门上挂着“第一食堂” 四个大字的书法牌匾,又有些格格不入。
走进食堂是宽敞明亮的大厅,整齐排布着支柱,玻璃窗户在阳光的照射下向地面投射光彩,桌椅分不同的种类整齐排列,单人座,双人座,三人座,四人座和八人座,墙上的黑色大屏也不显得突兀。
“那个大屏是播放器,饭点的时候会放一些节目,比如电视剧,电影,球赛,奥运会,游戏直播,动画片……特别多。食堂的饭菜都是自助,饭菜都装在小碗里,每碗都有标价,那边是付款的地方。菜品种类还是很丰富的,第一食堂这边每天都有规定就餐时间,可能以后就是你们最主要的食堂了,第二食堂还要再往那边走,有点远,主要还是给艺术生用的,不过二食堂多晚都有饭,所以住校想吃夜宵的可以去二食堂。”
“我再带你们去一下宿舍吧,剩下的地方你们可以慢慢逛。”
宿舍区距离一食堂确实很近,穿过一片绿化区,绕过一排围墙,从其中一个圆形门洞里过去,就是宿舍区。不同的年级宿舍楼颜色也不一样,白色楼是高一,蓝色楼是高二,红色楼是高三。
学长还有别的事情,几个人就在宿舍区分开,舒林翻看着刚刚报名老师给的学生手册,其中有关宿舍的内容中写着这么一条
「同一宿舍禁止存在三个不同第二性别的人,且不可同时存在Alpha和Omega性别。」
“三个,不同的,第二性别?”舒林翻着手册问道:“什么意思?”
常念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问:“你中考生理卫生多少分?”
“87,怎么了?”
常念和杜景阳对视一眼,同时叹气摇头。
“第二性别分化普遍从高一开始,高三结束。”
杜景阳的提示点到为止。
舒林也是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我懂了。”
“这也不怪我,谁让我爸妈都是普罗大众的Bate呢,我也不是什么小说的天选之子,背负全人类的命运,成为那个亿万分之一的‘父母双方都是Bate孩子却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的人。”
常念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舒林一眼。
舒林:“嘿嘿。”
“分化的话……”杜景阳看着常念手里的地图,“念念,我们要不要去校医室那边看看,也算熟悉熟悉路线。”
常念点头起身,“行,走吧。”
三人直到中午才把学校想去的几个地方逛完,然后一路从南门口回常念家,南门口的中学巷里也是挤满了人,一度把这小小的老巷子堵得水泄不通,交警都跑来指挥了。
三人也是好不容易挤出去,先是回常念家吃了一顿午饭后,杜景阳得回去收拾住宿的行李,还有床垫被褥等用品。
他今天看见学校的小超市有卖,与其说是床垫,不如说只是一个薄薄的被子,就这一床还要将近400块,他觉得太贵了。
妈妈今天要去店里看着,他决定下午找常念和舒林陪自己去买东西。
但舒林说他有一个游戏要打,下午只有常念有空。
两人转了好几个地方才挑到一套合适的,偏偏在付款的时候出了问题。
杜景阳卡里没钱了。
这段时间买了很多东西,他忘记查余额了。
杜景阳有些尴尬,在柜台前犹豫,剩余的钱只够他买一个床垫,要不床单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扫我的。”
杜景阳偏头看过去,常念已经找出付款码递了过去。
收银员扫码结账,开好票据把东西打包好递过来。
“请收好,有任何质量问题,支持七天退换。”
“欢迎下次光临。”
常念接过东西,转手把票据递给杜景阳,“记得还我。”
“好的没问题!”
杜景阳美滋滋地拿着票据跟在常念身后,收好票据,他接过常念手里的床单,又被常念打车送回家。
第二天拿着东西去学校分班级领书,住宿生还要整理宿舍。
三个人分在高一(1)班。
高一(1)班的班主任是一名老教师,自我介绍姓赵,说话风趣幽默,还打趣说可以叫他老赵。刚开学的座位都是随便坐,舒林拉着常念挑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杜景阳坐在他们后面,同桌是一名女生,叫唐依依。
常念的前面也是个男生,自我介绍叫王子文,以前是五中的。
按照座位顺序自我介绍完,老赵继续开始后面的内容。
“现在要开始竞选班委,班长副班长,体育委员,文化委员和纪律委员,和各科的课代表。”
“现在有谁愿意自我推荐?”
