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夏 第6章 成绩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教室里就已经弥漫着一种又紧张又兴奋的气氛。

早读的读书声稀稀拉拉，好多人嘴巴张着，眼神却飘向门口，心思根本不在课本上。黑板一角被课代表擦得干干净净，摆明了是等会儿要用来写排名。

陈宇一进教室就扒着同桌的桌子小声问：“成绩出来了没出来了没？我昨晚做梦梦见我数学考了三十多分，吓醒三回。”

苏晓坐在位置上翻着语文书，翻了半天也没看进去几行，指尖轻轻卷着书页角。

全班都在等。

闪星和林意夏是踩着预备铃进教室的。

两人一进门，教室里的音量下意识小了一圈。

在别人眼里，她们俩永远是那副样子——林意夏背着简单的书包，肩背挺直，表情清淡，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自带一种“我已经稳了”的从容；闪星单手挎着书包带，走路漫不经心，嘴角微微勾着一点无所谓的弧度，拽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根本不慌的顶级选手。

两人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动作一气呵成，全程没交头接耳，没东张西望，高冷学霸的形象立得稳稳的。

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觉得：这两位心态真强，不愧是常年霸占前二的人。

只有她们俩自己心里清楚。

坐下的瞬间，闪星屁股刚沾椅子，侧头就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飙沙雕台词：

“紧张死我了紧张死我了紧张死我了……”

林意夏眼角轻轻抽了一下，目光还落在课本上，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昨晚是谁躺床上跟我连麦说‘老子肯定第一’的？”

“那是对外装逼，”闪星面不改色，“对内要坦诚，我现在心跳快得能蹦出来。”

林意夏没理她，指尖轻轻在书页上点了点。

她也不是完全不紧张，只是这么多年考下来，早就学会了把情绪藏在脸下面。

更何况，她和闪星从七年级到现在，名次来回换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就不是输不起的人。

只是……

多少还是想赢一次。

预备铃响过没两分钟，沈文彬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走进了教室。

纸张边缘整齐，一看就是成绩单。

全班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沈文彬走上讲台，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语气平和：

“昨天摸底考的成绩出来了。整体难度偏高，大家考得还算正常，不用太紧张，这次主要是帮你们找准位置。”

台下一堆人屏住呼吸。

“我从第一名开始念，念到的同学下课来我这儿领卷子。”

教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闪星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了一下。

林意夏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沈文彬低头看了眼纸，开口：

“第一名，闪星。”

一瞬间，全班的目光“唰”地聚了过来。

闪星心里猛地一松，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很淡地抬了下头，微微颔首，一副“意料之中”的淡定模样，装逼气质拉满。

周围一片小声的惊叹。

“果然又是她们俩……”

“闪星好强啊……”

沈文彬继续念：

“第二名，林意夏。”

又是一片目光移过去。

林意夏依旧神色平静，轻轻点头，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失落，依旧是那副清冷学霸的样子。

两人只差四分。

全班都懂——这俩又是咬到最后一刻的神仙打架。

沈文彬顺着名单往下念，陈宇听到自己在中游区间，长长松了口气，趴在桌上一脸劫后余生。苏晓在中上游，也轻轻舒了眉，继续安安静静看书。

后面的名字，很多人已经听不进去了。

全班的注意力，大半都挂在第一和第二名身上。

有人偷偷回头看闪星和林意夏。

在所有人眼里，这一幕再正常不过——两位顶尖学霸，从容淡定，波澜不惊，名次对她们来说好像只是一个符号，完全影响不到心态。

老师一走，课间一到，立刻有同学围过来。

“闪星你也太牛了吧，又第一！”

“四分！你们俩也太卷了……”

“我要是有你们一半稳定就好了。”

闪星立刻切换对外装逼模式，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语气随意又不失礼貌：

“还好，发挥正常而已。”

林意夏在一旁微微颔首，声音清淡：

“她这次理科得分点踩得准。”

两人一唱一和，气场和谐又强大，周围同学听得连连点头，更加觉得这两位不仅成绩好，性格还稳，完全不骄傲。

等人一散干净。

前后左右没人凑过来了。

闪星“唰”地转向林意夏，刚才那副淡定从容瞬间碎得渣都不剩，整个人凑过去，眼睛亮得发光，沙雕本性暴露无遗：

“哈哈哈哈哈哈我第一！我第一！”

