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月亮 第6章 医院

高一下学期末分班考试，戴黄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即便如此，还是只能去三班。

没想到鹿野也被分到了三班，英语托了后腿。

只不过戴黄也没有如愿去三班，开学那天他才知道他爸妈把他暑假攒的学费都拿去赌了。

他没法继续上了。

开学那天是他最后一天去学校，办成这件事后那个人给的钱他都拿去还了高利贷。

但高利贷利滚利，根本还不完……

戴黄整个人半死不活靠在墙上，摔倒时擦到了墙面，隔着袖子都能感受到半边胳膊火辣辣的疼。

下意识想用另一只完好的手点根烟，才发现烟和打火机都在网吧桌子上。

直到听到胡同外传来杂乱的极为熟悉的脚步声，戴黄眼底顿时间闪过一丝慌张，面如死灰。

……

雨下的不大，但一直下个不停。鹿野上出租车的时候外套都潮湿了许多，干脆脱下来放在腿上。

出租车里充满了浓郁香水味道，又因为开着空调，香味久久围绕在身边无法散去。

差点把鹿野香下车。

师傅顶着寸头，非常自来熟：“听个歌，容易犯困”

下一秒，劲爆的dj从前面传来，鹿野下意识捂了下耳朵。

那师傅一脸讪笑：“忘了调声音了”说着，边动手把声音减小。

鹿野摆了摆手：“没事，确实醒神”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街上不再是五颜六色的棚子和雨衣。

“车窗可以开吗？”

师傅麻利地关上空调：“你不觉得热就行”

靠近车窗，一直围绕鼻间的香水味终于淡了一些，鹿野觉得他又活了过来。

洛城第二人民医院作为洛城最有名的一家医院之一，屹立于洛城市中心，门口更是车水马龙。

“帅哥，就从这边这个路口下，从前面还要等，不好调头”

对医院这边的路况，师傅颇为身经百战。

到了住院部鹿野才发现他压根不知道高音音她奶奶住哪间病房。

“来，小伙子，往旁边站站，小心不要碰到”

鹿野往旁边让了一下，护士推着医院小推车快速经过。

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鹿野拐了个弯，走进楼梯通道。

手指在手机上飞速打字。

不是本人：［黄豆嘲讽微笑］

不是本人：［具体哪间病房？就发个医院让我海底捞针］

搁了二十秒，对方显示正在输入。

boat：［我也不知道］

boat：［高一班级组织学委去探望的时候是在七楼715，现在我就不知道了］

boat：［你转走之后听说高音音也退学了，你要不然去七楼还有上面几层碰碰运气？］

boat：［去护士站问问呢？］

boat：［话说回来，鹿哥你真的转一中去了，那我怎么办］

boat:［那我也要转过去］

……

神tm碰碰运气！第二医院住院部一共有13层，从八层往上是单间，七层楼的运气，他怎么那么好运气。

去护士站问就更不要想了，真会给他出主意。

boat是他的初中同学，真名叶一舟，中考后他两一起报的九中。

鹿野对上哪所高中都无所谓，但是叶一舟父母对他管的严，中考成绩还没有出来时就要求必须要报离家近的九中。

如果没考上九中就再来一年。

叶一舟当时在鹿野身边求了他两三天，让他一定要报九中，并再三表示他没有鹿野活不下去。

控诉原生家庭的痛苦，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使他无法反抗父母的任何意愿，一度差点泪洒寝室。

在这种家庭下导致叶一舟性格上也十分依赖别人。

而恰好初中物理实验鹿野帮过他两次，他对鹿野充满了“需要感”，仿佛离了鹿野就活不下去一般。

林珏他们几个初中都是在一个中学，因为叶一舟这种性格，没少背后偷偷骂他。

鹿野知道叶一舟的最后一条消息没有开玩笑，叶一舟真能立刻转学来一中。

不是本人：［你凉拌，老实呆在九中］

不是本人：［你这周心理医生看了吗］

对面秒回。

boat：［那你现在怎么办］

boat：［鹿哥，你是不是也嫌我烦］

鹿野选择性忽略下面一条消息，直接回了个吃饭。

快下午一点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从楼梯间出去，电梯也停在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三个医生下来，鹿野没太在意，停了脚步，给他们让道。

电梯最后一个人下来，鹿野抬步正要穿过去，愣住：“秦笙？”

秦笙好像也没反应过来，过了两三秒走到他身边“你怎么在这”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戴着口罩差点没敢认”

“预防一下”说着又从外套里掏出来一个递给鹿野。

“戴上”

“我要去吃饭，先不戴了”鹿野把口罩胡乱往兜里一塞，“你吃饭了没”