舒林第一个自告奋勇,报名了纪律委员,理由是从小到大一直管纪律。
常念不太热衷这些事,一直趴在桌子上看别人推荐,然后给舒林投票。
很快,几个班干部都定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发书,一本一本的课本练习册资料杂七杂八没什么用的书从前排传过来,常念接过一本,又往后传,但自己手里的书也就大概翻一翻,写上名字和班级往角落上一放
很快就摞了好高一层。
“好了,都拿到课本了,看看有没有缺的。”老赵拍拍手,随后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号码,“这是今后一年我们班的班群,大家加群记得改备注姓名,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在群里通知,各科老师也会在群里解答问题。”
“下午会把课表发在群里,好了,加完群就可以回去了,要住宿的留一下,我给你们发校卡,然后带你们去宿舍。”
常念加完群改好备注,看看桌子上的课本,把一些不会用到的诸如语文阅读,安全手册等书装进包里,背上书包和舒林一起,帮杜景阳搬宿舍。
杜景阳的宿舍在一楼进门第一间的位置,2号床位,其他三个室友也是同班的同学,其中一个就是新班长王子文。
三个人把东西放下,杜景阳上去铺床,常念和舒林在下面的桌子上整理他的书本,铺完床清点物品,下午还有时间,干脆先去常念家吃午饭,再拿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回来。
下午,老赵把课表发在班群里,各科老师也在群里打了招呼,接着就是让班长统计尺寸安排订校服,以及通知大家开始军训的时间。此外,老赵还特别联系了常念等几个同学,建了一个小群,叮嘱他们如果出现身体异常情况要及时汇报,以防出现分化时发生意外。
高一生活就这样开始,其实第一个月除了军训,几乎就没有别的事了,三中高一的军训持续半个月之久。
舒林很早前就给三人拉了一个群,如今也改名成了“三中小分队”,杜景阳每天都在群里分享食堂的三餐和宿舍的日常,以及终于把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三中不禁止学生带手机,所以三个人可以在群里聊天,舒林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还好没有去一中。
再过一周就是十一假期,杜景阳妈妈的店也已经进入了开业倒计时。
十一放假,杜景阳要在店里帮忙,舒林拉着常念也过去。
新店名字叫兔子烘焙坊,开业当天店门口放着舒林送的六个大花篮,门口放了鞭炮,里面也都挂着鲜花和开业店庆的牌子,开业当天招了一些人在附近发传单,同时,店里也设置了一些开业优惠活动满额减免。
杜景阳妈妈把店里好几个展示柜都放满了,各种面包饼干三明治小吃切角蛋糕,琳琅满目。
舒林拉着常念过去的时候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舒林从橱窗里挑了两块奶油蛋糕,和常念一起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边吃边看热闹。
杜景阳打包好一份餐递给客人,转头瞪了两人一眼,毫不客气地叫着:“你俩吃完过来帮忙!”
“收到~”舒林挥挥手,故意放慢了吃蛋糕的速度。
店里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人才稍微少一些,展示柜里的大部分面包饼干都卖空了。杜景阳妈妈让他们歇一会儿,杜景阳干脆带着两人上了楼。
楼上是他的新家。
舒林不客气地躺在沙发上感叹,开店好累啊。
杜景阳从冰箱里拿出昨天的剩菜,“我家就一些剩菜,下点面条,桌子上有水果自己拿。”
“我都行。”常念在桌子上的果篮里挑了一根香蕉,一边吃着一边进到厨房,“剩的什么菜。”
“黄瓜炒鸡蛋,还有一点拌三丝。”杜景阳说着想了想,“冰箱里还有一个西葫芦,我不会做。”
“我来!”舒林从沙发上爬起来自告奋勇,“我给你俩做个清炒西葫芦。”
“你会做饭?”
面对杜景阳的质疑,舒林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冷哼一声,“笑话,你林哥我会做饭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杜景阳无语,“我就比你小118天,你4个月大的时候就会做菜了吗?”
