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吟与鸣唱 第5章 第5章

周束厄用有些斜睨柔情的眼神望着她，下垂的视线颇有些掩盖不住的心思，那只雪白的手腕困在他手里，连动都动不了，手心刚要往上抬就被他更强势的压下去。

——“放开。”闻环咬着嘴唇想把手抽出来，可无论她怎样用力，那只大手都死死地扣着她。

“别害怕我啊闻环，”周束厄唇边溢出轻微的叹息，用目光描摹这张动人的面颊。

他明知她会害怕，又用不可拒绝的姿态压着她，闻环瞪着眼睛，浅色的眸光扑簌颤动，声音都发抖：“滚开！”

闻环用力地将手拽出来，眼看手腕要被他拽坏了，周束厄这才松开了手。

这下闻环空出手来，拿起手机车钥匙就要出去，却被周束厄的话扼住咽喉：——“我过去读过一个故事，是关于一个弑亲者，你想要听吗？”

周束厄年轻英俊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笑意，好像他知道只要说出这句话，闻环就走不了了。

闻环的周身仿佛被寒冰碰伤，下一个瞬间就会爆掉，她怔忪定在原地，本就白皙的面庞苍白削薄，冷颤颤的下巴被窗外站下来的光芒照得透明……

她回过头，狭长的眼睛抓住周束厄，动作神态很像是狩猎，可是被过于震吓而缩紧的瞳孔将她的攻击力淡化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碰就会碎掉的脆弱。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说完闻环的神情仍旧绷得很紧。

“你就当我自说自话吧，”周束厄退而求其次地说，他身体往前倾，尽力让身体视线与闻环平行，不让她过于反感。

“故事是这样的，俄瑞斯忒斯犯下了弑亲的罪过，因而被复仇女神厄里倪厄斯追杀，并逃到了雅典。之后雅典娜召集法庭，经过辩论审判，判处他无罪，而复仇女神也在雅典娜的劝说下进而化身成为守护城邦的仁慈女神……这个故事你是否感到熟悉呢？”

周束厄森白的牙齿上下开合，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舌尖，邪气的眼睛折射出激动的光芒，低声而又清晰地说：“嗯？厄里倪厄斯。——卫鸷明面上是你的保镖，实际上是掮客，你让她调查贺廷的踪迹是想做什么？”

闻环全身的血液都往下褪！本就惊愕苍白的面颊映现出透明的皮肤，以及底下细微的血管。

“呼——”她喘出一口气，带起高耸的胸|脯颤动，脖颈上的绿松石项链也被带得起伏！

嗯？厄里倪厄斯。

处理掉这个人，有视频更好。卫鸷顺应的态度，略微讶异的神色逐一现在她面前，没错，她是要复仇，不只是贺廷，那些曾经对她作恶的人，她要将复仇的火焰烧向他们，将他们化为灰烬，连尸骨都找不到。

……

她恨啊，她这十几年来多难熬啊。

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理所当然地作恶，却又文过饰非，欲盖弥彰；凭什么她的身后漆黑恐怖，连回头看一眼，连回想都痛不欲生，尤其是那张脸，乌黑的瞳孔，温柔的眼睛……

只要一想到她，心脏就像是被割开了，露出往日年岁里温馨柔软的相处，以及那个人割|腕后冰凉的血流如注的割痕……

厄里倪厄斯，复仇女神……俄瑞斯忒斯，弑亲者……弑亲者，他竟然这样说她，怎么可以呢？

她明明是保护她的英雄，是她的骑士啊！……

闻环目光凝缩，用镜头能清晰地捕捉到她瞳孔逐渐缩小的画面，忽然间她扬手利落地扇了周束厄一耳光！

“啪!——”

年轻男人脸上立刻浮现出通红指痕！

“给我闭嘴。”闻环咬紧森白的牙齿，从齿关中倾泻出几个字，她剧烈地喘着气，苍白的脸孔出于愤怒而泛红。

这一巴掌让整间餐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形，大家整齐而默契地将目光定在这两个完全可以当模特抑或是明星的人身上。

