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她去自首,争取减刑,等出来以后继续生活,难不成要一辈子躲躲藏藏的吗。”说到这闻环喝了口水,她的举止很轻缓——哪怕是喝水动作间都透着股难以形容的魅力。
——“可她说她不想坐牢,因此我们吵了一架,我心脏有问题,过大的刺激会陷入昏迷,之后我就什么都记不清了。等我醒来她已经自杀了。”闻环抿了一小口水,却没有吞咽的动作。
“之后你拨打了120电话,送医抢救无效后你独自一人操持了闻郗身后所有的事,是吗?”徐岚又道。
“只是送去火化,选了块风水不错的墓地而已。”闻环将还剩半杯水的水杯推到旁边。
按理说两姐妹相依为命,闻环的反应不该平静得毫无波澜啊,徐岚心想。
而周克宏却是耐心快耗尽了,如此恶劣的案件:弑父,分尸,藏匿尸体。只是说你是个未成年我们不好把你关在审讯室,你他妈作为在场的三人之一,并且是唯一活着的能说话的人,你说你晕过去了?你当我们傻啊!
“你说你晕过去了?”周克宏语调拔高,暴戾的情绪快压不住了,如果不是想着她是个未成年,他早就拖她进审讯室,监控一关,保准能问出最准确的口供。
“是。”
“你心脏有问题?”
“轻度心脏瓣膜病。”
哟呵,还真有病啊,行,那他换个方向问。
“监控显示,被害人陈林章进门前,手里拿着一叠照片对着猫眼展示,之后很快闻郗就开了门——你可以告诉我们那张照片上的内容吗?”周克宏说到照片,逐渐压低身体,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闻环,试图从她略微松动的面部表情捕捉到隐藏的信息。
闻环一改刚才平静的神情,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瞪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原本毫无波澜涌动的面具逐渐龟裂!
“你们不是早就知道那些照片的性质吗?”她哽着嗓子,徐岚注意到她说完用力地吞咽了几下。
周克宏强势地拔高音量:“你只需要回答我们的问题!其他的不需要多说!”
他这么个一米八几的高个,平时还健身,又是个把犯罪分子打成一片的壮汉,生起气来说不吓人是假的。
闻环喘了几声,她的气声很严重,心肺功能很差,旋即目光涣散点了几下头:“为什么这么热的天,她的袖子挽到手肘,领口也是敞开的,而你却把身上的每一颗扣子都扣得紧紧的,甚至连领带都所谓的一丝不苟!你们不是早就知道那是张什么样的照片了吗!”
两位警察倏然顿住,怪不得刚才她总在观察他……不过区别是周克宏是个暴脾气,面对闻环咄咄逼人的态度,腾的一下站起身!眼看就要劈里啪啦一顿骂,徐岚赶紧压他坐下来!
“不要回避问题!回答我!那张照片的内容是什么!”周克宏脸红脖子粗的指着她吼。
“老周!你冷静点!”徐岚把他往后拽!
闻环厌恶地将目光从他裸|露出来的发红的喷张的脖子移开,逐渐涣散的瞳孔飘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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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婊子!老子是你爹!你给老子钱是应该的!一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闻郗生硬拒绝,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你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这里拿到!滚出去!我报警了!”
听到拿不到钱的陈林章更加面目可憎,像很低等恶心的动物,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闻郗,忽然他嘿嘿地笑了:“报警?行啊,那我就把照片送小|婊|子学校去,她是在嘉越私立是吧,那里学费可不便宜。她这么漂亮,有钱的学生说不定愿意花高价买这些‘宝贝’呢,有的人就喜欢这类照片,刺激有意思,你说是不是,啊?”
他语气狎昵的威胁让闻郗恶心,更让她胆寒,闻环还这么小,这些东西流出去,她该怎么办?
难道要让闻环的一辈子都烂掉吗?照片上的讯息已经足够明显。她那么小,那么无助、伤心,可是闻郗却对此一无所知。
——这些年她恨她吗?恨她明明是最亲近的,并且是唯一能够依靠的姐姐没有救她吗?那时候她的小环才几岁?九岁?十岁?
她心头顿觉荒谬,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她转头看向注视他们的闻环,可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恨我吗?”闻郗不确定的,小心翼翼地问道,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尽管她对错误从未察觉,可是罪过不问缘由已经降临。
闻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两颗透明的玻璃,鲜红的嘴唇冷刻地吐出单薄的字眼:“恨。”
闻郗喉间缓缓溢出无法承受某种可怕事实的呜咽:
“是我对不起你……”
闻环倨傲点头:“嗯,是。你是对不起我。”
她平时不爱说话,但也很少恶语中伤别人,更何况是对闻郗。可是她恨啊,她为什么不救她,她为什么没发现呢?
