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星犹豫着看了眼捧着蛋糕的裴恪。
裴恪瞄向亮起的手机屏幕,很快收回目光,善解人意的说:“你朋友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先出去。”
听见他的话,辛星立即松了口气,带着感激的说:“谢谢你了,裴恪。”
裴恪唇畔的笑僵硬一瞬,指骨紧扣住蛋糕的底盘,“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说着他起身端着蛋糕向外走去,还不忘帮辛星将门带上。
注视他走出去,她坐到桌前把手机靠在台灯底座上立起来,视频通话反拨回去,辛星趴在桌上等对面接听。
林佳:“喂,刚才怎么不接?不会是背着我和别人在一起吧?”
“刚才有人,”辛星视线飘忽:“你今天有时间给我打视频,不忙吗?”
林佳:“我世界上最好朋友的生日,我怎么可能不记得。生日快乐,辛星星同学,祝贺你又长大一岁。”
一个晚上得到两份生日祝福,辛星快速眨了两下眼,眼里酸胀的感觉被她压下去,“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好久没见了。”
林佳:“我也想你了,等我放年假回去看你,叔叔阿姨还没睡?”
“他们回乡下了,”辛星憋了口气回答,“没回来。”
林佳:“那之前领回家的人走了吗,他们就这么放心?”
“走了,”辛星冲着她笑,“刚才是领回来的第二个,可能是比较放心我。”
对于占据彼此大半个人生的好友,林佳对她的情绪极其敏锐,“喜欢这个?”
“受到委屈之后见到他就成倍的放大,哭起来也停不住,想钻他怀里哭,他右边眉尾下边还有颗若隐若现的小红痣,比米粒还小,我刚才……觉得像颗红豆,”辛星踢向脚下带着点褶皱的地毯,看着林佳打趣的神色,她满脸涨红,终于闭着眼承认:“喜欢他。”
林佳挑挑眉,“什么时候在一起?”
辛星神色萎靡,“我们好像不会在一起,他失忆了,趁虚而入这种事太卑鄙,我做不出来。”她顿了一下带着对自己的鄙夷,垂头接着说道:“其实现在,我也和卑鄙没什么两样。”
林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安静的看着屏幕,不久她说:“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你没错,这不是你的错,给我记住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可我怕,他恢复记忆以后。”她没再说。
林佳加重了语气:“辛星,无论怎样,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和你没关系,你愧疚什么。”
看着林佳严肃的脸,辛星趴在桌面上对她笑:“知道了。”
“你老师之前让你出国当交换生,你不是说学费不够吗,”林佳斟酌着说:“我现在有钱刚好够,不是免费给你的是借你的,朋友之间利息就不用了,你挣钱慢慢还也可以,我大手大脚的也算帮我存款。”
辛星一下将手机屏幕放平到桌面上,她靠在椅背上仰头,吸了两下鼻子,又匆匆拿纸蹭了下眼角,重新出现在屏幕里,“交换生截止好久了,我也不想去陌生的地方,听不懂也吃不惯,而且你又不在那里。”
林佳听着她源源不断的吐槽国外的缺点,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她没去的真正原因,林佳深吸一口气:“辛星,不是被生下来你就要无条件的服从他们的所有命令,但凡你要是狠心点,你都不会这样。”
辛星垂头片刻,“血缘这东西太难割舍了,不过,”她看着恨铁不成钢的林佳说道:“我感觉应该很快了。”
林佳看她这样子,没多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气氛太沉闷,林佳开口道:“他怎么样?”
辛星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看见她脸上促狭的笑瞬间明白,“挺爱哭……”
敲门声传来,辛星止住话头,手忙脚乱的将屏幕扣到桌子上,一本正经的说道:“进来。”
裴恪推开门走到她旁边,往她桌面上放了杯温水,“怕你晚上渴。”
趁辛星喝水,他顺手翻过辛星面前的手机。
“裴恪。”辛星咽下水侧身盯他。
他带着愧疚说道:“我以为是我把它碰倒了。”说着把手机递给她。
辛星接过手机,裴恪弯腰对着她的耳朵用气音说,“蛋糕放在冰箱里,等明天再吃,你朋友好像挂断了。”
打开屏幕林佳早挂了,她有些闷闷不乐的趴在桌面上。
裴恪摸上她露出的后脖颈揉了揉,看她没什么反应就抽回手。
靠在桌子边上幽幽的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去勾辛星压在胳膊下的手指,碰到她的手就走,反复循环。
她埋在胳膊里喊到:“裴恪。”
“我在呢。”他逗弄她的手指一顿,紧接着老老实实的勾住,“打扰到你们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们还在聊天。”
辛星好心安慰他道:“没事儿,我本来就要挂了,总熬夜对她身体不好。”
说完这句话,被勾住的手指猛然一紧,辛星眼里带着茫然,抬头向裴恪看去,“怎么了?”
