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棠砚自己要回酒店工作,因为曾笑笑的工作能力一起挖走还说得过去。现在只说是给自己推荐好的工作,半个理由都没有,是想自己被调岗然后开除吗?何况曾笑笑很喜欢这份工作,快被他给气死的曾笑笑快步追上前去。
“是因为那个耳环吗?”曾笑笑说话口气不太好。
“不是。”
棠砚没有停下脚步,曾笑笑小跑到他前面挡住他的去路,头发也随着摆动散落在脸前。
“连你母亲都夸我做的糕点好吃,你却要开除我……”
“不是开除你,是给你推荐更好的工作,”棠砚坚持这不是开除,而是避开风险,送她回母亲身体,并笑了一下,语气有些嘲讽:“连我妈都夸你了那不正好嘛。”
曾笑笑一时想不起怎么反驳,只是被他气的需要大口呼气才能缓解,瞪着眼睛看着他。
她想起自己上一份工作就是迫不得已离开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自己喜欢、人际关系简单、只需要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就可以,现在又要离开,非常不甘心。
随即又怪自己不争气因为感觉到了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看曾笑笑没有再说话,棠砚绕过她想要离开,就听到对方又低喃了一句。
“明明是自己的错事却让别人承担。”
曾笑笑想起鲁小晴跟自己八卦的事情。这个人性格古怪,对人没有礼貌,发现处理不了的事情就推给别人承担,曾笑笑越想越气。
棠砚听到顿了一下却没有理会,低头有些许愧疚的继续走去。
“不就是自己女朋友没有了嘛,用得着对所有人都那样。”曾笑笑知道自己肯定得离开了,心里的委屈就想发泄出来。脑子里想什么就都说出来,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再抬手无声抹掉泪水。
这句话让棠砚有了反应,转身盯着曾笑笑,眼神里带着怒气,但没有说什么。
看到对方想要吃人的眼神,曾笑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句什么话。但在这吵架的关头,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不当,何况自己也没说错什么,于是愧疚了一秒后继续倔强的说道。
“我说的不对吗?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失去自己珍爱的人。”曾笑笑停顿一下继续找补。
“最疼爱我的爸爸因为车祸离开了,我就要对所有人有怨气吗?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我们一家子人就不活了吗?”
曾笑笑不太会吵架,而且一说到委屈的事情上自己眼泪就哗啦啦的流,到达一种泪失禁的状态,要多怂有多怂。再想到自己如此无能就越觉得自己可怜,眼泪流得更多,这个恶循环开启多少年了也还是没法改变。
“自己的父亲过世我也很难过,但从来没有将自己的不幸凌驾到别人身上。搞得好像跟所有人都欠了你似的,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就因为一个耳环,而且连这个耳环关系到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曾笑笑非常敏感,身边人的状态和情绪都能准确观察到,通过跟棠砚和他母亲的四次会面,眼神表达的情绪和眼神注意到的地方,让她知道一定和耳环有关。
看对方一直不给反应,这个没担当的男人她一秒都不想多见,用手捋开因眼泪而糊在脸上的头发,堵着气说。
“不用你推荐,不干就是了,准备好赔偿金。”
说完曾笑笑哭着跑远了。
棠砚站在原地没有动,因为他发现曾笑笑骂得对。这几年来他把情绪转嫁到了身边的人身上,自己的父母、哥哥,都被他影响着,对着他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自己却仗着这份偏爱一再地回避各种自己不想面对的问题。
长长叹一口气后向餐厅走回去。
曾笑笑一路跑到公交车站,躲在站牌后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大口呼吸哭了起来。这是她排解自己情绪最有效的办法。
从小都说给她取得小名真合适,因为都总是对人笑眯眯的。但人不可能一直都遇到好事,不满的情绪多了之后还怎么可能笑的出来。然后会自己躲起来一顿大哭,仿佛所有的悲伤和委屈都能转化成眼泪,流出来就不会再有了。
这次也一样,好像哭完了刚刚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解决似的,她哭的声音越来越大声,这个时间点也没什么人会打扰到她,只有棠砚的车从她身后开过。
曾笑笑的哭声被一段手机铃声打断,打来的是自己的二姐,听出自己妹妹的哭腔后,让她赶紧回家,再楼下等着。
要说什么能最快制止自己继续哭,那就是地铁里的陌生人。倒不是说有人会来安慰,只是觉得再这样哭下去太丢人,还怕打扰到别人,所以一进地铁站,曾笑笑就给自己按下停止哭泣键。
地铁上的人不是很多,都是辛苦一天后往家里赶的人。晚上地铁里有了位子,曾笑笑坐着看到对面大车窗上再次映射出自己的样子,落魄及了。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女神,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小婉姐,棠总让我离职,明天我就不来了。”
“?”