“哎呀夸张夸张,你快去做点米饭。”
中午吃过饭后干脆就在杜景阳家玩起来,主要还是舒林带着杜景阳打手机游戏,常念在旁边看电子书。下午吃过晚饭,舒林和常念打算回家。
今天店里的生意很好,准备的东西几乎都被卖光了,只剩一盒面包饼干,杜景阳妈妈干脆打包好让他们带走,还顺便送了两份蒙布朗蛋糕,栗子口味。
栗子味的蒙布朗散发着独特的甜味和浓郁的栗子香气,奶油绵密,最底部的栗子味饼干增加了蛋糕的口感,使得整体不会过于甜腻。
舒林吃完后在小分队的群里发了一个竖着大拇指的表情包,并评价道:“好吃。”
两人这才发现杜景阳的头像从书本变成了他家店的兔子logo。
十一假期一过,学习的氛围好像更浓,高一的第一次考试在十一月底进行。
考试结束出成绩的周五,老赵把常念叫去了办公室,看着他严重偏科的成绩叹着气,好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尤其在听到常念说高二选文科后,彻底放弃,只叮嘱他就算选文科也不能偏科,让他下次期末考试理科综合卷必须考到分180以上,至少也能拿个D级,及格分。
常念头疼。
结果最后期末考试,他还是没有考到180分以上,老赵拉着他在办公室里聊了半个多小时。
“行了,你回教室领作业吧。”
“嗯,老师再见。”
常念走了,独留老赵在办公室看着成绩单叹气。常念的主课和文科成绩很高,单独计算能排到年级前三,语文和文科更是年级单科第一,偏偏理科……拉分拉的太多了。
寒假的时候,舒林和父母回了老家,常念回小南山,杜景阳在店里帮忙。
舒林回来的时候才知道,杜景阳分化了。
那天舒林回来照常来常念家蹭饭,开门的是常奶奶,一问才知道,他去医院给杜景阳送饭。
哪个医院?市医院。
老杜咋了?分化了,Omega。
哦,舒林也不着急了,换了鞋坐下来开始慢慢吃饭,一边吃一边在三人的小分队群里发消息控诉。
杜景阳是三天前开始出现分化征兆的,莫名其妙地出汗,发热,睡不醒,浑身无力。原本只以为是店里太忙没休息好,直到家里开始若有若无地出现独特的香味,像是混合了麦香、麦秆以及土地和阳光的气息。
杜景阳妈妈急忙叫来救护车隔离送医。
检查结果自然是分化了,是个Omega。
杜景阳先是联系老赵更改学生信息,然后联系了常念。念云舒听了消息给常念准备了一份阻隔剂,常念提着东西从小南山赶过来的时候杜景阳正在隔离病房里睡觉,直到他睡醒常念才推门进去。
分化后有很多事情要考虑,由于从生物学角度分析,杜景阳还没有到达成年,所以暂时不需要发情期的抑制剂,但阻隔贴和阻隔剂确实需要考虑。
从医生的角度会推荐阻隔贴,直接贴在腺体上,隔绝效果最好,但从舒适实用便捷来说,阻隔剂已经碾压阻隔贴。
但是它贵。
日常需要掩盖信息素的气味,一个月大约需要两瓶阻隔剂,虽然杜景阳家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缺钱,但抠搜惯了的他还是选择了阻隔贴。
杜景阳如实和常念说了使用感受,“像憋气一样难受。”
常念递给杜景阳阻隔剂的时候,杜景阳才惊觉常念家是本市最大的阻隔剂生产研发公司。
杜景阳发愣的时候,常念又拿出来一份申请表递过去,是他家公司馨安医药公益项目申请表,对于困难第二性别群体的帮扶,只要你是买不起必需品的Alpha或Omega,都可以去社区医院或大型医院登记,每个月领取相对应的用品,馨安医药免费提供到有收入为止。
申请表是常念从医院拿来的,杜景阳看着发愣,最后在常念的强制下填表签字。
他觉得自己欠常念的更多了。
杜景阳出院的第二天就是开学报名,好在他暂时没有搬宿舍的困扰。日子又回到了两点一线,以及,周五杜景阳必定被舒林拉去常念家里蹭饭和去家里打游戏。
舒林最近买了一大包猫粮,说是发现了一只小母猫,准备绑架回来,可惜小母猫是只警惕的猫咪,除了吃粮的时候让舒林摸两下,其他时候看见人就跑。
为了能摸更多下,舒林买了各种猫零食,小母猫总算被零食收买,给撸给抱,但依然带不回去。
舒林为此很头疼。
此外头疼的还有常念,他好像也有一些分化的征兆,每天上课都睡不醒,一开始出汗时他还以为是气温变高,后来发热也以为是脱衣服太快感冒了,直到几天后开始浑身没劲。
他觉得不太对劲,准备放学时拉上舒林去医院看看,舒林建议他直接打电话叫救护车,他拒绝了,出门打车也不是不行。
偏偏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常抄近道的一条小巷子里今天偏偏出了点事。
左边3个女生,右边5个男人。
舒林认识,是高二的几个学舞蹈的学姐。
常念皱眉,他好像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不想管,那个味道熏得他难受,好像不止一种,有两种气味混在一起。
不对,应该是三种。有两种是右边的,有一种是左边的。
左边淡淡的栀子花味被右边的气味裹挟着,常念看过去,栀子花应该是被挡在最后面的第三个学姐身上的。
老实说,常念有点烦,想动手。
舒林拉着他打算绕路,谁知道那5个男人什么毛病,转头又来堵他们的路。
一边堵还一天戏笑,“今天运气真好,两个Omega,嘿嘿嘿。”
“你们别过来,我已经报警了。”挡在最前面的一个学姐喊着,“你们两个也快过来,他们有两个Alpha。”
Alpha?Omega?两个?
