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家族 第16章 Chapter 16

【方德-你这辈子就是一条咸鱼】

方德带领麻将馆兄弟们去洗浴中心痛痛快快玩了一晚，兄弟们的前呼后拥再一次让方德感受到人间值得。

方德觉得自己跟麻将馆的兄弟们关系很微妙，他无时不刻都在嫌弃他们粗鄙又低俗，可这些粗鄙又低俗的人却如同他的续命药丸。方德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他们，只有在他们身上方德才可以找到存在感。

麻将馆的兄弟们在洗浴中心轻松快乐度过了一夜仍觉得意犹未尽，隔日依旧百般撺掇方德带他们再去赌场过过眼瘾，方德也觉得昨天在赌场玩得不够尽兴，或许今天可以再多赢一点。

方德嘴巴上叼着雪茄肩膀上披着西装走在前头，麻将馆的哥几个风风火火地跟在后头，这一幕大哥带着一群小弟出街的戏码惹得旁人纷纷侧目。方德深深陶醉在这一刻自己潇洒的派头里，如果可能的话，方德想让自己的人生在此刻定格。

方德那晚十分大方地给每个麻将馆的兄弟派发了两万元筹码，大家一起吃了喝了玩儿了，这次他该让兄弟们也过过赌瘾。既然兄弟们给了他如同大哥一般的尊重，那他必须也回馈给兄弟们最实际的好处。

麻将馆的兄弟们拿到筹码散开了去玩儿，方德前几局零零散散加起来赢了十几万，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不错，便敞开胆子不断加码。

“方老板，好运气。”陈瘸子不知何时又回到方德身边，他见方德这一局赢了五十万眯着眼开心地拍掌。

方德知道自己运气来了，再一次加多了筹码，这一局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赢得了八十万。

方德趁热打铁继续加码，这次他在一瞬之间输掉了一百二十万。

“我的天……”陈瘸子被这个金额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押上全部。”方德在陈瘸子面前故作淡定，即便他清楚地知道输掉这一局他将再次一贫如洗。

“哎。”陈瘸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方德不得不承认这次他彻底输了。

“方老板，你输了这么多钱不要紧吗？”陈瘸子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

“不碍事，今天只是小打小闹，我在澳门一天几千万也输过。”方德一脸淡定地摆摆手。

“方先生，如果……”赌场的工作人员凑到方德身边耳语，那个年轻男人说可以为方德提供更多的赌资，只需他在合同上简单签个字外加按上手印即可。

方德见到眼前这幅情景不禁想起几天前自己在澳门的悲惨遭遇，可是他输的并不甘心，他不明白凭什么自己总是输？他不明白好运为什么总是降临到别人身上？如果说风水轮流转的话，那今天怎么也该轮到他了。

“爸，我们回家吧……”方德惊讶地看到儿子方哲远出现在自己面前。

“儿子，让爸再玩几局，或许我这回能翻身呢？”方德心瘾难医。

“你这辈子就是一条咸鱼，别他妈总梦想翻身了。”方哲远的那句话把他这个父亲从一场浮华虚妄的梦中惊醒。

鲁行长的女儿鲁思黎载他们父子二人回家，方德见儿子与鲁思黎关系如此亲密，脑子里不禁幻想起儿子和鲁思黎结婚时的场面。

方德想即使自己输掉了家中全部的钱他的人生也并不会走到穷途末路，毕竟他还有一个气质优雅的女儿和一个年轻英俊的儿子。两个孩子的存在本身已是一笔无法衡量具体数额的财富。

如果儿子可以和鲁思黎关系更进一步，那么鲁行长或许可以同意两个孩子的婚事。假使两个孩子能够顺利结婚，鲁行长一定会出手阔绰地为两个孩子买房买车，方德相信鲁行长也一定会大方打点一下他这个亲家。

方德转而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方红蕖，他知道鲁行长对自己的女儿抱有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方德一直都在等待樱桃成熟的那一天，那时他便可以来到鲁行长的面前双手奉上成熟的樱桃，届时鲁行长一定满足他提出所有的要求并心甘情愿地供养他的后半生。

罗家正的出现令方德转变了这个想法，他一早看出罗家正对自己的妻子兴趣不大，那小子真正感兴趣的是自己的女儿方红蕖。

罗家正虽然是一个陆城商界的后起之秀，可他的财力丝毫不逊色于鲁行长。假使未来有一天女儿方红蕖能委身于罗家正，那小子一定会对他这个老丈人每天哄着捧着，那就意味着自己后半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方德想着想着便不再为自己输掉最后的钱而惋惜，现在他只想尽快促成儿子方哲远与鲁思黎的婚事，另一方面他也会想办法给女儿方红蕖和富商罗家正创造更多的见面机会。

