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周目的high kick 第14章 改变

“老师，老师……”

听见允浩轻声呼唤自己，敏静迷茫地睁开眼。

原来她不知何时迷迷糊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早餐已经好了哦，起来吃吧。”允浩说。

“哦，好。”不知为何，喉咙有点堵住的感觉。

也许是早上哭得太厉害了。

敏静坐起身子，伸了伸懒腰，闻到香喷喷的味道。转头看见允浩正低头在餐桌上摆放粥碗。

真的好幸福。敏静用力眨眨眼睛，心中又涌起想上前抱紧他的冲动。

她兀自攥紧了拳头：克制，徐敏静，克制！

即使早上那么难过的时候，她也忍住没有搂上他的腰。

做得好！敏静不由在心里为自己鼓劲，不然就是犯罪啊犯罪……

安静了许久的俊儿忽然哭起来。允浩抬头，一边往俊儿的方向走过去，一边对敏静道：“我去看，老师先吃饭去吧。”

申智的房门这时忽然打开了。

从房间里出来的申智还穿着外出的衣服，但头发蓬乱，眼神迷迷糊糊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她低头查看俊儿，准备帮他换尿布。

“申智啊，你在家？什么时候回来的？”敏静惊讶。

“哦，今天早上，很早就回来了。”

“啊？为什么……”敏静停住，看了眼允浩，没有继续问下去，“申智啊，还没吃早饭吧，待会过来一起吃啊，允浩煮了粥呢。”

“允浩？”申智怀疑自己是不是睡迷糊了，疑惑地环视一圈，目光在允浩和餐桌上冒着热气的粥之间来回打量。

“小婶早上好。”允浩跟她打招呼。

敏静坐到餐椅上，笑意盈盈：“啊，好香呀，应该很会好吃~”

她仰头看允浩：“真的辛苦了，允浩也再吃点吧，嗯？嗯？嗯？”

“那好吧？”允浩歪头笑道。

申智愣在原地：真是什么怪事儿都有，李允浩居然在我家里煮粥……大嫂要是知道，鼻子都得气歪吧。

幻想着朴海美跳脚的样子，她噗嗤笑出来。

……

饭桌上，三人随意闲聊着，不知怎么提到了敏浩。

允浩眼珠一转：“虽然是我亲哥，但我们俩性格不对付，整天吵架，真是烦死了……”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老师和小婶有兄弟姐妹吗？”

“我们家就我一个。但是没有兄弟姐妹有时候也挺孤单的。”申智吃一口粥，“你们老师就好了，她们家里三个女儿，她是老小。”转向敏静，语气羡慕，“你很受宠吧？”

“还好吧……”敏静笑笑。

“三个女儿？老师没有兄弟吗？”允浩低头吃着饭，自然地追问道。

“嗯……”敏静咬着勺子思索一番，“好像有几个，但是亲戚家的孩子我都不熟。”她小时候胖胖的，又笨手笨脚，他们都不爱跟她玩儿。

不是兄弟……那就是恋人了……允浩垂眸想着。

他当然不会自恋地认为她口中的“允浩”就是自己。这世界上有很多重名的人，而他的名字也不是独一无二。

更何况他从没有离开过她，甚至这段时间每天都在见面……

他不敢问，怕引她伤心。

回想她每次呼唤自己的名字时——那么自然，看不出任何异样。他疑心她是不是一直把痛苦藏在心底。

这让他也感到痛苦。

有那么一瞬间，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想换掉。因为那个也叫“允浩”的家伙，让她如此伤心。

……

敏静站在阳台对楼下的允浩挥挥手，看他转身走远，她回到客厅。

申智在沙发上抱着俊儿，抬头对她道：“哎，看来允浩真的很喜欢你啊，他在家里可不是会做这些的孩子。”

“是吗？”敏静笑起来。

“嗯。”申智撇撇嘴，“你不知道，李家的男人们啊，平时根本不会做家务。整天只会喊着‘我饿了’、‘有吃的吗’，厨艺也就仅限煮个拉面而已。”

“哈哈哈是这样吗？可是允浩煮的粥好像还不错？”敏静坐到她旁边。

“是啊，没想到他还有做饭的天赋。”申智挑眉。

“……申智啊，”敏静犹豫地提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那个……聊得不顺利吗？”

