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凌沧没有缩回手,反而继续抓向沈玉清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沉声斥责,“宁王夫这么笨手笨脚的,也不知怎么照顾得好皇妹?真叫朕担心。”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皇上可以不顾虑名声,沈玉清身为王夫却不能如此。他宁可狼狈地跌在地上,也不愿依在曲凌沧的怀中,落人口实。
沈玉清忍着剧痛,迫着自己从曲凌沧掌中挣脱出来。
沈玉清左脚刚挪出一步,胸口立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如同一把尖刀剖开他的胸膛,抽去他所有的力气。他的身体如同纸片般坠落,软在曲凌沧的掌心。
曲凌沧瞧着他挣扎的举动,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扣着沈玉清胳膊的手掌渐渐收紧。
疾霆见状悄悄挪了一步,侧身挡住众人视线。
沈玉清不知旁人的视线被疾霆遮住,曲凌沧明目张胆的轻浮举动给他带来极度的羞耻感,他又羞又痛,眼中浮起一层水雾,若不是死死咬着牙关,眼泪险些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出。
太后受到惊吓,先前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连忙吩咐道:“来人,去取最好的烫伤膏来,扶宁王夫下去敷药,佛祖保佑,千万不要留下伤疤。”
宫人们急忙上前,从曲凌沧手中接过脸色苍白的沈玉清,扶着他前往偏殿治伤。
沈玉清离开后,曲凌沧顺势告辞,太后还想再说几句,但毕竟宁王在场,不是说话的时候,只能由着曲凌沧离开。
曲凌沧走到慈心宫门口,外头已是艳阳高挂,芬芳的香气扑鼻而来。她顺着香气望去,阳光照在花坛中,盛放的牡丹花静立其中,光彩夺目。
曲凌沧脚步一顿,摸了摸侧腰,转身对疾霆急道:“朕的香囊怎么不见了?那可是黎昭华送给朕的。”
疾霆低头一看,曲凌沧平日里挂香囊的地方果然空荡荡的。
“许是丢在慈心宫了,臣这就去帮皇上找。”
待疾霆走远了,曲凌沧又催促身旁的其他宫侍,“都愣着干嘛,你们也去找啊。”
宫侍们连忙应声离去,只剩下曲凌沧留在原地。
等宫侍们的身影消失后,曲凌沧辨了辨方向,往偏殿的方向走去。
曲凌沧走到偏殿,碰到两名宫男端着水盆急匆匆地走出,水盆中浸着带着血水的布条。
曲凌沧直接问道:“宁王夫在哪?”
宫男神色诧异,但也不敢不答,“回皇上,在左边第二间厢房中。”
曲凌沧没有再问其他问题,抬腿往那间厢房走去,丝毫没有在乎宫男们惊愕的眼神。
曲凌沧在厢房门口遇到了太后的身边的主事宫男竹叶。
竹叶见曲凌沧到来,也有些吃惊,上前问道:“皇上怎么到这里来了?”
竹叶比曲凌沧大五岁,自小就在她和太后身边服侍,与她极为熟稔。
曲凌沧毫不犹豫地答道:“朕来看看宁王夫。”
竹叶当即猜出她的心思,摇了摇头,不赞成地说:“皇上,宁王夫已经嫁人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曲凌沧面上闪过厉色,盯着关闭的房门,一字一句道:“朕过不去。”
竹叶叹了口气,叮嘱道:“你且注意分寸,千万不要闹大了。这儿毕竟是太后宫中,宁王也没有离开。”
曲凌沧点点头,等竹叶支开其他宫男后,毫不犹豫地推门走进厢房。
一进门,曲凌沧的视线就落到沈玉清光洁如玉的背上。
沈玉清的脊背瘦削,形状完美的蝴蝶骨上仅贴着一层薄薄的雪肤,似一双翅膀从其下生长出来。
曲凌沧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灼热的视线仿佛要将那对翅膀点燃。
沈玉清没有回头,却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一般,忽然间抓起身旁的被褥披在身上,双手拉住被角,紧紧地拢在身前。
“皇上怎么来了?”沈玉清的声音发颤,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惊惧。
“背后长眼睛了,知道是朕?”曲凌沧站到床边,将沈玉清笼罩在自己的身影里。
沈玉清沉默不语。偏殿突然间安静下来,自然是有大人物到来。
更何况,曲凌沧的气息他又怎会认错?