过去陈林章可怕的眼睛攫取住她幼小的心,“要是敢跟别人提起一个字,”他哼声笑了起来,“尤其是那个婊子——我就把她杀了,把那张脸剐下来送给你,听懂了吗?”
小闻环颤抖着点头。闻环闭上眼睛,把一切都硬生生摁下去。
“这是你亏欠我的。”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闻郗不堪重负地跪在地上乞求闻环,让她别再说了。
“可是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恨你那张和我一样的脸,恨你什么都不知道却只知道拖着我往前走,我这个人早就烂掉了,只有你看不见啊。”闻环的尾音颤动着,那是连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恻隐。
“别再说了,求求你别在说了……小环……”
闻环偏过头,似乎是不想看她下跪的样子,忽然她余光瞥见闻郗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捅进陈林章的肚子!
反应不及的陈林章出于疼痛的本能身体弓起,喉间发出不明晰的气声,双眼圆睁着,闻郗又继续捅了也许几十下,接着一堆东西流出来,地板上的血红得吓人!
闻环不敢相信一项温柔的闻郗都做了些什么,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狭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接着客厅离充斥着她嘶哑的尖叫:“你杀了他!你杀人了!你怎么办?!我怎么办?!!”
她绝望地喊叫,刚才的恨意都被野兽般的嚎叫抹去。
闻郗恍若听不见她凄厉的惨叫,她噔楞一声把刀扔在地上,顿时失去所有力气倒在地上,神色平静地望着早已失去生命体征的陈林章……他倒在血泊之中,眼睛还圆睁着。
过大的视觉冲击让闻环胃里翻涌,空气中的每一个缝隙都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她被刺激得干呕几下,紧接着抬起眼睛尽量不去看地板,上前双手捧起闻郗低垂的脑袋,让她看着自己:“你要去自首,难不成一辈子都躲躲藏藏的吗?我等你出来,我一直等你,我……”
“可我不想坐牢,”闻郗说完就推开闻环。
闻环忽然尖声喊叫起来,她们大吵了一架。闻环劝她自首,杀了人是跑不掉的,她不可能让闻郗一辈子都游离在正常的社会关系以外。
闻郗却平淡地说:“我不想坐牢。”接着拿出打火机烧光了所有照片,火焰烧得很高,映在她漆黑的瞳仁上——她奇诡地像一个行刑的魔女。
照片都烧光了,闻郗将闻环拢进怀抱,“小环,你听我说。”
……好柔软,闻环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顺着雪白的下巴滑进衣领。
“活下去,就当是为了我,”闻郗纤长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用温和的嗓音说:“今日我擦掉你的眼泪,祈盼从今以后这张与我相同的面孔不再流泪,希望你往后的人生是一条馥郁温暖的道路,你往前走……无论如何都不要回头看,我会为你埋葬所有往事……”
埋葬往事?
怎样埋葬?杀了他还不够吗?烧光照片还不够吗?闻环想把她的话语弄清楚,后颈却传来一阵钝痛!“呃……”闻环还来不及发出任何音节,就被闻郗掐住后颈用力一按!
闻郗粲然一笑,她们两姐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说区别其实也只是闻郗的瞳孔是深黑色,而闻环的瞳孔是灰褐色,还有个区别就是闻环不爱笑。想到这,闻郗无奈地摆了摆头,她们都明白事情已经无法回转了,那张温和的面孔如同寂静的湖水,几丝波纹微微晃动,那是流泪的颤动,“你一定要幸福,这是我仅有的心愿。”
这句话像一个梦魇,困了闻环好多年。
毕竟只有活下去才有可能创造幸福,不是吗?
……
是你吗,你来到我的身边了吗?闻环半是清醒半是梦魇,身体大半都趋于麻木,她按捺身体的不适,徒劳伸手想要抓面前的人,徐岚瞳孔骤缩!
“别走,别离开我……”闻环泪眼汪汪地乞求,玻璃样子的眼睛被水雾蒙住,“求你,别离开我……我好害怕,那些人伤害我,我好疼……”
两名警察赫然惊骇!徐岚眯眼冲周克宏动作轻微地摇了摇头。
闻环连连打了几个冷噤,森白的牙齿磕磕作响,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仍旧死死地拽着徐岚胸前的衬衫,漂亮的下巴打着颤:“……别走。”
她的皮肤在剧烈的惊恐下变得苍白可怖,手指用力攥住徐岚的衬衫,这个动作使她的骨节从皮肉下顶起,像是要顶破出去!