“听见没听见没！四分！险胜！”

“昨晚是谁说我步骤要被扣分的？是谁是谁是谁？”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要不是在教室，估计能直接拍桌子跳起来。

林意夏看着她这副没形象的样子，清冷的脸上终于破了功，眉梢微微扬起，带着一点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知道了，你厉害。”

“那必须！”闪星挺胸抬头，装逼感瞬间回来，“也不看是谁。”

“也就高四分，”林意夏淡淡拆台，“下次我就超回来。”

“来啊来啊，谁怕谁。”闪星立刻应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输的人请喝一个月奶茶！”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林意夏瞥她，“结果你赖了半个学期。”

闪星面不改色：“那叫战略性拖欠。”

后座的苏晓听见前面俩学霸斗嘴，偷偷抿嘴笑了一下。

她总觉得，闪星和林意夏跟别人口中的高冷学霸不太一样。

别人面前酷得不行，私下里却像两个没长大的小朋友，吵吵闹闹，又默契得不行。

陈宇转过来，一脸羡慕：“你们俩也太可怕了，常年霸占一二，让我们怎么活啊。”

闪星立刻切换回对外模式，一脸淡定：“运气好而已。”

林意夏配合点头：“多练就行。”

陈宇：“……”听起来好有道理，又好伤人。

早自习下课，闪星拉着林意夏一起去办公室领卷子。

两人走在走廊上，又自动开启装逼模式，步伐不急不缓，表情淡淡，路过的班级学生纷纷侧目，小声议论“那就是一班的前两名”“好有气质”“成绩好吓人”。

等到拐进办公室楼道，确认没人看了。

闪星立刻拽着林意夏的胳膊晃：

“啊啊啊我真的第一！我要告诉我妈！让她给我加菜！”

“晚上我要吃两份排骨！”

“不对，我要吃三份！”

林意夏被她晃得无奈：“慢点走，别摔了。”

“怕什么，我现在是第一名，走路都带风。”闪星仰着头，拽得二五八万。

沈文彬看见她们进来，把两张卷子递过去，笑着说：

“你们俩不用我说了，继续保持。差距很小，下次谁第一还不一定。”

闪星接过卷子，规规矩矩点头：“谢谢老师。”

林意夏也轻声道：“知道了，老师。”

一出办公室。

闪星立刻翻开卷子看分数，又凑过去看林意夏的，对比来对比去，嘴里念念有词：

“这里扣我一分……这里你比我多两分……哦哦，作文我比你高！”

林意夏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嗯，你作文发挥得好。”

“那是，”闪星得意洋洋，又忽然凑近，小声沙雕，“晚上回家我要把卷子拍给你看，让你对着我的分数膜拜三分钟。”

“你敢发，我就敢截图存下来，下次你考差了拿出来嘲笑你。”林意夏淡淡威胁。

闪星立刻怂了一秒，又硬气回来：“我才不会考差！”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走回教室。

上课铃很快响起，第一节课是数学，周诚抱着课本走进来，一进门就先提了两句成绩：

“这次卷子，闪星选择填空全对，压轴步骤简洁；林意夏基础题零失误，计算很稳。你们两个，多向对方学学。”

全班再次看向她们。

闪星和林意夏同时抬头，一脸淡定，接受全班目光毫无压力。

装逼，我们是专业的。

周诚开始讲课，板书写了一黑板。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粉笔写字的沙沙声。

闪星坐得笔直，表面认真听讲，眼神专注，一副标准好学生模样。

桌下，手指却悄悄伸过去，轻轻戳了戳林意夏的胳膊。

林意夏侧眸看她一眼。

闪星用口型无声地说：

“放学，烤肠，我请。”

林意夏眼底掠过一点笑意，轻轻点了下头。

讲台上，周诚还在讲题，声音清晰有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课本照得发亮。

摸底考的名次尘埃落定。

闪星第一，林意夏第二。

对外，她们是高冷又厉害的顶尖学霸；

对内，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沙雕互怼、谁也不服谁的邻居发小。

下一场考试还远，新的课程刚刚开始。

教室里笔尖滑动，书页轻翻，一切都在照常往前走。

闪星听得认真，偶尔在草稿纸上写两笔，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翘。

林意夏低头记着笔记，指尖顿了顿，也轻轻弯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