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见了魏允柳,没有问他吃了没有。
可能是他点了外卖。
章远飞起身往门口走,没有立马开门,透过猫眼看了看门外。
他觉得自己仅仅通过一个极小的看人都会变形的猫眼,和苏凌对视上了。
苏凌突然凑上来,章远飞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接着他听见门再次被敲响。
苏凌敲门的手法很有特色,第一把是轻的,像怕惊到户主,第二下加了力度,表明自己已经来了,第三下则是代表需要给他开门了,快来给他开门吧,然后就是无穷尽般的规律地重复。
“我不是让你别再找我了我吗?”章远飞有点不耐地隔着门问。
苏凌:“你觉得我在门外能听见你说什么吗?”
章远飞走到客厅拿起沙发里的手机给苏凌拨过去个电话。
“这下能听见吗?”章远飞皱眉走到阳台,现在外边天已经黑了,小区的路上只有加班回来的人骑车经过,车灯比路灯亮多了。
苏凌笑声阴测测,听的人鸡皮疙瘩直掉,“幸好来的时候把手机解了静音,不然我听不到铃声,还怎么接到哥的电话。”
章远飞不耐烦地掀了掀窗帘,窗帘的缝隙更大了,外面什么情况也更清楚了。
“你别在我面前演戏,你什么人我不清楚?好事儿你不找我,干坏事儿也不需要别人教,坑我是一点就通,你咋这么能耐呢?”
章远飞觉得自己现在脾气有些躁,可能和以为彻底和苏凌断了结果没有有关,也可能屋里还有个让他头疼的家伙在有关。
这俩货貌似一前一后都对他有意思,要是中彩票有这种概率就好了,到时候发达了,一张飞机票去东西南北国内国外,眼下的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他还没到需要这俩来证明自己魅力的地步。
“求求你了,给我开个门吧。”苏凌说。
“我为什么给外人开门?换成你,有人在你家门口堵着,还打电话里求着给开门,你会开吗,你好好想想。”
“不会,我连电话都不会接。”苏凌笑,“哥真不是一般人,就适合我,胆子多大啊,还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这就是心有灵犀,我把静音解了,不然接不到……”
章远飞不耐烦,“滚滚滚,谁和你在这有的没的,一句话,干什么来的,我记得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你以后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你不要以为我那时候对你动了恻隐之心,现在找上门我会心软,爱就爱恨就恨离就离,有那么难吗!”
苏凌沉默两秒,很认真地问:“我们结婚了吗?你还想离?”
“我草。”章远飞感慨了一下。
“你就给我开门吧,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好想你。”苏凌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不知道的以为现在是寒冬腊月,他被穷凶极恶之人关在门外喝西北风。
章远飞呲笑一声,显然不相信苏凌故意的胡扯,可他却奇异地在和苏凌的对话里起了兴致,他居然有那么一些心思觉得挺有趣。他靠着窗户,手伸出去感受了下温度,还行不冷。
“想你。”苏凌又来了一句。
章远飞:“想骗我?没说主语,谁想我?!”
苏凌在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章远飞刚想乘胜追击,炫耀自己嘿嘿识破了你的小把戏,但等苏凌说话的间隙还是让他刚才提起来的兴致被水猛地泼了似的,瞬间冷却不少。
怎么不说话了。
很难回答?
他理性又被拉了回来,脸臭地关上了窗。外面冷点好,冷不死那睁眼说瞎话的小孽障。
又传来敲门声,章远飞刚打算让苏凌闭嘴,就听到苏凌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给我开门,这些话我当面和你说。”
开门了。
魏允柳打开浴室门的一刹那,章远飞在阳台下意识抬眼看过去,只看见魏允柳光着的上半身以及他身后因温度过高热出的蒸汽。
这小子想色诱。
章远飞举着手机,看着魏允柳朝他越走越近,短短几秒将魏允柳身材一览无余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们家里有人?”苏凌问。
章远飞没忍住对魏允柳那副修长却有肌肉的上半身眯了眯眼,语气十分平静地边看边回:“有人啊。”
没想到魏允柳看着清瘦,身材却不孱弱,反而透着专属于青年人特有的朝气和隐秘的力量。
手机对面很久没有动静,章远飞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确认苏凌没挂电话,一个越身往挡在自己面前的魏允柳身后走,进卧室前,顺手拉开浴室的门,好能透气。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章远飞是彻底没了继续和苏凌胡搅蛮缠的心思,直说:“明天我有事,你要是想把落在我这儿的衣服拿走,明天过来。我差点忘了,你那里是不是还有把我家里的钥匙,走之前把钥匙还我,放茶几上就行,多的不说,就这样,挂了。”
章远飞挂断电话,浏览起新闻,忽然抬眼看向不知道站在门口站了多久的魏允柳。
魏允柳压上来的时候,章远飞脑袋里还在想,他下午琢磨了那么长时间的要让魏允柳走正路,难道全是扯犊子吗。