“不对劲。”周克宏迅速起身沉声道,试图把闻环从徐岚身上扯开!
——“老周先别动手!”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周克宏扣住了闻环的双肩!她登时凄厉的惨叫起来!
“别碰我!——别碰我啊啊啊啊!————-”闻环嘶哑的吼叫着撞进徐岚的怀抱,身体肉眼可见的发抖,动作急切像是躲避吃人的恶鬼。
或许此刻的闻环或许真正的闻环,如果伤口不曾溃烂,过往明媚灿烂,她是否也会像同龄人一样,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呢?
徐岚按下心头的悸动说:“老周你站远一些,她身上没有武器,不用担心我。”
周克宏缓慢地往后退,闻环还是死死地攥住徐岚,额前的冷汗浸湿了衬衫。他皱起眉头,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等着被老大砍死吧,审个证人把人家吓成这样,这下别说火腿肠卤蛋了,不写检讨都是好的。
宽阔的客厅陷入死一般的沉静,闻环忽然打了个冷战,彻底昏倒在徐岚身上,只是手仍旧攥着衬衫。
周克宏扶额叹气,“走吧,去一趟医院。”
徐岚抽了几张纸巾给闻环擦干汗水,这张苍白的面孔在冰凉汗水的浸润下散发出月色的光泽,勾勒出乳白色的光晕,柔润的艳色嘴唇紧闭,有些强势的感觉,可略微抽动的眉目将难得的强势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孩子气的可怜相。徐岚盯着那只攥紧的手,眉际掠过难言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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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餐厅不时传来人声,今天闻环没要到包厢,服务员给她安排了靠角落的位置,不知是缘分使然还是刻意谋划,碰巧遇上他们。
闻环咬了咬嘴唇,眼神戒备地盯着他们,说得更准确些是盯着周束厄。
周束厄模样邪肆的面孔现出暧昧的,深往里挖就会碰到最见不得人的念头的笑容:“碰巧遇上了,”
那双邪气的眼睛死死地扣在闻环身上,今天虽然是休息日她还是穿了衬衫,不过在高温下还是套上了蓝色超短裤,丰腴的腿肉从深蓝色布料里挤出来,雪白的肤色勾勒出柔软和美的线条,软得仿佛抓都抓不住。
闻环没化妆,可她太过漂亮,总像是化了美妙的妆容,狭长的眼睛警惕的皱起来,鼻背窄而挺翘,顺着往下则是收束得戛然而止的蛇果色的嘴唇,秾丽的五官明显的充满魅惑,与雪白的面庞诡异地呈现出极为幼态的人偶娃娃的观感,尤其是她皱眉观察的模样,更是将诡谲精妙的面容修饰出幽幽面具的样子。
真像人偶娃娃啊,不管多少年过去了,她怎么还是这么的……让他着迷啊,周束厄喉间忽然感到干涩滚热,他松了松颈间黑色斜纹领带,果然如他料想的,闻环瞳孔缩紧,往后躲了一步。
徐岚见氛围僵硬,笑了笑主动道:“还挺巧,在这碰上了。”
闻环不咸不淡地回了声“嗯“,听不出语气是好是坏。
徐岚又说:“最近公司的事挺多吧?”
“不算特别多。”闻环停顿了几秒,有些迟疑地说:“你呢?”
她不是那种善于和人打交道,唠家常的人,以至于在平常的问候语上她都语调生硬,用词也不会流露多余的感情。她说完后眼睛往上扬,薄薄的眼皮微颤。
闻环还是在我们身后看着我们啊,不管是当年周克宏的葬礼,还是徐岚负伤后,她去往医院悄声探望。
徐岚去年在一起抓捕行动中肩部负伤,无法继续在一线工作,不久后被调往俞江警校任教。
“很好。”徐岚微笑回应她。
闻环小声“唔”了声。
周束厄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勾起的唇角略略透露出心下的亟待爆发的激越,凸起的喉结滚动几次,他舔了舔下唇,语调流露出甜蜜的气息,就好像他们是抵|死|缠|绵的情人,“胃口不好吗,怎么只吃了这么点?”