“啧，怎么说呢，其实吵了一架。”申智轻笑，皱皱鼻子，“我没在那待多久，昨晚在工作室通宵改曲子了。”

“吵架了？”

“唉，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有办法一心二用。昨天要交的那个曲子没修改好，我总是专注工作，让他不高兴了。”

记忆里对李民勇和申智关于工作的争吵，还有些模糊的印象。

结果还是一样，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敏静想。

“和哥哥吵架的时候，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申智忆起往事，微微勾起嘴角。

“结婚的时候，以为从此以后会过得很幸福。但是，后来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她轻轻拍着俊儿，语气平静：“事实上，我想做的许多事情，因为爱情、因为婚姻而无法去做了。

“那时候总会有这样的感觉——我的人生中的主人公，却好像不是我自己？比起家庭，我自己好像微不足道……

“很可笑吧？”她轻笑。

“对不起，我都不知道……”敏静眼睛红红的。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申智潇洒地笑了。

“离婚后的这段时间，其实我也几次想过要不要复合。

“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们之间的问题并没有被解决，维持现状好像才是最好的。如果这样草率地复合，也许会闹到老死不相往来也不一定。就像你说的，平心静气地，我把自己现在的想法都跟他说了。

“呼——”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现在感觉轻松多了。”

“祝贺你，申智。”

敏静微笑。

“不管怎么样……我支持你。”她过去只以为两人是个性和观念不合导致的离婚。现在听了申智的讲述，她不由为自己的多年好友感到心疼。

婚姻，并不如她想象中那样美好。

“谢谢了，朋友啊。”申智笑了，“啊，好疲惫！我再去睡一会儿~”

申智抱着俊儿回屋补眠去了。

敏静靠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身为局外人，她这次倒是看得清楚了。

申智和李民勇之间存在的问题，最近执着于复合的李民勇本人好像并没有确实地意识到。他原本不是内心细腻的人，又有些大男子主义，现在还无法真正地理解申智的苦衷。

过去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敏静因为这件事体会更深了一层——即使自己这次努力撮合，两人依旧在平安夜彻底分手。

那允浩呢？

唯有他的命运，她无论如何也要改变。

不再错过，也不要离别。

这次她想牵着他的手，一起去看桑榆暮景。

……

第二天午休，敏静把允浩叫到办公室。

“允浩最近学习很努力，老师真的为你高兴！”她笑着竖起大拇指。

允浩咧嘴笑起来，微低下头挠挠后脑。

“以后想学什么专业呢？”她直入主题，“允浩很聪明，这样坚持到高三，一定可以考取优秀的分数哦。”

听到敏静的褒奖，他笑得有些腼腆：“这个……还没仔细想过。啊，不过我想过以后或许可以当警察。”

敏静早有准备，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这是允浩的梦想吗？”她艰难地问出口。

“梦想？”

他倒是没想这些，上次提及自己的“梦想”，好像还是小学的时候。

“也许吧？因为我爱看推理漫画，所以对破案挺感兴趣的。”想起自己那次对开城嫂事件的推理，兴奋起来，“警察办案不是很帅气吗？”

敏静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心里发紧。她发自内心地想支持他的愿望，却又深深惶恐于那个失去他的未来。

“警察……是一份充满危险的职业。如果……如果未来可能会因公殉职，允浩也不怕吗？”

他刚想说他才不怕什么危险，却望见她湿润的眸子，悲伤的眼神。

兴奋的心立刻冷静下来。

“您哭了？为什么？”

“哦？眼睛里进东西了吧……”她移开视线，用手摸摸眼睛。

“……老师不希望我当警察，是吗？”

“……”

他总是这么敏锐。

她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是”。可如果他再次成为李允浩警官，她也许会因为害怕再次失去他而患得患失地疯掉。

那天的场景又会不时回到她的梦里。

或许那个结局不是必然，或许一切可以改变，但是她不敢赌。

慢慢来吧……还有时间，她也该好好想想。

“允浩啊，关于以后要做什么，回去再想一想，好吗？你还有很长时间可以考虑呢，没有必要现在就决定的。”