曲凌沧见他不说话,伸手取了一条毛巾,坐到沈玉清背后,在铜盆中浸水拧干,扯开他披在身上的被褥,贴着他的烫伤处摁了上去。
沈玉清身前一空,突如其来的凉意和痛意碰撞在一起,他忍不住发出变了调的呻吟。
沈玉清低下头,胸口那只略显粗糙的手掌让他一阵目眩。那是塞外风霜在曲凌沧手背上留下的印记。
“这可是……太后宫中。皇上公然在臣夫……唔……换药时闯入,也不怕坏了……啊……名声?”沈玉清努力让自己声音如常,可胸前的折磨让他忍不住喘息。
曲凌沧并未收敛,抓着毛巾在他的伤处不轻不重地擦拭,“从前也不见你这般在乎名声。怎么,怕宁王知道?”
沈玉清试着扭转身体,避开曲凌沧的碰触,然而伤处传来的剧痛撕扯着他的肌肤,他两眼一黑,无力地向后软去。
沈玉清软若无骨地滑入她的怀中,犹如做过千百次一般,恰到好处地勾人。他发间淡淡的兰花香萦绕在她的鼻尖,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她二人从未这般亲近过,曲凌沧怒意陡生,忍不住诘问道:“你就是这么对宁王投怀送抱的?”
沈玉清的耳垂微微晃了晃,曲凌沧张口咬了上去。
沈玉清虽然清瘦,耳垂咬在嘴里却软软糯糯的,曲凌沧不禁又加了几分力,平滑的耳垂立时嵌入深深的牙印,变得凹凸不平。
沈玉清痛极,可是比起痛,更让他惊慌的是痛意带来的清醒。
他身为宁王夫,却在太后宫中赤身躺在皇上的怀里!万一有仆侍走进来看到,他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沈玉清竭力挣扎,试图将耳垂从曲凌沧口中扯出。
然而沈玉清前日才晕倒过,现下又被烫伤,哪能跟曲凌沧对抗,力气使在曲凌沧身上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无法将她推开,若有若无的晃动倒像是欲拒还迎,故意在她怀中磨蹭一般,让曲凌沧的怒火更甚。
在曲凌沧记忆中,沈玉清一直人如其名,冰清玉洁。可摆在御案上的证据却狠狠打了她的脸。这三年来,沈玉清多次与宁王往来,甚至大胆到出双入对,连人都不避了。
曲凌沧用力将人翻转过来,压到墙上。
沈玉清惨叫一声,急忙捂住胸口。
曲凌沧蛮横地抓起沈玉清的手腕,将他的双手交错压在他头顶的墙面上。
沈玉清试图缩起双腿,挡住胸口,却被曲凌沧轻而易举地摁下。
沈玉清自知无法挣脱,索性不再挣扎,双眼红红地盯着曲凌沧,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皇上亲自下旨将臣夫赐给宁王,为何又来纠缠?”
“纠缠?”曲凌沧冷哼了一声,手指在沈玉清没有血色的脸庞上抚过,“宁王夫这话说的也太不念旧情了吧?朕成全了你和宁王,不应该收点利息么?”
