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的都对 第48章 第 48 章

家里还有魏允柳在，章远飞深吸一口气，迅速平复好心情，抬手抓住苏凌的头发往后扯，认真地看着他，语气也缓和不少：“咱俩的事看来没完，你先回去，等我有空了我来找你，到时候地方随便你选，咱俩把该说的不该说都说明白，谁也别欠谁。”

他看着苏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的眼神，习惯性拍了拍苏凌的脸：“走吧，有些事没必要现在说，我现在没空。”

“那你现在要干什么？”苏凌搂着他的腰。

章远飞笑了笑，“还能干什么，你要是不闯进来，我也能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他说完，故作轻松地带着苏凌往门口走，拉开门，将苏凌往门口推，边推边说：“注意安全。”

苏凌本来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外，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儿着急地扭头看向章远飞，章远飞没料到，一挑眉，等着他说什么。

苏凌冲他比划起来：“有个东西丢在家里的沙发里了。”

“什么？”章远飞看着他。

苏凌笑起来。

章远飞站在门口看苏凌往沙发走，见他弯下腰在上面摸索起来，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摸到什么东西，好半天，苏凌手塞进了裤子口袋，转身朝章远飞笑，兴奋道：“找到了！”

章远飞点点头。

他看着苏凌往自己这一步一步走，突然苏凌的脚步骤地顿住，他迟疑地看了看章远飞，随即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两秒后，猛地往地板喷出了一口血。他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嘴，在章远飞慌乱冲过来前，感到了一阵天昏地暗，往下栽，最终栽进了章远飞的怀里。

苏凌醒过来的时候，视线所及之处是白色的天花板，几乎是下意识，头脑已然开始转动，没有一秒，他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院。

但谁送他来的。

这是比他身处何方更容易猜到的问题。

他吐出来的是一滩坏血。

坏血污黑，长年累月积在他心口。

章远飞站在门口听完护士的交代，推门走进来，看见闭眼昏睡的苏凌，插兜用脚踢了个凳子到床边，坐了上去。

“还装睡呢。”章远飞看着他。

苏凌睁开眼，冲章远飞眨了眨眼。

“你怎么知道我装睡。”他问。

章远飞移开了目光，“门口的玻璃可不是摆设啊，少爷。”

苏凌转了转眼睛，惊讶：“原来哥在外面也一直注意我。”

章远飞看了眼他，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他盯着墙角，突然开口：“你那口血好像是我一脚给踹出来的。”

……

章远飞扭头看向苏凌，苏凌正神情烁烁地看着他，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嘴角那一抹微笑始终落不下去。

“饼干呢？”他看着章远飞。

章远飞下意识要拿，忽然手一顿，疑惑：“什么饼干？”

“就是你一直会放一个或者两个在口袋里的饼干，你桌子兜里的饼干，你从小吃到大的饼干啊。”苏凌说。

他自顾自解释：“上次和你回阿姨家，看见你卧室里有饼干盒，铁盒子上褪色了，看起来年岁不短，上面还有几张动漫贴画，应该是哥小时候贴上去的。”他笑。

章远飞听了，伸手真从兜里掏出一块饼干递给苏凌。这玩意他随身带着，他准备戒烟，嘴里无聊能拿来解闷。

“你刚才说你把我踢到吐血了，作为补偿，我能不能把家里的钥匙留在我这里？”苏凌抬手去握饼干，手臂微微颤抖，看着抬手都费劲。

章远飞第一时间觉得这小子吐一口血不至于虚弱这样，拿小饼干的力气都没了？他握住苏凌的手，把饼干塞进他手心，苏凌的手和皮肤一样细皮嫩肉，章远飞用手包住他手的时候，看着苏凌那欣长白净的手指，还是没忍住握住没放，等了几秒才将苏凌的手伸进被窝。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苏凌看着他。

章远飞从兜里拿出手机，低头打开看没回话。

病房里安静了十多分钟。

章远飞起身时看了苏凌一眼，苏凌的笑容如此温暖，乱花迷人眼似的。他拿不准苏凌到底想些什么，爱情他俩之间应该谈不上，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玩意，但他想不通既然没有感情，苏凌来来回回指着他一个人薅，是不是太不厚道。

他想撒手就走，不蹚苏凌给他的浑水，但有些时候他那一身劲像没处发，知道不行，但死心眼地非得大言不惭地觉得自己必定能承受一切，且有必须迎面直上的义务，就像苏凌这个人，什么德行没人比他看的更清楚，怀疑归怀疑，烦躁也还是烦躁，可他还是想留在这里，想看看苏凌什么时候恢复，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

他慢悠悠走出病房，往走廊最里找了处没人的地撑着栏杆，他在二楼，楼下大厅到处是人走来走去，手里领着袋子，走得慢或者快。

想起把苏凌送来的路上，他一颗心和要跳出来了没差。

给魏允柳拨过去电话。

“现在回来。”魏允柳先开口。

章远飞沉默片刻，“晚上吃了吗？”