“为什么?”
“怎么回事?”
平日不在工作的时候,大家都叫姜婉为小婉姐,她确实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着他们。
还没等曾笑笑发出新的信息,姜婉就直接打来了电话。
“笑笑,怎么回事啊?”尽管能听得出将婉很着急,但语气还是让人很舒服。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那个耳环。”曾笑笑想不出别的,通过场景再现,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
“耳环?什么样的?你有照片吗?”
“耳环在家里,我回家再给您发照片吧,只是……我还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可能……”此时曾笑笑冷静下来知道自己不该说那些冲动的话,但是话已出口,后悔也收不回来了。
“你别担心,我先把事情弄清楚,你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
“嗯。”
姜婉就今天有件需要外出的事情,自己不在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曾笑笑工作认真,还愿意配合餐厅里的一切活动,自觉研究不同口味的,把她开掉,纯属打自己嘴巴子,又解决不了问题疼的还是自己。
走出地铁站时曾笑笑的情绪已经平复了。果然,每次只要想哭就去人多的地方,眼泪自然会被憋回去。
出了地铁还要走十分钟才能回到自己家中。曾笑笑无精打采的走着,眼神空洞,心里最担心的是跟家里人怎么解释。
直接说是被广告公司开了会不会好一点,可被开的补偿自己可拿不出来,上一次被开的补偿全都补在了后来这份工作的差价上,况且还有一小部分房贷没有还完,光靠母亲那点退休金全家都得喝西北风了。
她又有点后悔这么冲动,棠砚看着不像个特别狠心的人,死赖着不走他也那自己没办法。
想到这些曾笑笑越走越慢,要是能出去躲躲就好了,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母亲怎么可能看不出有问题。
曾笑笑低着个脑袋,走的比乌龟都慢。
“还是这么怂~”
曾笑笑抬起头,看见自己的二姐曾有蔓靠在电线杆上,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比起曾有蔓,她只能认怂,从小自己不敢做的事就怂恿二姐做,自己被欺负了不敢吱声二姐替自己出头。上次被开的原因她都没跟二姐说,就是怕二姐把那人给撕烂了,不过她现在好想让二姐揍棠砚一顿,替自己出出气。
“二姐。”
“嗯?”
“我能去你家住几天吗?”
曾有蔓是丁克,家里没有孩子,姐夫陶宇也是个大好人,让自己躲几天是曾笑现在能想出的最简单方法。
“出息!”
“能吗?”
“额……”
曾笑笑看着自己二姐有些吞吞吐吐的,这不是她一贯做派,眉头微皱但眼神有些期待的看着她。
“我离婚了……”曾有蔓小声说。
“啊?”因为太小声,说的又快,曾笑笑是真的没听清楚。
“我,离婚了!”
曾笑笑倒吸一口凉气,在她的印象里大姐和二姐都是很幸福的,只是大姐的老公因病去世,但感情很好,大姐没有再婚还和自己的婆婆处得像一家人一样。
怎么二姐……就离婚了呢?
“怎么会,姐夫对你很好啊,他……外面有人了?”
