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同居 第5章 第5章 义拍之夜（上）

津川市中心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瑞月灯火通明，高级房型统统满订，迎接洲流旗下的艺术品私募基金百世芳，联合尚慈拍卖行的一年一度艺术品义拍。

齐硕一身Zegna黑色西装进入宴会大厅时，引来多人侧目。欣赏，审视，鄙夷，不屑，种种目光不一而足，当然了，认识不认识的人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齐家这从外面认回来的小儿子，长得真是妖孽。

他环视一周，齐远明竟还没到，是他的副手在招呼客人。再一看，刚才和他在一起的鬼，也在穿越大厅后消失了。

明明下午说靠近齐根生办公室还是头晕，只能在自己屋里敲代码，这下倒好，进了酒店不见鬼影。

侍者递来香槟，齐硕取一杯，施施然走向几位洲流的客户，寒暄热络。从今日拍品到下月行情，从海外市场到西餐主厨，统统能陪聊且不抢风头，成熟扮演一个懂商业，听话，又很爱玩的公子哥形象。

其实单凭一张脸，足以吸引好几位太太小姐（以及少爷），和他换过名片。场子里走遍一圈，齐硕手中的酒空了几轮，面目飞上一层浅色红晕，更显勾魂摄魄。

齐远明在开拍前十分钟姗姗来迟。他同几个重要客户说笑几句，饮了三杯，向齐硕挥手道：“小硕！”

一圈人抬头看他。

“给各位介绍，我家最小最优秀的弟弟，单名一个硕字，现在负责洲流的软件业务，也是洲宇的，顾问。”

齐硕笑着走来，听见顾问一词后，笑容里也不见破绽。

一位太太讶异道：“那就是不和你们兄妹排着了。”

“齐董是要给我改名，但一想，要叫齐远硕，又远又大，那不成了太阳吗，还不把自己和身边人烤化了？只好作罢。”

齐硕一笑，满室生香。酒杯被他拈在手中，像插进宝石樽瓶里的花，微微晃动，Dom Pérignon香槟荡漾如琼浆玉露，惹得那位太太也笑了，脸红起来，和齐硕问东问西。

开拍前三分钟，齐根生在南玲、齐远筝等人的簇拥下入场。南玲挂翡翠，黑裙子，齐远筝挂钻石，白裙子，黑白无常般将老头驾在中间。

齐远明上前道：“爸，今天有幅祖合大师的真迹，我自己买了，孝敬您的。”

“那敢情好。”齐根生脸上的褶子抖动，“我刚进来前，看门口小硕带的礼物，有几分祖大师的风范。”

“爸眼光真毒。”齐硕放下了酒杯，“‘华灯碍月，飞盖妨花’几个字找祖大师学的，可惜只学到皮毛。但别的远明哥也不缺，我只好厚脸皮献丑了。”

“你这个水平已经相当不错，且这日子送《望海潮》这两句，恰当极。”

今天的齐远明好像没什么表情管理的力气，陪齐根生进去时不耐烦到瘪了嘴，让小鸡嘴雪上加霜。在他经过时，齐硕看见了沈琮所说的那根折痕。

他又拿了一杯红酒，Benfold香气充盈口鼻，他的眼珠慢慢转动，仿佛没有焦点，又有意寻找一般扫视会场。

灯光很亮，但比沈琮那圈还是差点什么。

“Gavin！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正心基金合伙人秦恪大步上前，很亲热地揽住他肩膀道：“没想到回国两个月在这里遇到你。最近怎么样，耐利被收了，还打算二次创业吗？”

“暂时不了，先在洲流上班，不过如果有机会，一定找到秦总。”酒精后劲涌上，秦恪摇得他头昏。

对方显得很高兴。“一定！要不是当年洲流放话要收Nailit，我就要和你们谈估值了，哈哈。”

内厅响起掌声，义拍已经开始，秦恪匆匆离去。齐硕到门外站了一会儿，被从门缝溢出的香水和金钱味道逗引得酒气上行，无法呼吸。

他回到高脚桌旁，看着周围飞来眼神的宾客，轻轻地想秦恪的话。

再创业，去找他。

再创业，起码要先找回齐硕才行。

眼角忽而白光一闪，他以为有人偷拍，下意识转头，却瞥见了一晚上没见的鬼。

沈琮正立在大厅正中央，闭眼跳舞。远不是什么华尔兹国标拉丁，而像个失了线的木偶，在那僵硬又自由地挥动肢体，摇摆头颅；头顶最大最闪的吊灯投下光斑，抓着他的红色衬衫跳格子，一蹦、一蹦，眼看要跳到他的指尖了，被随手一抓，抛到脑后。

在身体光圈和吊灯光的双重包裹下，红格子衫亮得发紫。

短时间内思绪退潮，钢琴中流出《爱之梦》的声响，再然后世界静得只剩下光。

齐硕也没察觉自己什么时候靠近的，忽然就看见了沈琮睁开的眼，朝他歪头一笑道：“嘘，小齐总别说话，不然得被当疯子，听我说吧。”

两人共处同一片灯光下，但显然，沈琮是更亮的。齐硕感受着莫名的欲//望，喝干杯中酒。

“这里的磁场太杂，没法修炼，只有在你家可以感受力气的增长。”沈琮放下胳膊，光点就沿着他的脸颊游走，“但我可没闲着，听墙角、翻垃圾桶、收名片，做了很多情报工作。有这么个帮手，还不收钱，你好赚啊小齐总。”

内场中叫价和掌声交替进行，所谓慈善和艺术都被齐家弄得很脏，而眼前这一团光的自我吹捧，是整个偌大会场里，最清新的风。

齐硕低头给他打字，沈琮凑上来读：“至少，提供了，住处。呵，我又不睡你的床……等等，头晕……”

在齐家人的场子里，鬼都难受。齐硕在打“回家吧”几个字时，又控制不住地想，沈琮在床//上，真难受时，又该是怎样的模样。

“哥哥，你一个人吗？”

再抬头，面容精致的男生遮住光斑，挡住他看沈琮的视线，递来名片：“我叫严骆，在家里的贸易公司上班，想知道哥哥今晚有没有安排，家里有没有人。”

盛大虚伪的场所，不易遇见坦率来约的人。齐硕用关节碰了碰他的脸，隔着他看光。

沈琮摸上去是这样吗，还是骨头更硬些。

情//欲在周身游走。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

“小齐总，真的好不舒服，这里有东西在捏我的脑子。”

齐硕条件反射般地收回手，把车钥匙扔给严骆：“没喝酒的话，开我的车。”

“你是男女都行吗？”严骆眨着眼问他，“我还有个女生朋友，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一起。”

沈琮努力做着走路的姿势，执意在只有齐硕看得见的世界里保持人的特征。

“不必了。”齐硕脚步加快了些。

上了车，沈琮仰着头靠在齐硕右手边，坍缩成一团光球。

“你坐后座，显得我好像司机哦。”严骆用黏的声音撒娇。“你知道吗，我刚才一看见你就很喜欢，站在光里，好像风都追着你跑。”

风是沈琮带起来的。光也是照在他身上时更好看。齐硕的呼吸带着酒精的燥热，打字问沈琮是否好些。沈琮眼里盛着初遇时的迷茫，缓慢点头。

宾馆离玖苑不过七分钟车程，齐硕却觉遥远。在他刷完卡等电梯的间隙，严骆勾住他的手，再次遮挡他看沈琮的视线。

当严骆吻上来时，电梯门还没全关，齐硕在缝隙中见到转身跑开的沈琮。

他伸出手，徒抓了一把缝隙间的风。

硕眼中的丛：光之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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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义拍之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