“你这问的什么意思？”魏允柳难以置信。

章远飞看着医院大门外，天色已经黑到分不清现在是半夜十一点还是十二点。

“我意思是……”章远飞突然一顿，草，他什么意思？如果之前苏凌没有强行进屋，他那么对魏允柳，到底什么意思。

这特么不就是耍流氓吗。

悲催的是，想来想去，他发现他对魏允柳没有意思，只有他脱光了被自己压在身下，他才犯病地会控制不住想入非非。

他低头狠狠搓了把脸。

冷静下来，发现自己简直就是畜生。

“我要你现在就回来！”魏允柳冲他喊。

章远飞默默调低了手机音量，温言温语道：“外边天黑了，你就睡在我那，明天我回来一趟，还有，今晚那事儿是我犯糊涂，你别介意，我替我和苏凌和你说声对不住，你就当没发生。”

魏允柳：“你敢耍我？”

章远飞不想多说，但此刻他又知道有些事他必须说，去年和苏凌一起，尽管有时候他确实发现苏凌哪里不对劲，可他沉迷美色不顾一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魏允柳不一样，容易较真，有些事不说清楚，可能耽误他。

章远飞垂下眼盯着一楼大厅的地板，温和道：“是我的错。”

魏允柳显然不满意他简单四个字就要打发掉他，不依不饶：“你哪里有错！”

章远飞说实话也不清楚，他连魏允柳什么时候对他有意思的都没明白，他对魏允柳从来没那方面心思，所以魏允柳一举一动，他无法多想，对他吼就是讨厌他，对他横眉冷对就是嫌他烦，多出一丝异常的情绪他都不想，也是不愿意想。

“我错在勾引你，让你走错了路。你很优秀，水平也高，一时间犯糊涂没啥，冷静几天就行，你别尴尬，这都很正常。”章远飞说。

“你凭什么能勾引到我！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你哪一点值得我喜欢啊！”

章远飞低头稍微抓了抓头发，等身后人越过他往前走，才压低声音：“嗯，你说的对。”

电话被魏允柳无疾而终地掐断了。

半夜开车回去没必要，章远飞收回手机，靠在栏杆边，看值班的护士从走廊一边走到另一边，搓了搓手忍着想出去抽根烟的冲动，复盘起最近发生的事。

他刚才居然会对魏允柳说“勾引”两个字。

他不打算久住陪苏凌恢复，所以没有特意去附近超市买可以过夜的组装小床，而且那种床面积太小，睡着不宽敞。

重新进病房，苏凌已经睡下了。章远飞把买来的水果轻轻放在床头柜，站在床边看了苏凌好一会。他觉得自己真是死心不改锲而不舍，苏凌拿他最珍视的兴趣阴他，可此时此刻，看着苏凌那张纯真美好的面容，他依然会愣神。苏凌完美地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他希望自己笔下的男主像苏凌，女主更像苏凌，他想创造一个和苏凌有关的世界，然后把这个世界送给苏凌。

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他睡在了苏凌隔壁的空病床上，枕着手臂盯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哥？”

章远飞睁开眼，扭头看了眼醒过来的苏凌，继续看回天花板，“嗯”了一声。

“想吃苹果。”苏凌看着他，柔声说。

章远飞：“歇着，明天再吃。”

“你出去好长时间啊，干什么去了？”苏凌问。

“上厕所。”

苏凌“哦”了声，似乎相信了章远飞的鬼话，停了一会，接着又说：“床板好硬，哥。”

“你伤的没那么重，不舒服就稍微动动。”

“我有一个想法。”他们的床每隔多远距离，苏凌的轻笑被章远飞听得很清楚，苏凌笑着说：“想要哥睡我的床，我睡在哥的身上。”

章远飞：“……”

“就和以前一样。”苏凌顿了顿，“我好像有点想以前了。”

“我想以前，哥对我其实也不算特别差。”

章远飞：“我懒得和你说。”

“为什么懒得和我说呢？你知道我说出我想回到以前这句话，费了多大的勇气吗？”

“你先想想自己说话之前是真心还是假意。”章远飞说。

“你不相信我？”

章远飞勾了勾嘴角：“信不信的我和你说清楚了，你不也觉得不重要？”

没等苏凌说话，他掀开被子往腰间一搭，翻过身背对苏凌闭上了眼，波澜不惊道：“早点睡，尽量别熬夜。”

章远飞一醒，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身边的苏凌。苏凌呼吸平缓，俊俏的眉眼舒展，看着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窗外太阳洒进来，今天是个艳阳天。青州四月份的空气比三月份香甜，可能是路边什么花什么树都开了的缘故。

章远飞临出病房前，看见苏凌的手垂在被子外，即将跨出去的脚又伸回来，他走到苏凌身边，弯下腰，拿手指戳了戳苏凌的掌心，见苏凌没反应，随即直身哼起歌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