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辛星埋在他颈窝处闭上眼,感受到他温热的皮肤下属于心脏跳动的回声。
她发丝上浅浅的花香气早已盈满了鼻腔,裴恪半垂着眼,没有刨根问底的追问,其实也没什么好追问的。
对于‘辛星是个言不由衷且心软的小骗子’这件事,他不久前就知道了且早有准备。
在两人的拥抱中,辛星逐渐止住哭声,除了时不时的哽咽声,再没别的声音。
辛星心里格外憋闷,抬手扯向他脑后的发丝,裴恪一直不说话,她就来来回回的轻扯,像是吵闹着想得到家长注意的小孩子。
因他的不搭理憋闷愈发胀大,最后演变成了闷气。
怀里的人挣扎着想要出来,裴恪这才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意识到不对他加了些力气搂的更紧。
“你松开。”她推着裴恪的肩膀。
“我不松,”裴恪委屈巴巴的声音传进她耳中,“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裴恪,”辛星安静下来,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腰疼。”说完辛星怕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你搂的我腰疼,你力气太大了。”
这可真是,了不得,裴恪在心里叹了口气,头一回发觉她确实是与他不一样。
裴恪稍微松了点力气,在两人逐渐分离出点缝隙时,又狠狠把辛星压进怀里抱了一下才彻底松开手。
他的胳膊搭在两腿边,敞着怀一副随她来随她走、任她为所欲为的样,看着潇洒不已。
事实上辛星仍在他怀里,只不过额头从埋在颈窝处变成抵在他肩上,甚至他一偏头就能轻而易举的吻到她的发顶。
辛星大力捏着他衣服上画的小狗耳朵,“裴恪。”她叫了一声就不说话。
“嗯。”裴恪懒洋洋的半垂着眼。
辛星使了点力气用头撞他,又委屈的叫一声:“裴恪。”
裴恪两只手搭上她的腰,胳膊松松垮垮的没使力,认真的看向怀里的辛星:“拱我干什么,磕的头疼不疼。”
辛星摇摇头,抬起脸指控他,“你骂我。”
“我什么时候骂……”他终于回过味来,看着满脸不开心的辛星有些想笑,接着老实认错:“错了,原谅我这一回吧,星星。”
辛星手里仍揪着他的衣服,“裴恪,你在我家里,”她又说了一遍,着重强调前三个字:“我家里,跟谁最好。”
她刚哭过的眼睛上仍覆着层水光,在灯下带着晶亮看向他。
“我呀,”他状若思考状,在看到她抿唇的动作时,他凑到她眼前说:“跟你最好。”
“嗯,”辛星低下头,手指不自觉的去卷他的衣角,在心底犹豫半晌,她只轻轻的说:“那你只许跟我最好。”
裴恪软趴趴的腰身一下坐直起来,又将她拢进怀里,带着承诺:“只跟你最好。”
辛星才不信,他一个见色起意的狐狸精,保不准是想把她先哄到手里再说,哄到手之后就说他之前失忆做不得数。
辛星又哭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和忽视,是为自己哭,为自己不争气的心哭,喜欢谁不好喜欢他,一个失忆什么都不了解的人,一个在一起就能一眼望到最终结局的人。
裴恪将她从自己怀里抽出来,捧着她的脸单手抹掉她的泪痕,眉眼间温柔的看向辛星,“怎么总偷偷难过,跟你最好你又什么都不跟我说。”
能说什么,说她的天真,说她单纯美好的幻想,然后呢?然后怎么办?既然一定会分开,那就根本不要开始。
可现在她的心已经搭进去一小半了,现在抽出来也太晚太亏了。
辛星闭上眼思考片刻,随即打定了主意,既然他见色起意不如她也见色起意,就当她在做一场美梦,只等梦醒了,一拍两散,各回各家,谁都不亏。
回过神来,眉眼弯弯的扑进他怀里,主动搂住他的背脊,“没什么,在想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动作让裴恪惊喜又不安,听到后半句他放下心来,原来是想爸爸妈妈了,裴恪安慰似的拍她两下。
辛星靠着他,看着眼前凸起的喉结,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纠结个什么劲儿。
裴恪看见分针转了大半圈,而辛星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时,他感到有些不对劲,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辛星看他蹙起眉,眸中幽深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她额头轻轻去蹭他的下颌,“裴恪,你在想什么呢?”
裴恪环她的手下意识搂紧了些,又很快说道:“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果然男人失忆了依然不是个安分的好鸟。
辛星掩去眼底的情绪,掐了下他的腰,裴恪骤然绷紧腰身,从疼痛中彻底回过神来,熟练的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星星,”他捏着她的手,揉了又揉,“坐地上是不是有点冷了?”
“……”啧,不愧是千年的狐狸。
“怎么不说话?还是困了?”他絮絮叨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辛星翻过身,蹲到他身前,一把捂上他的嘴,“你不许说话听见没有?”