这个吻不讲道理,是个急性子。
章远飞慢慢应和,尝试调整吻的节奏,他抬手从魏允柳的背一路摸到他的后脑勺,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感受到怀里魏允柳的闷哼,他松开了魏允柳的嘴,喘了喘气,低头见魏允柳期待的眼神,轻笑起来,随后几乎温柔地将嘴又覆了上去,一边安抚地揉了揉魏允柳的头发,另只手已经往下探进了他的裤子。
将近半年没那什么,他确实有点憋。
即将更近一步之时,他伏在魏允柳上方的身子突然一顿,随即脸色古怪起来,他听见了门被哐当一声砸开的声音。
直起身,扭头往外看。
苏凌已经站在了卧室门口。
手里攥着的是章远飞刚才说还他的钥匙。
章远飞下意识扯过一边的毛毯给魏允柳盖上,几秒后**着上半身从床上下来,迎着苏凌黏着他却深不见底的眼神,一把将他往后推了好几步,夺过他手里的钥匙,接着反手锁上了卧室的门。
做完这些,确保魏允柳没有受到多大刺激,他放下了搭在卧室门把的手,厌烦地扭头看了眼苏凌。
他特别讨厌苏凌此时毫无表情的一张脸,没有喜悲不像活人。
事儿做到一半被打断,带了火气,火气发泄给了钥匙,章远飞将钥匙往沙发一抛,靠着客厅的墙,冷眼盯着和他几步之遥的苏凌。
“你有病去治,别祸害我行吗?”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说。
苏凌像没有感情的小孩,静静看着皱眉的章远飞,做不出反应。不知道是做不出,还是不知道怎么做。他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第一次有种从未察觉到的触感,似乎他的心脏被缠绕裂开,血要往五脏六腑流。
“我好像在流血,我感觉到了。”他看着章远飞,迟疑地边感知边给章远飞报告情况。
章远飞冷冷盯着他。
苏凌一双极黑的眼珠忽地亮了,仿佛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我真的感觉到了,我马上就要吐血了。”
章远飞看着他说胡话但神情认真,心里抽了抽,想起去年夏天见到苏凌的第一面,那时候苏凌晕倒在他家门口,他如果真报了警,说不准这半年就不会发生这些破事,万一晕倒也是苏凌这小子装的,那他从开始就被骗得团团转,人蠢没事,发现自己是蠢货的那刻才真不好受。
苏凌突然朝沙发走,拿起钥匙就往卧室走,章远飞见了,立马知道苏凌要开卧室门,飞快上前拦他,掰过他的胳膊夺钥匙,他刚抢过来准备塞兜里,结果在他低头的瞬间,他猛地被苏凌往后推,被一把抵在了卧室的门前。
后脑勺砸得他眼前好似出现了眩晕,白光转瞬即逝。被砸的力度太重,他腿不受控制地发颤,下意识用手撑着门板不让自己往下滑,以至于倒在地板上。
“你要杀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凌。
苏凌对他笑起来。
章远飞已经不打算再和苏凌沟通,忍着后脑发麻的痛苦,掏出手机准备报警,苏凌眼睁睁瞧着他点开通话记录,直到章远飞按下第二个“1”,他依旧不动,黑瞳杏眼一眨不眨。
章远飞终于崩溃了,他关掉手机,抬脚就往苏凌身上踹,这一腿不留情面,没有掺杂往日的情分,苏凌没有躲闪硬生生挨了下来,他额上冷汗瞬间渗出来,脸色也变得惨白无比。
他不得不往后趔趄几步,仍然没有情绪地抬头盯着章远飞。
章远飞抵着门,停不住的粗喘着。
“哥,我爱你。”苏凌直起腰,缓步上前抱住了章远飞。章远飞任由他抱,原本就不平缓的气息刹那间七零八碎。
“你脑子有病。”章远飞使劲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苏凌凑在他耳边:“我没病,我怎么有病?刚才要报警抓我的人是谁?把我往死里踹的又是谁?”章远飞沉默,苏凌继续说:“没事,在我这里你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我永远原谅你呵护你爱惜你,只要你愿意,我什么事都为你做,什么话我都听你的。”见章远飞依然没回应,他学着章远飞以前的小癖好,咬了咬章远飞的耳垂,轻喊了他一声:“老公。”
“我要你滚!”章远飞咬牙切齿。
苏凌把头埋进章远飞肩上,“这个不行。”
“你说你为我做一切,我什么时候要求你为我做什么?”章远飞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光太刺,让他眼眶发涩,“你害我到现在还被人骚扰,我到底犯了多大的错,你要这么对我?我不和你计较,你当这事没发生?”
“我以前对你不好,觉得你累赘,嫌弃你啰嗦黏人太紧,我对不住你!”章远飞绷不住地低吼:“你报复我我认了,以后就当咱俩没认识过,你特么还要我怎么样!你敢承认你说的话是你心里想的吗!你特么知道自己要什么吗!你就是一个傻逼!你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我说了,这个不行。”苏凌抱着他。
“章远飞,让我出来。”
章远飞听到魏允柳低沉还算平静的话,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扭头隔着门板放缓了音量:“你再等等,饿了去吃我桌兜子里的饼干,那玩意挺好吃。”
魏允柳的声音徒然增大:“让我出来!”
章远飞回过头,没再搭腔。
毁灭吧。毁灭前他得撕一块饼干吃,魏允柳这丫不识货,那饼干他从小吃到大真挺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