而刚好回来的徐岚则亲眼目睹那个巴掌是如何迅速明确并且用尽力气地落在周束厄脸上。

这浑蛋是说了什么错话，才让闻环生气成这样啊！

徐岚大步迈向风暴中心，完全不在乎周围人戏谑八卦的眼神。

周克宏用舌尖顶了顶腮，鲜红的舌尖从白齿划过，像是动物舔舐到手的已经垂死的猎物，他鼻腔发出轻微嗤声，不是生气嘲讽，反倒是流露出与爱人戏弄的柔情蜜意：“死去的人不会说话，你要说她不是，那她就不是。只是倘若我的话冒犯了你，还请闻环小姐原谅啊。”

“浑蛋！”闻环气得眼睛发红，不过她没有力气再打他一耳光了，那句“死去的人”冲撞她的身体，她只觉得呼吸起来胸腔发痛。

徐岚上前隔开他们二人，冲周束厄低语道：“你少说两句！”

“给人家道歉。”徐岚扯住周束厄朝向闻环。

闻环冷着脸看也不再看他们一眼就大步离开餐厅。

餐厅里的客人眼看好戏散了，也不再继续观察他们，三三两两的收回视线。

徐岚忽然一肘撞在周束厄前胸，力道之大，周束厄差点吐出来！

“咳！”周束厄被撞倒在座位上，拍了两下胸口，“徐阿姨，你真要打死我啊。”

要不是人多，徐岚还得再给他几个耳光，给他放纵的！

徐岚闷了杯奶茶，说：“怎么回事？”

周束厄神色平淡，就是左脸还在发红，“聊天起了争执，她生气了，就给了我一耳光。”

徐岚不给他半点面子，“我说束厄啊，你撒谎都不打草稿的，你跟闻环，”她眉头皱成“川”字，眼里充满你把我当傻子呢的情绪，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轻微的怒其不争的嫌弃：“你跟她能聊上天吗，你哪次说话，她理过你啊。”

真不是她说话难听，周束厄多年来无数次凑上去和闻环所谓的交流，然而闻环大多数时候不是躲开就是哑口不言，就这还聊天呢，真是厚皮厚脸！

周束厄心再硬也有些受伤，“徐阿姨，你一定要把话说得很难听吗？”

“一定。”徐岚咽下牛排恳切地道，“还有，你别岔开话题，你到底说了什么？”

周束厄又挂上他惯常的游刃有余又有些邪性的笑容：“一个古希腊神话故事，不过看来她并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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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人不会说话。’”闻环低声重复道，她刚从餐厅逃离，可身后那些黯然的昔年往岁却攥起她的手往后拖，恨不得把她拖回地狱深渊去。

黑色的宝马车停在路边林荫道上，车窗紧闭，车内的空调很低，冰凉的气息充斥车内，可闻环却不觉得冷。

“她不会说话。”闻环手搭在方向盘上，闭上双眼，幽幽地说，“浑蛋。”接着她发动油门，黑色车身轰然冲向前路。

过了两个路口，前面是红灯，闻环停下车，车内的空气有些闷，她降下车窗，想呼吸新鲜的空气，目光撇过旁边的一台SUV，车里的两个男人正盯着她看。

“嘘！”驾驶座的男人冲她吹了个口哨，“美女，一个人啊，这大中午的赏光吃顿午饭呗。”

“是啊，”副驾驶的男人搭腔道，他目光扫过闻环的脸，跟X光射线一样，哔哩吧啦地往下扫描闻环的胸|脯，他挤出笑脸，眼神暧昧，“我们都饿了。”

“我操你他妈的！”主驾驶的男人爆了个粗口，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隔着八条街都能吵死人。

闻环面目表情地升上车窗，似乎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恶心。

这两个男的哪能受得了这气？！两人张口就是婊|子贱货的骂了起来！

“我**他的给脸不要脸，坐台的ji还他妈装呢？这宝马又是哪个大哥送你的啊！嗯？臭|婊|子！”