“思黎，你不进去坐坐吗？”方德下车前热情地邀请鲁思黎。

“叔叔，我等下还有事要去办，改天再来家里看你。”鲁思黎婉拒了方德。

方家父子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鲁思黎的车，方德见那个蠢女人没有在家松了一口气，他讨厌极了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妇德性。

方哲远关上门便一脚将父亲方德踹倒在地，他不想在鲁思黎面前对父亲发疯，自从鲁思黎在他面前提过两人初次见面是出自家里安排，方哲远就在私下暗中琢磨如何可以打动鲁思黎的芳心。如果他能成功到鲁家去当上门女婿，那就相当于他自此可以背靠一座金山。

“方哲远，你这个逆子！你对自己亲生父亲动手不怕遭天谴吗！”方德恶狠狠地斥责儿子哲远。

“方德，你这个老废物！你输掉自己亲生儿子拿命换来的钱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吗？”方哲远拿出绳子捆住父亲的手脚。

“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杀人犯法？你如果想杀我，鲁行长未来不会认可你这个杀人犯女婿。”方德知道自己已闯下大祸，儿子恐怕对自己动了杀心。

“我就是因为有你这么一个不让人省心的父亲才会被鲁思黎瞧不起，你死了恰好我少一个阻碍，我怎么知道你哪天又冒出来给我丢脸？”方哲远不自觉发出一声冷笑。

“儿子，爸爸知道你一定很生我的气，我之所以拿着家里全部的钱去赌为的也不是自己，我梦想自己一朝走运财富可以翻倍，那样你就可以过上富家子弟的生活。爸爸知道你和我一样内心骄傲且不甘于现在的平凡生活，我们父子俩一模一样，爸爸一次又一次地去冒险的初衷都是为了让我一身傲骨的儿子过上真正体面的生活啊……”方德像野兽一样痛苦地呜咽。

“爸爸，你好糊涂……”方哲远闻言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地毯。

“爸爸并不希望自己荣华富贵，爸爸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过上想要的生活，哲远，你要知道，爸爸心中你是方家唯一的血脉，你姐姐红蕖未来总归是要嫁人。

爸爸在你出生之时就已经在为你的未来做铺垫，如果我没猜错前阵子帮红蕖拆掉舞蹈房监控摄像头的一定是你吧？你知道躲在摄像头背后观察你姐姐跳舞的大人物是谁吗？那个人就是鲁思黎的爸爸鲁行长。

如果不是有你姐姐的这档子事在我手里捏着，鲁行长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出门和你去相亲？爸爸这么多年一直都在默默为你的未来铺路，即便牺牲掉你母亲、姐姐，甚至我自己都在所不惜。

儿子，这次是爸爸错了，爸爸见你长大了心急于为你积累财富，爸爸想如果你手里的财富可观便不会在鲁思黎面前更自卑。正是因为爸爸年轻的时候尝过被人轻视被人瞧不起的滋味，所以才想给你撑伞遮雨。

儿子，爸爸拿你母亲和姐姐发誓，我承诺我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碰赌博，如果我再碰一次赌博就让我老婆和女儿横尸街头……”方德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痛哭流涕地在儿子面前发誓。

“爸爸，你不愧是我一直以来最崇拜的爸爸，我误会你了，现在我就帮你把绳子解开！我们未来一定要做陆城最有钱的父子！我们未来一定把曾经瞧不起我们的人都踩到脚下！”方哲远从厨房取出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尖刀。

“乖儿子。”方德颤颤巍巍地伸出被绳子勒红的双手。

“爸爸，你的左手手指怎么了？”方哲远俯身一把捏住父亲的左手中指。

“儿子，我的左手手指怎么了？”方德正欲低头察看陡然觉得指根涌起一股温热。

“布鲁，过来！”方哲远将那段被尖刀切断的残指扔给狗狗布鲁，布鲁向上一窜接住了小主人奖赏的食物，几口便咯吱咯吱咽下肚。

“啊！我的指头！”方德这才意识到自己左手中指已经被儿子切断。

“爸爸，你的右手手指怎么了？”方哲远又俯身一把捏住父亲的左手中指。

方哲远喀嚓一刀下去，方德扯着嗓子嚎叫一声便头一偏昏死过去，他鲜红的血液溅入白色地毯，仿若是雪天树上悬挂的一串串山荆子。

“布鲁，过来！”方哲远抬手把父亲的另一段残指扔给了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