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周目的high kick 第13章 旧梦

夜晚的江边静谧，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灯火璀璨，脚边芦苇微荡。

敏静和允浩十指相扣，慢慢走着。

“好久没能这样一起散步了，真好~”允浩轻叹。

“嘁，这都是因为谁啊？”敏静一时情绪上头，停下脚步，撅起嘴抱怨，“大忙人李允浩警官，最近见一面比见明星都难！”

允浩笑着捏捏她的脸，眼里揉进星光：“哎呦，我们徐敏静老师~怨气这么大啊？”

“嗯！”她松开与他相握的手，揉揉脸颊，扁着嘴不高兴。

允浩眼神温柔得要渗出水来，轻轻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对不起。”

他轻柔地为她抚平被风吹乱的头发，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这段时间实在太忙，等这个案子结了，应该能有几天假期。到时候，我们去哪里玩几天好不好？”

“去哪里？”她仰着头看他，依旧板着脸，眼里却闪烁着期待。

允浩眨眨眼，笑起来：“哪里都好呀。你决定，我执行，我的所有时间都给你，保证全程为你服务~”

敏静心里对他描述的旅行十分向往，但一想到这些天思念的煎熬，就不愿这样轻易地被他哄好：“哼，就会油嘴滑舌。”

“唉，真冤枉。我是多么正直的人啊……”允浩按着胸口，语气夸张。

敏静撅着嘴瞪他。

“别生气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他背脊微弯，捧起她的脸，温柔地凝视她的眼睛，嘴角勾起：“我也，每天都很想你。”

他的面容被月光映成冷白色，在敏静逐渐模糊的视线里仿若幻影。

“你少臭美，谁想你了！”敏静移开视线，眼睛红红的。

“哭什么……”他仔细地为她擦去眼泪。

不知为什么，他越是温柔，眼泪越停不住。敏静搂紧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让他看见，声音闷闷的，害羞地闹着别扭：“我没哭！”用力蹭了蹭。

允浩轻笑，倾身把她严严实实地抱住，一手牢牢揽住她的腰，一手从她的后脑抚到后背，轻柔地安抚。

“我爱你。”他轻声说着，吻了吻她的发顶。

万籁俱寂。月光无声将他们笼罩，夜风也温柔地轻抚这一对久别的恋人。

——直到允浩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敏静感觉一阵恍惚，转眼间那个结实温暖的怀抱消失了。

她呆怔地立在医院里，浑身发冷。

医护人员步伐匆匆，一些身着警服的人站在身后。周围不断有人对她说着话，可他们说着什么，她全都听不见。

视线中央只有病床上那张毫无生机，冷白色的脸。

“呼——呼——”敏静从床上弹起来，按着心脏，呼吸急促，惊悸不已。

又梦到那一天的事了。

满眼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抬手胡乱抹了抹，借着晨光抖着手摸向床头柜，慌乱地拉开抽屉翻找——

没有，这里没有她的药。

……是了，现在是2006年，这里当然不会有那些药。

她渐渐清醒过来。

“没关系的，徐敏静，没关系的……不要慌，慢慢呼吸……”

她靠在床头，轻声对自己说着。

“他还活着，所以已经没关系了……”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深呼吸，指甲几乎要抠破掌心，努力着平复心脏的痛楚。

晨曦透过窗帘，在她苍白的脸上轻轻覆上一层温暖。

“哦？门怎么没关……我送俊儿过来了。小婶在吗？老师呢……”

是允浩……

敏静睁开眼睛。

好想现在亲眼看看他，有温度的，充满生机的他。

她努力稳住呼吸，踩上鞋子，扶着墙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允浩听到开门声看过来，一下慌了神。

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胸腔艰难起伏，随时会倒下似的，一双潮湿的眼睛却执着地望向他，里面藏着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急忙几步冲到她面前，手足无措：“老师……您怎么了？”

“我……”她再次泪如雨下，右手攥住左边胸口的衣服，蹙起眉艰难地开口，“我的心好痛……”

“心痛？很难受吗？我们去医院，我背您好不好？”允浩焦急万分。

“不要……我不要去医院……”她额头靠在他温热的胸膛，深深呼吸着，“就这样……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她紧紧揪住他胸口的衣襟。

他心跳的声音让她感动又怀念。

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那个宁静的夜晚。

允浩，我爱你。

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好想你。

即使在你身边，我依然会想念你。

为什么那时没能说出口呢……

她颤抖着哭泣，滚烫的泪水打湿他的衣裳。

允浩僵着身体不知该如何反应。这样的她，让他的心也揪着疼。他试探地将两手放在她的肩膀，过了一会又忍不住心疼地轻抚她的后背。

敏静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地在他这里发泄出来。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心脏的钝痛也渐渐缓解。

她从他胸前抬起头，窘迫地看向他被洇湿的衣服，咬咬嘴唇，心中涌上迟来的歉意。

唉……太冲动了……这下怎么办……

因为刚刚哭得厉害，她的声音无法控制地一抽一抽：“对不，起。吓到，了吧？”

“老师好点了吗？”允浩看她肿成核桃的眼睛，皱起眉头，关心道。

“好，多了。”她拽拽他的衣服，“都，被我，弄脏了。脱，下来，老师拿去，洗衣机，帮，你洗。”

“真的没事了吗？心脏还痛不痛？”他不放心。

敏静摇摇头：“没，事了。我，先去帮你，找件，衣服。”说完就要转头回屋。

“等一下，”允浩拉住她，扯出一个笑来，“瞧您哭成什么样了？先去沙发坐下，我帮您接杯温水。”

把敏静按坐在沙发上，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又去洗手间接了一盆热水放在一旁，问敏静：“老师的毛巾是哪一个？”