“老子看上你是给你脸，什么烂货！”

闻环的表情纹丝未动，目光平静注视前方，绿灯亮起，黑色宝马如同箭矢般冲向前路。

SUV穷追不舍，他们追上来又继续说些脏话，哪怕不太听得清楚，闻环也清楚是些恶心的谩骂。SUV一次次的冲上来将宝马别在车后，闻环刚要从另一道超过去，他们又别了过来。

闻环抬眸瞥过远处一道灰色影子，修美的眼睛闪过难以捕捉的微光，她沉下眼睛，打方向盘往另一道避开SUV，可SUV又加速别在她前面，两台车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差得不算太多，这么一来闻环直接撞了上去！

——在撞上去的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闻环赫然踩下刹车，可沉重的正在行驶的宝马车还是将SUV抵着飞出去！

“砰！”宝马应声撞上SUV并抵着高大的车身往前冲，冲出将近十米“嘶拉拉！——”机械巨兽磨擦路面发出刺耳的响声，路面上划过浓重的黑色痕迹，带起道道火星和可怕的黑烟！

由于宝马急速的刹车导致SUV先是被直直的顶出去，车轮在路面上划出几道黑印子，车身不堪重负地剧烈摇晃，紧接着失控的朝右横冲直撞！

“操！”驾驶座的男人猛力往左打方向盘，试图避开路旁的变电箱，可是极大的惯性和车尾处的撞击让他根本无力抵抗！

乓啷一声巨响！SUV如同海啸一般将变电箱撞了出去，顿时间火光皮拉啪啦的燃起，被撞得完全变形的变电箱周身时不时爆出细小的闪电，露出里面的线路！

而SUV被变电箱挡住一部分往前冲的惯性，滑行几米后终于停了下来。

驾驶座的男人脸色煞白，早已不见几分钟前嚣张怒骂的模样，他开车向来是个暴脾气，别车加塞这事他经常干，可从来没吃过亏，可今天不一样，他故意别车，撞了台宝马就已经够倒霉的，还撞了变电箱！

附近的行人都停了下来，观察这场声势巨大的车祸，紧接着人越来越多，他们是从各个商铺里涌出来的，穿着工服制服的人门互相交流，像是在讨论某个问题。

黑色宝马早已停下，连多余的丝毫的晃动没没有，闻环松开方向盘，鼻腔中发出轻微的“嗤”声，雪白的脸颊像一面冰凉的镜子。

副驾驶上的人说：“黄哥，他妈的这附近好像停电了……”

“老子晓得！”驾驶座的男人冷汗都冒出来了，他之前有个哥们儿也是撞了变电箱，赔了二十来万……

“现在这情况先报警啊黄哥。”

副驾驶上的男人刚说完这话，便听见愈来愈近的警笛声，理亏的他们听得心里打慌。

“黄哥，我们今天玩脱了啊。”

被叫做黄哥的人忽然猛锤方向盘，神色愤懑地道：“妈的！老子们被摆了一道！这婊子故意的！她顶老子们撞变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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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全责。”负责处理的交警语气生硬地对黄昊说。

黄昊一听声量立刻拔高，整个交管局大厅里都充斥他的声音，“警察同志，这女的是故意撞上来的！她太懂了，她明明可以慢点踩刹车卸力，这样我也不至于失控撞上变电箱，可是她刚撞上去就猛踩刹车，这种情况我再怎么打方向盘都没有办法避免过多的损失！”

交警皱眉，不耐烦地说：“你是交警还是我是交警，行车记录仪显示你故意多次别车，宝马车多次想要变道，但都被你别在后面，这才导致的追尾。况且她撞上了不踩刹车难道踩油门吗？年轻人，赌气开车不可取。”

“可是警察同志！——”黄昊大声为自己辩解，神情急切，全然不见一个小时前嚣张的神气。

闻环就像一个局外人，用打量的又有些冷淡的眼神扫视黄昊，神态冷清但又莫名流露出挑衅的意味：“你抢道在我面前，我踩下刹车，有问题吗？”