“臣夫自认年老色衰,姿容鄙陋,再入不得皇上眼。却没想到皇上有了黎昭华,竟然还放不下臣夫。”沈玉清转开脸,想起曲凌沧先前在太后面前的立后言论,嘴中泛苦,只是面上依然是一副倨傲的模样。
“你的确不配与黎昭华相提并论。不过随便玩玩倒也勉强够格。”曲凌沧如同看小倌的恩客一般,目光放肆地向下掠去。
沈玉清胸前被茶水烫得溃烂,大片红痕交错,触目惊心。他上身一丝丨不挂,偏生太后赏下的项链还挂在脖子上,珠光衬得他极为妖冶,活脱脱的一副病中美人图。
“为宁王开枝散叶……”太后的话骤然在曲凌沧脑海中响起。
想起沈玉清乖巧应下的模样,曲凌沧几乎要把他的腕骨捏碎了。
曲凌沧伸手抚上沈玉清的后颈,满意地听着他的呼吸声加重,随即反手攥住项链,看着一颗颗浑圆的珍珠陷入他的喉间。
沈玉清呼吸不畅,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可他生生压制住自然反应,直挺挺地靠在墙上,任由曲凌沧一点点剥夺他的呼吸。
他闭上眼睛。这样死了也好,死了也好过被她当做玩物羞辱。
沈玉清现下视死如归的样子,与先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骚判若两人,曲凌沧恨不得把沈玉清的面皮撕烂,好叫他露出庐山真面目。
“装模做样。”曲凌沧嗤笑,松开项链,拿过放在床前的烫伤膏,挖出一勺透明的膏体,往沈玉清伤处抹去。
曲凌沧的动作粗鲁,没有丝毫惜香怜玉之情。沈玉清好不容易恢复呼吸,又再次被伤处传来的痛意封住口鼻,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头顶流下,砸在他的胸腹上,如小溪般汇入腹沟,流入亵裤之中。
几次下来,沈玉清终于支撑不住,哀求道:“臣夫不敢劳烦皇上,求皇上让臣夫自己上药吧。”
“臣夫?”曲凌沧轻笑了一声,“好一句臣夫。朕真是走了眼,竟然从未看出你想做的是宁王夫。”
沾着药膏的玉勺抵在沈玉清心口,慢慢地压下。
“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跟宁王好上的?”
帝王的声音犹如地狱中爬出般阴冷。沈玉清头脑昏昏沉沉,全身的经脉几乎都要爆裂了,他连摇头都难以做到,喉咙间的酸楚更是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泪珠顺着瘦削的脸颊成串滑落。
曲凌沧没有得到回答,愈发用力,似乎要用圆钝的玉勺将沈玉清的心挖出来一般。
沈玉清已经感觉不到伤口的痛了,他的心如同被送入绞肉机,一寸寸撕裂,碎成飞沫。
曲凌沧去北境的三年里,他幻想过很多她得胜归来与他重逢的场景。独独没想过会是眼前这般。
他和她在一张床上,却不是燃着龙凤同心烛的婚床上。他不是她的夫郎,她也不是他的妻主。他嫁了别人,而她也纳了旁人。
她的眼中没有爱与尊重,只剩下责问。
曲凌沧望着眼前鬓发散乱的男人,他的嗓音几近嘶哑,哀哀啜泣着。
伤口处的药膏泛着薄薄的油光,随着胸膛起伏,鲜血点点溢出,越来越可怖。
曲凌沧的心像是被刮了一下。
从前教他骑马时,有一次沈玉清不慎从马上摔下,双腿被碎石蹭得鲜血横流,让她心疼不已。
那时候她发誓要保护好他,再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曲凌沧怔怔地握着玉勺,不再使力。
伤口的疼痛缓了缓,沈玉清轻轻呼了几口气,苍白的脸颊恢复出几分红意,他低声答道:“皇上明鉴,在赐婚前,臣夫与宁王从无交集。”
下一瞬,沈玉清忽觉天旋地转,再睁眼就被曲凌沧压在了身下。
曲凌沧的目光如同猛虎扑食般炽热,沈玉清怎会不明白其中含义,双手抵在曲凌沧胸口,“皇上,你要做什么?”
曲凌沧低头咬住沈玉清惨白的嘴唇,用力扯下他仅存的亵裤。
“呜……”沈玉清竭尽全力翻滚挣扎,却犹如一叶扁舟跟大海搏斗,被海浪击得粉身碎骨,根本抵抗不得。
“宁王夫,你怎么样了?太后派人来询问可有大碍。”房外传来竹叶的声音。
曲凌沧充耳不闻,继续吞没沈玉清的呜咽声。
门内人不答话,竹叶敲了敲门,“宁王夫,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吱吖一声门响,沈玉清刹那间绷直了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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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闯入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