“粉，色的，那条。怎么了？”敏静捧着温水，乖乖地小口喝着，仰头看他，看得他心里软软的。

“还问怎么了……”他拿出那条毛巾，走过来坐在她身旁，把毛巾在热水里浸了浸，拧干递给她，“您的脸哭成这样，真是看不下去了，擦一擦吧。”

敏静受着他的照顾，抿着唇笑了。接过热乎乎的毛巾擦脸，抽泣慢慢平复下来，感觉脸上也清爽多了。

允浩拿过毛巾，在热水里淘洗过一遍，拧干了又递给她：“真的没事了吗？”他又确认一遍。

敏静把脸埋在热毛巾里，心已经不再冰冷。

好幸福。她想。

“真的真的没事了。”敏静拿下毛巾，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允浩的眼睛也弯起来：“呵，眼睛都肿得只剩一条缝了～”他站起身，又把水盆和毛巾端走，“我去弄点冰水，您把眼睛敷一敷吧，真是丑死了。”

嘁，不坦率的家伙。敏静冲他的背影撅撅嘴，忽然想起什么——

允浩今天怎么过来了？

啊，对了，俊儿！是来送俊儿的吧？怎么样了这孩子……

敏静视线寻找到婴儿车，连忙跑过去查看。

小家伙今天特别乖巧安静，四仰八叉睡得正香。

“哦，差点把俊儿忘了……”允浩端着冰水走到她旁边，看看婴儿车内，“这会儿倒睡得挺香的。”

两人回到沙发上坐下，允浩用冰水浸好毛巾，拧干递给她。

“谢谢。”敏静接过来，轻轻搭在眼睛上。

“我早上来的时候，发现连门都没有关。”想到这事，允浩在意地提起，“怎么回事啊？忘记关门了吗？这样很不安全您知道吗？”

她粗心大意，确实有时会忘记把门关好。

自己也记不清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关好门，她有些心虚，弱弱地说：“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允浩轻声叹气，总觉得对她有操不完的心。

“允浩……”她扯扯他的衣角，从毛巾边缘露出一只眼睛，“在这里等我一下，找身衣服给你换。身上的这件待会洗好烘干了再穿。”

“好。”允浩伸出手，“毛巾给我。”

敏静很快从房间里出来了。允浩把拧好的冰毛巾递给她。

“允浩啊，”她接过毛巾，把手里的衣服放到他手上，眼神有些调皮，“这个，先将就穿一下吧。”

允浩接过。

一件胸口印着小熊的长袖衫。他用眼睛丈量也能知道，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会多么紧紧巴巴。

他抬起眼睛，感到荒唐：“老师……这个我怎么穿啊？您是在耍我吗？”

“呵呵，才不是……这是老师最宽松的一件衣服了。我哪有刚好合适你穿的呀？快去换上吧，身上的衣服还要洗呢。”她催促。

“唉——”他满脸不情不愿，还是乖乖进屋去换了。

敏静的房间允浩还是第一次进来，后知后觉地有些害羞。

房间里有她身上好闻的气味，手中的衣服也是，大概是她常用的洗衣粉味道。

梳妆台上她的化妆品和首饰琳琅满目，金范送的水晶球放在一边。

床上的被子凌乱，露出那个兔子热水袋。

看来她真的每天都抱着睡觉。允浩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勾起嘴角。

不敢再多看，他回过神来，快速换好衣服。

果然紧巴巴的，袖子和下摆都短了一截。

唉——怎么出去啊这样……还好有外套，多少能遮一遮。

他一边烦恼，一边嗅嗅衣服上的香气，又感觉穿这样的衣服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而且——

他现在换下来的衣服，也将会被染上和老师一样的洗衣粉味道……

这个念头令他内心鼓噪不已。

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敏静还靠在沙发上乖乖冷敷着眼睛。

“怎么样？”她取下毛巾。

“还能怎么样啊，真丢脸……”允浩苦着脸走过去，把换下来的衣服递给她。

“呵呵……”她因他可爱的样子笑出来，“挺可爱的呀~”拿着衣服去帮他清洗。

回来的时候看到允浩在厨房忙活。

“干什么呢？”敏静靠在餐桌。

“您还没吃早饭吧？先去洗漱，我煮粥给您吃。”他回眸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温暖。

敏静眯着眼笑：“李允浩牌海鲜粥？”

允浩皱皱眉头：“很遗憾，您家的冰箱里并没有海鲜哦~不过我会放一些合适的食材进去，不用担心~”

“呵呵，那我拭目以待了！”敏静笑着走向洗手间，想起什么又转回来，“对了，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

看着敏静进了洗手间，允浩垂下眼帘，轻轻叹息。

……

李允浩牌早餐粥花了一些时间才煮好。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敏静侧卧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双手交叠压在脸颊下面，两腿蜷起，睡姿乖巧。柔软的刘海搭在眼睛上，长长的睫毛垂着，精致可爱，像童话里沉睡的公主。

允浩不忍心叫醒她，拿过旁边的毛毯，蹲下身子，细心地盖在她身上。

她的样子却忽然变得不安稳起来，眉头蹙起，轻轻抽气，像是陷入一场噩梦。

“不要走……”

她的睫毛蝶翼般颤抖，声音如低泣：“不要丢下我……”

允浩怔住。

原来是这样——

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早上却痛苦成那个模样，原来是因为梦到了什么人。

一个已经离开她的人。

是谁这样狠心，又让她如此难以割舍？

允浩看着她睡梦中依旧悲伤的脸庞，心中钝痛。

“……我好想你……”她轻声哽咽。

允浩皱着眉张了张嘴，想要将她唤醒。

“允浩……”

却听见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