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允浩满腹疑问走出办公室，回头关门时只看见她忧伤的背影。

他回到教室，把正在复习的敏浩拉到走廊。

“干什么？”敏浩满是被打扰的不快，“明天就期末考试了你还记得吗？”

允浩面上有点不好意思，不是因为打扰了敏浩学习，而是——

“哥，那个……因工寻纸是什么意思？”

“什么？”敏浩没听明白。

“因工……寻植？”允浩再次回想。

“……因公殉职？”

“啊，对对，就是这个！是什么意思？”允浩睁大好学的眼睛。

“呵，真是无知的家伙。”

敏浩嘲笑一句，还是耐心地告诉他：“因公殉职呢，用你也能听懂的话说，就是因为工作而死掉了。”

“死……？”

“嗯，”敏浩奇怪地瞥他一眼，“没别的事的话我回去了。”

“哦……”

昨天那双泪眼和今天那双湿润的眼睛，在允浩脑海里重合起来。

“警察是一份充满危险的职业。如果……如果未来可能会因公殉职，允浩也不怕吗？”

思路清晰起来。

老师的那个恋人，很可能是一名警察。

如果他想的没错，那个人，因公殉职了。

……

晚上回到家里，他坐在书桌前，依旧在思考这件事。

同样的名字，还做了警察。现在想想，老师的挥棒技术八成也是那个人教的。

允浩不得不承认，他们或许惊人的相似。

而那个人因为警察工作而死了……

因为这个原因，她听到自己也想做警察的时候才会这么难过吧。

那双浸透悲伤的眼睛再次浮现在眼前。

允浩叹了口气。

关于未来选择什么职业，他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过。这几年叛逆的人生，他随心所欲，却又漫无目的。

那些束缚人的规则和条框令人厌烦，他一向乐于打破它们。

所以他爱上骑着摩托车四处飞驰，那时他感受到畅快与自由。

他跟外面认识的那些哥哥学习搏击。和人打架的时候，他感到自己身上的禁锢也被打破。

他抗拒学习。从决定叛逆的那一刻起，这项学生的本职工作他也毅然抛弃。什么？学生就是要学习？很好，那他就不要做。

大人们的训斥和唠叨被他当作耳边风——无所谓，那只是“自由”的代价罢了。

他的种种叛逆行为引来了一批同龄人，尤其是女生们的追捧，风光无限。过去的他时常因此沾沾自喜。

可如今仔细回想，那些执着追寻所谓“自由”的时光里，他又何尝不是被“叛逆”二字束缚了呢？

那不是真正的自由。

他的想法已经全然改变——或者说他是最近才开始有了一些想法。

可以选择自己今后的人生道路，这才是自由。

曾经浑浑噩噩的李允浩，最近心里开始有了模糊的目标。

他如今想成为不会再让她感到失望的学生。

……以后想成为能够配得上她的人。

成为刑警只是有时会像玩笑一般浮现在脑海的念头。他觉得那样有趣、帅气，却从未为此规划过什么，也从没有把它当做梦想而去努力过。

跟她相比，这件事不值一提。如果这会让她难过，他当然不会去做——这世上职业有那么多种，她却只有一个。

不如说，因为她，他才发现自己真正渴望的东西是什么。

那种渴望常常让他全身的细胞都躁动不已。

他渴望被爱。

过去他从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缺爱的人。

可她的温柔，常常让他感到满足，却又十分的不满足。

想到这里，那张温柔的、美丽的、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庞又浮现在脑海。

打开手机，他认真地把自己关于职业的想法编辑成短信：

［老师，我仔细想过了。以后要当警察的话，只是随口说说，那并不是我的梦想。关于以后的方向，我会慢慢考虑的，老师到时能给我些建议就好了。］

回信很快到了。

［真的吗？需要的时候尽管找我吧，老师会一直为允浩应援的^^］

允浩弯起嘴角。

其实一开始的设想里，改变职业方向这个桥段是要曲折一番的。但越写越觉得，对现阶段的允浩来说，当不当警察确实没那么重要，这个想法在初期其实是非常容易改变的，尤其这家伙还是个恋爱脑……

所以这个原本生死攸关的大事儿就这样在半章之内解决了……比让他叔叔小婶复合容易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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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