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夏 第4章 摸底考

天刚蒙蒙亮，宿舍里就被一阵酸痛的哼哼声填满。

闪星是被军训遗留下来的浑身酸疼给折腾醒的，大腿一用力就发僵，腰腹更是酸胀得厉害，从上铺小心翼翼往下挪的时候，整个人都颤颤巍巍的，活像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拉练。

“夏夏，我感觉我这身子已经不属于我了。”

林意夏早已经洗漱完毕，安安静静整理着考试用的文具，头也没抬：“今天摸底考，沈老师说迟到按缺考处理。”

这话比闹钟管用多了，闪星瞬间清醒了一半，哀嚎一声冲进卫生间，一阵风风火火的洗漱之后，两人快步走向教室。

清晨的校园里，到处都是揉着胳膊、捶着腿的学生，走路姿势千奇百怪，每个人脸上还多了一层统一的神情——紧张。有人抱着课本疯狂默念，有人眼神放空自我放弃，还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对知识点，试图在考前最后一秒多捞几分。

林意夏和闪星刚落座，前桌戴黑框眼镜的男生陈宇就立刻转了过来，一脸焦虑：“你们复习得怎么样？我昨晚越看书越慌，感觉什么都没记住。”

闪星懒洋洋趴在桌上，眼皮都懒得掀：“随缘，反正临时抱佛脚也没用。”

林意夏只是淡淡应了句：“正常写就好。”

陈宇啧啧两声：“果然学霸心态就是稳。我后桌苏晓还在背古诗文呢，你们不赶紧再看两眼？”

两人抬眼望去，后排一个文静秀气的女生正埋着头小声背诵，正是苏晓，平时话不多，学习却格外踏实认真。

闪星随手翻开语文小册子，三秒之后“啪”地合上：“不看了，看了也记不住。”

只有林意夏知道，她这话纯粹是装的——这家伙看着散漫不上心，知识点早烂熟于心，是个不折不扣的隐藏学霸。

早自习铃声一响，沈文彬走进教室，径直把考场座位表贴在黑板旁，语气平静：“按表调整座位，单人单桌，所有资料、电子设备全部上交，作弊一律记过，绝不姑息。”

班里顿时响起一片小声哀嚎。

闪星故作崩溃地捂着脸：“完了，连点场外援助都没有，这考试太难了。”

林意夏斜她一眼：“对你来说，有没有都一样。”

“那可不，”闪星嘿嘿一笑，“我靠的是实力。”

很快，第一场语文监考老师江玥走进教室，气质干练，眼神温和：“大家好，我是江玥，监考语文，放松心态，认真答题就行。”

试卷依次传下，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瞬间充斥整个教室。

林意夏拿到卷子，快速浏览一遍便提笔作答，节奏平稳，字迹工整，从基础默写到阅读理解，再到作文写作，全程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卡顿。

一旁的闪星看着吊儿郎当，转着笔打量了会儿题目，才慢悠悠下笔。可一落笔就露出锋芒，默写题提笔就来，阅读题精准抓住核心，作文思路流畅，书写干净利落，完全没有刚才那副摆烂的模样。

江玥缓步巡视，在两人桌前都顿了片刻，眼底掠过明显的赞许。沈文彬也在走廊来回巡视，目光扫过林意夏和闪星的试卷时，微微颔首，心里已然有了数。

前排的陈宇抓耳挠腮，苏晓也眉头轻皱，和周围一众苦思冥想的同学相比，这两人显得格外从容。

铃声一响，闪星立刻丢笔伸懒腰：“搞定，收工。”

林意夏收好笔：“感觉如何？”

“常规发挥，没什么难度。”闪星说得轻描淡写。

陈宇一脸苦涩地转过来：“你们也太快了，我古诗文空了好几个，阅读理解都没底。苏晓你呢？”

苏晓轻轻摇头：“我也有几处拿不准。”

一交流差距就显而易见，陈宇和苏晓愁眉不展，林意夏和闪星却淡定自若，一个内敛沉稳，一个散漫随性，却都是顶尖水平。

片刻后，数学考场布置完毕，监考老师周诚一进门就自带严肃气场，声音低沉：“考试禁止交头接耳、东张西望，草稿纸统一发放，违规立刻收卷。”

