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恪学着隔壁邻居的做法,低下头与辛星额头相贴,没察觉出来两人体温有什么不同,“你头不热,是不是感冒了?”
她阖眼靠在裴恪的身上,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裴恪的锁骨上,“不知道,又酸又疼还没力气。”
“去医院。”裴恪微微皱眉,很快做了决定。
“不用去,我早上量过体温,一切正常就是有点不太舒服。”她的声音蔫哒哒的,“只是早上吃不到蛋糕,好遗憾。”
裴恪皱起的眉并未因她的话轻易放下。
她从裴恪身上起来,看他满脸不赞同说道:“真的,不舒服的话会和你说,我不会硬抗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见他缓和下来,辛星笑着说:“你之前发烧的时候,我让你去医院你死活不肯,怎么轮到别人就开始双标呢!”
她食指伸进裴恪的袖子里,微微弯曲带着他跟自己走进卧室,关上房间门将裴恪按在椅子上,还没等辛星说些什么,裴恪拽住她的手,抬首认真的看向她。
“我反思过了。”
辛星有些不懂,“反思什么?”
裴恪抿了下唇,低声说:“生病不及时去医院是不好的行为,是我不对。”
他握紧辛星的手,继续说:“我们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长命百岁。”
他张开手去勾辛星的指节,红着脸看辛星,一鼓作气:“我想和你长长久久。”
面上“哄”的一下热起来,辛星低垂着眼蹭到他颈侧的位置,一下一下薅着他的手,半晌她小声问:“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想和你有以后的意思。”他看着辛星发红的耳朵。
辛星握着他的手指去拉他的卫衣绳,忸怩的说道:“谁不知道是这种意思?我问你,你现在说这种话干嘛?”
裴恪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带着几分羞赧,“只是想说我们会有以后,今天不是表白,”他缓了一会儿继续低声说道:“不然对我们的感情太不重视了,而且……”
脸上比蜻蜓点水还轻的触感传来,裴恪大脑突然短路,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裴恪有些不安的问:“星星?”
“闭嘴,你不许看我。”辛星两只手捂着他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发烧,烧的大脑快要冒烟。
“嗯。”裴恪摸索着到她的袖口,轻轻扯了扯,“那你能不能也不要看我。”
辛星走到他怀里,松了手,犹豫的问:“这样行吗?”
裴恪伸手抱住她,声音慢吞吞的,“我觉得行,这样我们谁也看不见谁,刚刚好。”
辛星在他颈边嘟嘟囔囔,“就赖你,非得说这种话,让我脑袋发懵。”
“我……我也没想到你会。”裴恪不受控制的想起脸上传来的触感,脸上的那块位置彷佛有小蚂蚁在爬一样,又热又麻,他噤了声。
窗外成群结队的的鸽子扑棱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辛星脸上的热意逐渐降下来,她想起叫他过来要做的正事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当素材吗。”
听见她的话裴恪面上带着点好奇,配合的撒了手问她:“要怎么做?”
看了一眼他身上休闲的卫衣,辛星抿唇片刻提出要求:“不能太宽松,需要偏修身一点的,你有吗?”
裴恪略微思索,很快想到:“换我那件白衬衫,可以吗?”
他穿着解开三颗纽扣质地精良的白衬衫,双膝微微分开跪在坠着流苏边的地毯上,半挽着袖子的两只胳膊高高举起。
裴恪有些怀疑的看向身前的辛星:“星星,你画的是正经合法的漫画吗?”
辛星低着头看手机上的图片,听见他的话辛星收回要调整姿势的手。
“非常确定。”辛星蹲到他面前白了他一眼,捏着他露出的一点白衬衫下摆控诉他:“当初可是你毛遂自荐,和我说怎么都可以配合的。”
裴恪低着头看他身前的辛星,不自在的咳嗽一声:“可我万一坚持不住,……”
辛星看着他的样子,低声叹口气:“算了,你把胳膊放下来。”
裴恪松开握着的手腕,肩颈处微微放松下来,偷偷打量她一眼:“那你到时候怎么画?”
“我到时候去网上翻翻看,应该挺多的。”
裴恪看她低头扒拉着手机屏幕,松开不到两秒钟的手腕赶忙又握了上去,“还是画我吧。”
辛星放下手机对着他礼貌微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会儿一个样。
裴恪闷声说道:“图片上的怎么也比不过真人,2D和3D是有区别的,真人多方便,”他耳朵微微泛红,“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确实是有区别的,可你不是说……”
“你画快点就可以了,画的慢也没关系,我天天都可以配合你,我们时间多的是。”说着他嘴里露出两颗若隐若现的小虎牙。
看着裴恪坚定的样子,辛星放下手机,心里有了点兴味,“原来你想让我天天画你。”
“嗯。”被戳破心思,裴恪不好意思的垂头看向身下的地毯花纹。
桌面上闹钟里的指针不知转过多少圈,辛星终于停下手。
她活动了下僵直的脖颈,走向地毯上仍恪尽职守的裴恪,“辛苦了。”
“画好了?”