裴恪收了点力气,面上轻松又愉悦的说:“刚才突然有点抽筋,不碍事。”
“奥。”辛星攥紧他的手指,将头转回去看桌子上的台灯发呆。
“还不睡吗?”裴恪摸索着她手上的骨节不放,像是要将它刻在脑海里一样。
辛星看向屏幕上的时间,知道自己肯定是等不到辛父程母的消息。
她冲裴恪笑了一下,然后晃了晃勾着他的手指,连着他的整个胳膊一起,“谁让你站在这里不走的,你也赶快回房间休息。”
裴恪低下头对上她的脸,轻笑:“星星是在怪我,还是在撒娇呢!”说着让她看清两人勾着的手指。
辛星瞪他一眼:“那你松手。”
“是得松手,毕竟星星也得休息。”裴恪单手撑着桌面,俯身看她,“那我走了?”
“你走嘛,我又没让你不走。”辛星将脸扭到另一面,不过几秒又扭回来,看裴恪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又悄咪咪的把脸埋回胳膊里:“你怎么还不走。”
裴恪起身瞥她一眼,感叹道:“好狠的心。”
听见他的话,辛星拽着他往门口走,轻哼:“女人心不狠站不稳。”
裴恪分外配合她的动作,“这么舍不得我,还送我到门口?”
辛星看了眼门外的骚包狐狸,无语的闭上眼,“我是要顺手锁门好不好。”说完,辛星干脆利落的合上门。
裴恪站在门前摸了下鼻子,只觉这一幕似曾相识极了,他闷笑一声走到隔壁。
门关上又打开。
听到楼下的说话声,她快步向下走去,又愣在楼梯上。
“醒了,醒了下楼吃饭。”程母抬头看一眼,又专心摆弄着碗筷。
辛星没吭声坐到桌前,看着面前的三碗清汤面,又看了眼辛父碗里的荷包蛋。
“我爸为什么吃蛋?”她满脸疑惑的问程母。
“没有下酒菜,给他打了个荷包蛋,你要是爱吃晚上在给你弄,早上先对付一口。”
“……”
“程姨好。”
“好。”
裴恪坐到她身旁,满脸的笑意在看清辛星碗里清汤寡水的面条那一刻,悉数退去。
他在桌子下面握住辛星的手,安抚性的捏了一下,辛星对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辛星忍不住问道。
“今天起大早回来的,本来想昨天回来来着,但不太放心你舅舅。”程母坐下,吃了口面,她抬起头看向辛星:“门口你弄的那个窝,埋汰死了赶紧弄走,不然我就像以前一样。”
辛星喝了口汤没搭话。
程母有些拿不准她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频频向辛星看去,一顿饭下来辛星也没给她想要的答复。
两人吃过饭走上楼梯时,辛父慢悠悠的坐到桌前,咂巴着嘴惬意的喝上两口白酒。
辛星在楼梯上往下看了一眼,又回过神来,手指缠着裴恪的卫衣绳拉着他往上走。
裴恪靠在楼梯拐角的墙面上,垂眸看着抵在他肩膀处的辛星。
“小黏糕从早上起来就这么黏人。”
辛星不答话,两只手拉着他的卫衣绳,一松一紧交换着来。
他弯着眼,伸手去捏她的脸,辛星将脸贴在他领口处,告诉他:“我要闷死我自己。”
他莞尔一笑,将她垂落的发丝挂到耳后,“黏糕不会被闷死的,黏糕只会被吃掉。”
辛星闻着扑面而来的香气,在他怀里嘟嘟囔囔:“黏糕被吃掉跟死掉还不是一样,甚至更残忍。”
“我怎么觉得是你更残忍呢,这位星星。”裴恪拉长尾音。
“我又没吃,哪里残忍了?”她打了个哆嗦,伸手拽他的袖子:“你觉不觉得有点凉?”
“回楼上,别在这里。”裴恪皱起眉头,握着她的手腕上楼还不忘回答她:“那我可能比较残忍,我最爱吃黏糕,一口一个的那种。”
“一口一个?”辛星扯出个笑,咬牙切齿的说:“那你可真是够有本事。”
辛星的情绪实在太浅显易懂,裴恪站在她身前:“我就只吃一个黏糕,不吃别的。”又把自己的卫衣绳塞进她手里。
辛星手指绕着他的绳,冷哼一声,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腰,“你不许动。”
“你别作弄我,行不行。”裴恪俯首看她泛粉的脸,带着几分央求。
辛星收回手,额头贴上他的下巴,带着点委屈,“裴恪,有点难受。”
裴恪一愣,伸手摸向她的额头,等了几分钟,他收回手,面带严肃的叫她:“辛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