全班瞬间安静如鸡。

数学试卷下发，难度不低，计算量大，压轴题更是绕得不少人头晕目眩。陈宇握着笔半天写不出步骤，苏晓也对着大题陷入沉思，不少同学更是直接面露难色。

闪星扫了眼题目，啧了一声，依旧慢悠悠动笔。选择填空一气呵成，大题步骤严谨、逻辑清晰，压轴题稍作思考便画出辅助线，思路顺畅，解题飞快。

林意夏在不远处的座位上答题，两人节奏几乎同步，不紧不慢，却毫无卡顿。

周诚一圈巡视下来，在多数同学桌前只是匆匆一瞥，到林意夏和闪星身边时却停下脚步，看着工整清晰的解题步骤，眼底明显一亮。

对其他人而言煎熬的数学考试，对她们来说不过是一套普通练习。

下午第一场英语，监考老师刘芳性格温和，全程安静坐着，考场氛围轻松许多。

听力部分，林意夏神情专注，一题不落；闪星看似随意，却精准抓住每个关键词，丝毫没有差错。完形填空、阅读理解两人都做得极为顺畅，作文一个严谨规范，一个灵动流畅，风格不同，水平却不相上下。

最后一场理综，监考再次换成周诚，教室气压瞬间降低。物理、化学、生物三科合一，知识点琐碎繁杂，不少人越写越慌，教室里只剩下压抑的笔尖摩擦声。

林意夏稳扎稳打，步步清晰；闪星依旧散漫，简单题快速略过，难题稍作琢磨便迎刃而解，生物知识点信手拈来，化学推导准确无误，物理过程完整规范。

周诚心里已然清楚，高一（3）班这一次，直接来了两个拔尖的好学生。

终场铃声响起，周诚刚宣布停笔，全班瞬间爆发出解脱的欢呼。

闪星往椅背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终于结束了，再考下去我人都要麻木了。”

林意夏收拾好文具走到她身边：“题目不算难。”

“还行，正常水平。”闪星嘴上说着，又故意垮起脸，“就是好多题不确定，说不定要翻车。”

陈宇生无可恋地转过来：“你们俩就别凡尔赛了，写得那么快，肯定稳了。我物理大题几乎全空，这次铁定垫底。”

苏晓也轻声叹气：“我化学好几道题犹豫太久，时间差点不够。”

几人正说着，沈文彬走进教室，班里瞬间安静下来。他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全班：“考试全部结束，不用纠结答案。成绩出来后会公布，并且调整座位和学习小组。今晚晚自习无作业，大家好好休息。”

欢呼再次响起，沈文彬叮嘱几句后便离开了教室。

闪星瞬间满血复活，一把拉住林意夏的手腕：“走走走，去超市犒劳自己，考得怎么样先不管，吃饱喝足再说。”

林意夏无奈一笑，任由她拉着往外走。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喧闹声、笑声、抱怨声混在一起。夕阳斜斜洒进楼道，把人影拉得修长。一天紧张的摸底考彻底结束，有人焦虑，有人摆烂，有人忐忑，只有林意夏和闪星心里清楚，这次成绩绝不会差。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傍晚的清爽。远处的操场渐渐热闹，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远远传来，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军训已成过往，摸底考落下帷幕，真正的高中学习生活，即将正式开始。

闪星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林意夏，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夏夏，你说沈老师会不会把我们分在一个学习小组？”

林意夏抬眼望向天边渐渐沉落的夕阳，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不远处的教室门口，陈宇和苏晓还在对着答案小声讨论；楼道里，不断有同学说说笑笑地走过；办公室的灯已经亮起，几位监考老师正抱着试卷往批改室走去，隐约能听见周诚和沈文彬谈论着这次考试里几道难题的答题情况。

闪星见她不说话，又晃了晃她的胳膊，满脸期待。

林意夏收回目光，刚要开口，教学楼里忽然传来班长的声音，喊着班里的同学回去领取晚自习的安排通知。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照亮了前方蜿蜒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