他两在学校就经常一起留教室吃，通常是秦笙让家里送饭，学校食堂没秦笙家里饭好吃。

“还没”

周围人声嘈杂，秦笙示意他先走再说，出了医院大门。

“那正好，一起去吃，这附近有一家石锅拌饭，两个人更优惠”

鹿野边走边扒拉手机，看有没有团购券。

才下过雨，路面坑洼处积了浅浅的一滩水，鹿野收起手机，哪有水往哪踩。

倒霉的是秦笙，在第三次被溅一裤脚水后，秦笙彻底放弃挣扎，由着裤脚自生自灭。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在医院”

秦笙没想到他还能想起来这个话题，紧盯马路：“我去看一个朋友”

“哦，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明天就可以出院”

“那就好”

石锅拌饭就在步行街入口处，十分显眼，离第二医院很近，步行也才十分钟。

门口还立着一个布偶人，看见他俩往这边走快步上前一人递了一张菜单。

过了饭点，此时店里面人并不多，鹿野验过券之后挑了个靠近窗边的位置。

城中心的位置属于风水宝地，每个位置都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商家。

步行街这边正对着小吃街，天还没暗，小吃街上的摊位还空了许多。

鹿野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烧饼摊前熟悉的身影—高音音。

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笙去拿饮料，一回来就看鹿野又从兜里把有些皱的口罩拿出来，戴上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鹿野解释：“突发情况”

高音音那个位置只要一转身就可以看见玻璃这一侧的鹿野，保险起见，他还是躲一下。

这个解释含糊不清，好在秦笙也没有多问，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对面的烧饼摊生意不是很好，很快高音音就接过东西要走。

看来今天这顿饭吃不成了，鹿野站起来：“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

“你先吃”

高音音已经走远了，没等秦笙反应，鹿野就要追出去。

出去过道要穿过秦笙位置，秦笙拉住他，漆黑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身影：“注意安全”

自己把人叫出来吃饭，临到头来又把秦笙一个人丢在这自己吃，鹿野难得的心里有些愧疚。

“下次请你吃酥梨居”

酥梨居是洛城远近闻名的一家甜品店，当然，价格也十分美丽。

鹿野喜辣也喜甜，小时候家里还并不是很富裕，只有过生日的时候才能吃上里面的蛋糕。

后来家里情况好了一些，许悦荟疼他，鹿野喜欢，她就天天买给鹿野吃。

然后鹿野成功地蛀牙了。

好在还没有到换牙期，不过在这之后许悦荟就不买这种甜品了，怕她儿子真吃多了掉一嘴牙。

严格管控鹿野吃甜食，她不能接受以后她儿子顶着一口漏风的牙和她说话。

后来也只有在他生日时才会特地买来庆祝一下。

又道：“正好你帮我尝尝我那份好不好吃”

出去时高音音已经没了身影，索性回医院的路也只有一条，鹿野也并不着急。

果不其然，在下一个路口就看见高音音的背影，走的并不快。

高音音具备现代青年不存在的优点，走路不玩手机，不左顾右盼，只认真看脚下的道路。

高音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以防万一，鹿野搁了段距离，不紧不慢得跟在她后面。

到了医院，上电梯的人并不多，午休时间，等电梯的只有两人，鹿野并没有上去。

站一楼电梯外，静静地看着电梯上升的楼层。

“叮”电梯在9楼停下，过了片刻，又缓缓下降。

最终又停在一楼，知道在几楼后鹿野也不急了，这一趟电梯只有他自己，慢悠悠按了个“九”

不知道人在哪间病房，让他一间一间看他也做不到，反正时间充足，干脆拐旁边茶水间坐着等。

一层楼只配一个饮水机。

高音音回病房时她奶奶已经睡着了，下意识放轻了关门声，坐病床边椅子上守了半小时。

床位处放着果篮。

九月，病房里冷气开的很足，她打了个喷嚏，像忽然回神般，把空调调高了些。

搓了搓胳膊，拿上暖水壶出去接水，那个烧饼太硬了，吃的太快，噎的她难受。

茶水间的门有了些年代，开门时发出尖锐的声音，在安静的九楼显得非常刺耳。

下一秒，就和椅子上的鹿野来了个对视，这张脸，高音音不可能忘记。

脑子霎时间乱作一团，第一反应就是拉开门跑，才打开个间隙，被鹿野“啪”的一声又合上了。

看着身旁等候多时的鹿野，高音音下意识动了一下嘴觉，想扯起来一个笑脸。

没话找话，声音发抖，尬笑道：“真巧，你也来接水”

给自己看害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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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