闻环面前摆着蜜汁叉烧饭,还配了肠粉牛排虾饺和奶茶,不过她仅仅只吃了两只虾饺。
薄朗上午很早就出门办事去了,闻环只隐约记得他在她耳边亲了亲,说他可能会回来的有些晚,让她自己吃午饭。早餐则是他做的培根三明治,加了鸡蛋和超多的蛋黄酱,吃一个都很饱足,导致她现下不太吃得下这么多美味的食物。
其实周束厄这句话本来不算越界,可问题就在于闻环是别人的妻子,这句话就不太合时宜了。
不知道为什么闻环犹疑地瞥向店里的监控,哪怕她明明清楚薄朗不在她身旁,也不会手眼通天的知悉她的每一件事,可是她就是会感到那种已经刻在她本能反应的恐惧感。闻环垂下眼睛,不回应他的问题,纤密的睫毛像小动物一样扑闪。
就这么维护她的丈夫吗,周束厄面上微笑的面具逐渐龟裂,压抑的情感在下一个微笑出现时飘然云散。
然而徐岚不能纵容他这样下去了,周束厄也算她半个干儿子,周克宏临终时嘱托她对其多加看管,以免他做出过于出格的事,就这些年观察下来,她深感周克宏深谋远虑。
闻环旁边一桌的客人本就被她的美貌迷得眼睛都看不清,虾饺夹起来都掉进汤里了,现在又来了个超级大帅哥,和一个干练的高个女郎,俞江吼多靓仔啊!
连他们这样的路人都看出来了,这个靓仔中意这个靓女,可是靓女好像对他没兴趣哦。
眼看餐厅里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投在他们身上,眼里燃烧起熊熊的八卦!为他们安排座位的服务生站在原地,他总觉得马上要有一出好戏看了!
好在徐岚处理这类问题游刃有余,只要拖开就好啦。她拖着周束厄就要往最远处的空桌走,偏偏周束厄犯了混,脚跟钉在地上一样,他语调平缓地说:“我们就坐这。”
旁桌的客人前后左右张望,这帅哥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呢,明明没有空桌啊!
闻环轻轻咬了咬嘴唇,偏过头不看他们,不过胸口渐趋明显的起伏暴露出她的气恼。
从这个角度看,她白皙的脖颈线条被偏过去的角度拉长,几根筋脉在薄薄一层几乎透明的皮肤下突突跳动,她的心跳应该很快吧,周束厄又解开领口的两枚纽扣。
他掏出钱夹,这个年头已经很少有人用现金了,但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他掏出来的一沓少说小一千。
只见他潇洒的掏出一沓钞票,面带微笑地对这桌对他而言可以说是挡路石般的客人说:“你们已经用完餐了,对吗?”
对个毛啊!他们才刚吃了几口啊喂!
然而下一秒,周束厄又拿出一叠钞票,四名客人不管男女异口同声整整齐齐生怕慢一点钱就飞走了:“是的,我们吃完了,你们请坐!”
四名客人咻的抄起钞票,颠儿颠儿的走了。
其中一个女客人小声嘀咕:“这男的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另一个人说:“这已经是你今年看到的第一千零九十七个眼熟的帅哥了。”
其他两个男生纷纷附和,他们一边说脚步不停地往外走。
女生红了脸,小声反驳道:“才不是!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他,好像是个科技公司的老总唉。”
“哎呀别说啦,去麦记致敬一下上校啦。”
其余客人纷纷流下嫉妒的泪水:这种好事怎么就没发生在我身上啊!
服务生很有眼力得飞快收拾干净餐桌,并如愿以偿地收到了小费。
徐岚面颊抽搐,她的干儿子(半个)还是这么喜欢用钱解决事情,不过看来钱的效率的确很高。
徐岚笑着边拽着周束厄落座,免得他又凑到闻环身边去。她点了些吃的,当然少不了这家的招牌虾饺和牛排。不过她虽然眼睛看着菜单,心却是系在两个小辈身上。
难怪周束厄怎么突然约她出来吃饭,她还以为裴静也会来,两姐妹聚餐带个拖油瓶(不是)来也勉强可以,搞半天是提前知道闻环在这儿,拿她来跟闻环套近乎……
头痛啊!
她嘴唇不动发出声音:“老实点啊,你妈说你再勾搭有夫之妇就让你去出家。”
“我还不够老实吗,”周束厄显然是被几个字刺激到了,他表情冷下来,“至于有夫之妇,这就是个词而已,不算什么。”
徐岚差点被奶茶呛死,她缓了口气起身准备去卫生间,临走又叮嘱道:“老实点,我可不想去警局捞你。”说完就踏着洒脱的步伐走了。
闻环目送徐岚远去的身影,放下叉子,接着抄起桌上的手机就要起身,然而周束厄已经到了对面,闻环心下一惊抿住嘴唇:“唔!……”
——一只劲实有力的手掌狎昵的圈住她的手腕压在桌上,力道不算粗鲁,周束厄对她总是温存的,他放轻声音:“你怕什么,我会把你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