“他敢!”
曾有蔓站在地势的高点,现在是俯瞰着曾笑笑的,看着眼前妹妹这个怂样,无辜丧气大眼耷拉着,一头的卷发遮住小半个脸,继续说道。
“就是……跟你一样,是个怂货。”
“干嘛非得扯上我。”曾笑笑知道自己怂,只是现在的她心情很糟糕了,还被姐姐这样说,整个人看起来更丧了。
“就是他那个妈,对我好有什么用,到头来还是他妈说什么就是什么,结婚前我就告诉他我要当丁克,他答应的好好的,现在他妈又出来搅和这件事,非要想生个孩子,还说我年龄大,他站在一旁屁都不敢放一下,我就把他踹了。”
曾有蔓是个坚定的丁克,不会因为别人的想法而动摇,谁都不行。哪怕前夫对自己很好,自己也很爱他,但这是底线,不能碰。
何况自己从最开始就没有隐瞒过,不能调节的是他们自己,自己没有错。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啦?那你最近住在哪里?也不回家。”
曾有蔓清清嗓子,“嗯,其实一个月前就把证换成离婚证了,这不是怕你们担心,何况那房子里就我俩,你姐夫……不对,你前姐夫也说可以继续住着。”曾有蔓的气势突然就低下来了,不是刚刚那个状态。
一个邪恶的想法突然出现在曾笑笑的脑子里,虽然邪恶,但却有用,暂时能救自己。
“姐,我们一起上去吧,你也好久没回来住了吧。”
“我……”
“我想老实跟妈讲,但是有点害怕。”
“行,别怕,有姐呢,老实说就行。”
“嗯。”
上楼回到家,母亲林知夏有一些惊讶,曾有蔓一般都会提前打电话回来问家里吃什么再做决定。
再看看一旁曾笑笑那副无精打采的样,感觉准没好事。
“你是哭了吗?眼睛红红的,妆还有点花。”
“嗯……就是……有点伤心就哭了一小会儿,”曾笑笑看着母亲一副担心的样子:“我二姐离婚了,我替她伤心。”
话音刚落,曾有蔓瞪着眼睛看向曾笑笑,想要掐死她,母亲则瞪大眼睛看着曾有蔓。
“怎么回事,怎……怎么就离婚了?”林知夏提高嗓音问自己女儿。
曾笑笑则双手合十对着自己二姐装可怜一副求放过的样子,曾有蔓想要伸手抓她的领子,被自己母亲一把薅过来。
“他欺负你了?啊?”
“不是妈……”
“你打他了?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就领离婚证了,妈。”曾笑笑在身后边多嘴边倒退着走近房间换衣服。
曾有蔓无声的朝自己的妹妹骂了句脏话,再转过头来跟自己母亲解释。曾笑笑则赶紧钻进卫生间,把这一身的疲惫样冲干净了。
回到房间时二姐已经在自己房间等她了,叉着腰等着教训她。曾笑笑马上将眼泪飙出来跟自己姐姐装惨,她知道自己二姐最吃她这一套了,还得反过来哄她。曾有蔓只好答应先替她保密,让她尽快找工作。
曾笑笑睡不着半夜起来喝水,看到自己母亲那屋的灯还亮着,还听到几声叹气的声音。于是端了一杯热水进到母亲房里。
“吵到你了?”
“没有,喝点水吧。”
“快去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嗯。”
不敢多说什么的曾笑笑走出母亲的房间,躺进自己被子里眼睛睁得圆圆的就是睡不着,乱七八糟的想法一直占据着自己的脑子。她拽起被子蒙上自己的头强制自己入睡,现在最需要的是调整好自己重新找工作了。
八卦小组最新消息:
李米:@鲁小晴,今天我体会到你说棠总的忧郁气质了。(捂嘴偷笑)
鲁小晴:是吧,我看人很准的。
曾笑笑:忧郁个屎……(大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