裴恪溢出声轻笑来,然后在她的目光中缓缓摇头。
“你,你竟然不听我的,裴恪。”
裴恪将面碗放到一旁的柜上,将小矮凳推到她身前,然后缓缓拉下她的手,“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老大。”
辛星突然又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现在只是搭进去一小半还能抽出来,以后的事千变万化,她的心抽不出来怎么办,太不划算了。
她坐在小矮凳上,端视着裴恪,一张冷白的脸上眉目俊朗,周身气质端正。她在心里反问,敢保证自己能抽身而出吗?
不能保证。
心中的声音越发清晰而冷静的告诉她,辛星你不能。
见她不说话,裴恪干脆将她连人带椅的直接拉到身前,握住她的手,“星星,你又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裴恪捏着她的手一顿,硬是从中听出几分不对。
裴恪半蹲在她身前,耳根泛着热意,“我们要不要抱一下。”
辛星瞥他一眼,速度极快的拒绝:“不要。”
耳朵上攀升到一半的热意,兜头被一盆冷水泼下来。
“怎么就不要了?”裴恪试图从她眼里看出什么,可只看到又恢复平静的一汪水。
他皱着眉回忆,突然想到什么,开始解释之前:“星星,我刚才没在想什么其他的,是因为你突然抱我,我太开心了。”
辛星还是没说话。
他又说道:“下次,下次你不让我说话,我就不说话,你什么时候让说我再说,好不好?我乖乖的,星星。”
辛星定定的看他这副样子,内心反复动摇,试还是不试。
她闭上眼,主动将自己送进他怀里,“裴恪,我有个很喜欢很想玩的玩具,可我玩了它就会坏,我玩还是不玩呢。”
将她抱进怀里的裴恪,心底刚刚踏实些,便听见辛星问的话,思考一番后他很快开口道:“玩,不玩怎么知道它一定会坏。”
“可如果玩完它要是真坏了呢?我舍不得怎么办。”
“那就再买一个,”裴恪的声音干脆利落,“买一个一样的或者相似的,你喜欢什么玩具?”
辛星趴在他肩膀上,心中有了定数,“不告诉你。”
“好,不告诉就不告诉。”反正他会自己猜。
辛星抬手戳了下他的腰。
裴恪一抖,“做什么,你又要开始霍霍人了?”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她撇嘴,收回手。
“没有,”裴恪握着她的手放回腰间,软着声音:“玩吧!只是,星星,你轻些好不好。”
辛星的手在他腰间滑动一下,他又一激灵,“隔着层衣服呢,你痒痒肉怎么这么敏感。”
裴恪被摸的头皮发麻,听见她的话苦笑一下,顺着她回答,“嗯,我痒痒肉很敏感,你可怜可怜我。”
“裴恪。”
“嗯。”
“你要说话算数。”她严肃的说。
“好。”
此时的裴恪只以为她再说痒痒肉。
抱着抱着,裴恪瞥了眼时间,“还有个蛋糕,我把它拿上来好不好。”
正捏他后颈肉的辛星停下手,“还有蛋糕?”
“嗯,我很快就上来,过生日怎么也要有个蛋糕,”摸着辛星有些绵软无力的背脊,他有些不放心又补上一句:“别睡,等许过愿再睡,你等等我,说好了。”
辛星懒懒应答一句,不等他说完就松开手,催促似的看了他一眼。
裴恪被她靠着凳子懒散的样子逗笑,快步出了门。
辛星坐在地毯上,看着裴恪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蛋糕来。
“棒棒糖?”辛星看了眼蛋糕带着不确定,又看向裴恪。
“巧克力味的棒棒糖,我去关灯。”裴恪插好蜡烛。
辛星拉住他的袖口,认真的问,“为什么是棒棒糖蛋糕,为什么是巧克力味?”
“奥,茶几底下有张合影,几个小孩子里只有你最伤心没拿糖,所以,喜欢吗?”
辛星匆匆点头,“去关灯。”
裴恪走了两步,回过头来,“不许背着我哭。”
“那你还不快点。”
裴恪眨了下眼,略带急促的关上灯,又大步流星的走回来坐下,捧着蛋糕送到她面前。
辛星看了眼时间,格外淡定的问裴恪,“是不是可以许三个愿望?”
“嗯。”裴恪比她还紧张,心砰砰的跳个不停。
随着时间愈发接近,辛星心里无端也多了紧张,她看向认真盯蛋糕的裴恪,跃动的烛光照在他脸上显出几分温柔。
辛星蓦然笑了,0:00她果断的闭上眼。
第一个愿望,辛星得到幸福。
第二个愿望,裴恪得到幸福。
第三个愿望,辛星思索好久终于选定,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辛星打开手机晃向前面。
“生日快乐。”裴恪轻声说,他眼里满是她。
顺天意,承因果。
铃声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