这句轻飘飘的话噎得黄昊话都说不出来，他心道倒霉，搭讪怎么会变成事故！

正好有个交警逮了个酒鬼回局里，醉驾开到二百一，这事疯狂动物城里的闪电都做不出来。偏偏酒鬼还嘿嘿嘿的傻笑，他费力睁开眼睛，看清之后站直身体瞪着眼睛坚定大声道：“她长得好看，她说得对！”

“老实点！”负责处理他的年轻交警把他噔的拷在了长椅上。

副驾驶的人趁机插话：“警察同志，难道她就没有责任吗？！”

醉鬼打了个酒嗝手指隔空点点两人：“你们长得丑得要死，你们说的话不对！”为了让各位交警相信他的话，他还瞪着眼睛望着处理他的交警，“警察同字（志），你们嗦（说）四（是）不四（是），他们——”他咳嗽一声，竟然勾起了年轻交警的好奇心。

接着醉鬼超级大声地说：“他们长得丑啊！”

这话一出黄昊二人脸都绿了，拜托，他们真的很丑吗！

交警同志像收到转向命令立刻背过身，憋笑说：“好了！别说了！”

黄昊欲哭无泪，怎么交警也嘲笑他啊！

处理闻环这起事件的交警年纪上去了，不爱笑，他只是心想俩人还在这扯呢，你们等着供电局的法务来索赔吧！

交警刚要用理性而冷酷的语调重复一遍，却见面前这个女人神色淡然的抬手打断，不过她的动作并不针对他，“你们该和那群人说。”

话音刚落，几名西装革履的人走了进来，他们陆陆续续亮起工作证：“供电局。”

交警有些惊讶，他都没注意到局里来了人，这些人声音都没怎么发出，这个女人是怎么发现的，他不由得多看了闻环几眼。

哪怕他赶到现场的瞬间就已经被她的容貌所震撼，此刻再次打量起来，仍旧感慨这真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他还从没见过像她这样冷清却又难以掩盖地流露出魅惑的女人，狭长上挑的眼尾，偏偏嘴角自持地抿紧，蛊惑人心却又冷淡，那被衬衣紧紧包裹的胸脯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布料撕裂开……

交警咳嗽几声，压下心头的旖旎，转而和供电局的交代情况，供电局的人有几个虽然不苟言笑，但还是能从中窥探出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两个浑蛋！

大中午的让我们加班！你知道这片区域停电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吗？你知道我们的工程车开得都快冒烟了吗！

几名法务搞得黄昊晕头转向，都快要把他吓吐了！要知道他其实没什么钱！这台SUV还是五手的，死过人车行便宜卖的！

既然责任已经划分清楚，责任认定书也出具了 ，闻环也不欲留在这，她沉默地退出人群，下一秒她淡薄的瞳孔倏然放大！

——一身西服风尘仆仆的薄朗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他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身后跟着律师蒋彦辛。

“朗仔？”闻环下意识地轻声说。

薄朗冲上来抓着她前后左右摸过来摸过去，瞪着眼睛语气奇快地说：“怎么样？身体难受吗？胸口闷不闷？有没有喘不上气的感觉？有没有受伤啊？有没有人为难你？！”

薄朗拉着闻环呼呼呼转了几个圈，飞快地扫视抚摸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确认没发现伤口，这才放下心。

交警心里不满了，你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你说来就来，还这么嚣张地带人来，还检查伤口，我们这是动用私刑的地方吗？你是在挑衅我们吗！

律师蒋彦辛稳坐钓鱼台，根本不慌张，自打入职以来一直在为老板和老板娘解决大小麻烦，大到打违约官司，和对面的律师杀得你死我活红眼病发；小到开车跑腿买披萨，必要时刻甚至充当保镖，他什么事没干过！

老练的律师脸上堆起笑容，游刃有余地避开惹麻烦的老板老板娘，走到交警前面，“交警同志你好，我是闻环小姐的代理律师，这是我的名片。”

对不起昨天没更，因为太忙了太累睡着了，红豆泥私密马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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