“画了个大概,剩下的我慢慢精细调整就可以了,”她看着裴恪呲牙咧嘴的放下手,有些过意不去,伸手帮他揉着胳膊,“裴恪还好吗?”
“不太好,手好酸,腿也发麻,现在起不来,”看着辛星眼里愈来愈浓的愧疚,他说:“如果我的配合能得到一个拥抱就好了。”
“裴恪,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话虽如此,辛星还是应他的要求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酸麻的胳膊缓和过来,裴恪赶忙去捏辛星的脖子让她缓解几分,“疼不疼?”
疲惫的肩颈被揉的舒服极了,辛星喟叹一声,“还好,你再用点力。”
裴恪手上加重了力气,低垂着眼盯着她通红的后脖颈,“现在有没有后悔学画画。”
“以前有,现在没了。”不知他按的哪里,疼的辛星缩着脖子要躲。
裴恪按住临阵脱逃的某人,由衷的赞叹道:“说实话,辛星,你好了不起。”
辛星梗着脖子,打了个喷嚏然后说:“是的,我就是这么了不起。”
裴恪拍了下她的脖颈,“起来吧。”
过了好半天,裴恪有些疑惑又拍了下她的肩膀,“怎么还不起?”
“我腿麻了。”辛星木着一张脸伸出手搭在他胳膊上,以免自己直接卡个大前趴。
感受到他因憋笑一颤一颤的身体,辛星攥紧他的袖口说:“裴恪,你真的很糟糕。”
裴恪没说话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肩上。
“干吗?”
“搭着我的肩起来,地上太凉感冒容易加重。”
辛星两只手搭在他手心里,借他的力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瞅了片刻。
在裴恪的仰视中她两只手轻捧起他的脸,然后,像揉面团一样对着他的脸又捏又揉,将他整张脸揉的皱皱巴巴的。
裴恪心中莫名的有些失望。
“喏。”
辛星伸出手,裴恪搭着她的手站起身,向前一个踉跄撞得辛星向后一步。
辛星等他站稳后,有些犹疑的看向他的下半身:“你腿这么麻,是不是血液循环不太好?”
“……”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裴恪沉默几秒后试探着问:“有没有可能,是我想要借机抱你呢?”
听清他的话,辛星理直气壮道:“你什么时候需要借机了?”说完,她张开手看着裴恪。
裴恪边向她走去,边叹息出声:“星星,你心太软了,这不好。”
辛星收回手顺道踩他一脚,然后鄙视道:“裴恪,你别的了便宜还卖乖,装什么?”
或许是想起自己是怎么装的,裴恪老实的闭上嘴,眼里带着细碎的笑意望向她。
看他的样子辛星轻哼一声撇过头去,没有再说话。
过了许久,辛星实在受不住这灼热的目光以及安静的气氛,“我不说话你就不跟我说话?”
“怎么会?我以为星星更想让我闭上嘴。”
辛星有些气闷的转过头看向裴恪,没想到第一眼先看见的是他大敞四开的衬衫领口。
她又倏地转回头去,想说些什么又咽下去,最终只说道:“你先回房间把衣服换了。”
“好。”
辛星紧接着就看见他大喇喇的走到门口,她咬紧牙关:“你给我回来。”
裴恪不解的转过头。
又想起那个关于好男孩和垃圾天使的梦。辛星靠在桌边指腹按着上面的木纹,她闭着眼冷声道:“把衣服系好再出门。”
裴恪停住脚步,看清她的表情挑了挑眉,按照她的话规规矩矩的把扣子扣的严丝合缝。
辛星没说话,等听到关门声才睁开眼,见裴恪确实出去了她松了口气。
想起早上回来的程母,她拿起手机翻找到胡姨的电话打了过去。
“胡姨,是我辛星,您不是说我妈回来让我告诉一声吗。”
胡姨:“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家不是特别喜欢猫,做的猫窝扔了也白瞎,我心思着不如往我们这边放点,你家就扔不了了。”
“行,那猫窝放您门口也行,放哪到无所谓,还是按老咋俩规矩谁喂猫谁告诉对方一声就行。”
胡姨:“你妈妈刚刚送过来一半蛋糕上面有你名字,祝你生日快乐。”
辛星闭上眼按压桌面的指腹微微泛白,她礼貌道谢。
“星星……”刚换好衣服打开门的裴恪,就见辛星拿着手机大步向楼梯走去,他扯好凌乱的卫衣下摆,带上房门赶忙跟上。
辛星深吸口气,打开冰箱门巡视一圈,连根毛都没有,她关上冰箱门,看向一旁看电视的程母:“妈,冰箱里的蛋糕呢?”
程母按遥控器的手一顿:“什么蛋糕,我不知道,你问问你爸去。”
辛星捏紧袖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是吗,我刚才怎么看见你拿着一半蛋糕出去了?”
程母换了个台:“啊,原来那是蛋糕啊,挺小一块的我送人了,总吃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
总吃?她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几块蛋糕,突然就变成总吃了。
辛星语气极为冷静的继续问她:“那剩下的另一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