常念的脑子有点乱,像是被蒙了一层雾。他还在思考着,人就已经被舒林拉到几位学姐旁边。
看见人已经过来,喊话的女生看了一眼被舒林挡着的常念,悄悄问:“你这位朋友是不是分化了?”
舒林看看靠在自己身上的常念,“分化,不是感冒?”
“肯定不是。”女生说着努努嘴,“我们Bate闻不到,但他们肯定闻到了,喏,我们这位朋友说的,对面两个Alpha。”
“啊?”舒林看看常念,又看看对面,他好像想起来刚刚对面有个男人说的了。
今天运气真好,两个Omega。
“唔……”被挡着的Omega女生突然后退一步捂着嘴坐在地上。
常念也攥紧了舒林的胳膊。
“快快快,阻隔剂阻隔剂。”
另一个学姐拿出包里的阻隔剂对着空气乱喷,又额外给Omega女生和常念多喷了一些。
一边喷还一边问舒林:“你们有阻隔剂吗,快拿出来,对面Alpha好像又放信息素了。”
舒林摇头。
常念被混杂的气味熏得头疼,后脖颈也一跳一跳地疼。
他想动手。
就在他松开舒林,摘了手串真打算上去的时候,小巷子外传来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
之后……他就不知道了。
常念醒来的时候在病房,市医院的Omega隔离病房,上次来还是杜景阳分化。
旁边有舒林和常奶奶,因为Alpha和Omega都进不来,所以常书彬和念云舒只能在外面等着。
舒林给常念请了一周的假,杜景阳也趁着周末过来看望他,隔着玻璃看望。
常念觉得自己像是监狱里的犯人。
住院的一周,舒林每天都会来和他分享一些学校的八卦,其中有两个是他最乐意给常念读的校园论坛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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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未成年,打了对面5个成年的,壮硕的,男人?”常念手背上还挂着滞留针,听着舒林的八卦不可置信。
“嗐,这也不知道是怎么传的,就变成这样了。”
“三人成虎。”
“不过你放心,当时在场的学姐都给你辟谣了,再加上学校没给你处分,所以这谣言迟早不攻自破,过不了多久就没人信了。”
“我不信。”
舒林刷新一下手机,论坛里出现了一个新的帖子。
New《当事人紧急辟谣,常念来之前就已经报警,常念到底有没有打人??》
“你看你看,辟谣了。”舒林拿着手机递过去,和常念一起看辟谣帖。
帖子是一段经过剪辑的视频,视频只到常念摘下手串就结束了,背景音里音乐能听见警笛,再后面警车救护车等内容都没有。
“这算辟谣?”
“呃……”舒林尴尬地收回手机,嘟囔着:“学姐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常念出院那天,舒林和常奶奶去接人。常念离开医院第一件事就是撕了脖子上的阻隔贴,之前杜景阳说这个贴着感觉呼吸困难。
现在他信了。
那天回去没多久,吃过饭舒林就嚷着出门喂猫,小母猫来的时候还叼着一只猫崽子。
猫崽子是一只纯白的猫,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小母猫在埋头吃饭,舒林一手抓着猫崽子,一手撸着猫,嘴里还念着:“你终于让我撸了,你也知道你吃了我多少罐头吧。”
小母猫吃完转头就走,独留手里抓着猫崽子的舒林在原地发愣。
“它这是什么意思?”舒林看着手里的猫崽子,说道:“吃饭的报酬?”
“也可能是以后的饭票。”常念说着,拉着牵引绳阻止豆豆上去舔小奶猫。
“算了,我先养着吧。走,陪我去宠物医院给这个小家伙做个全套检查。”
但是那天之后,舒林再也没见过小母猫,而这只乖巧的猫崽子也成了“雪球”,舒林的新好友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