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引力 第3章 启程

在送阿秋去上学的前几天，程闻道和阿秋都在古玩店里游荡。步悯不常在店里，经常把两个人送过来就走，等到该吃饭的时候又会带着很多食物回来。

终于到了阿秋去上学的那天，步悯起了个大早，转头却看见程闻道也起来了。

“嗯？你起这么早干什么？”步悯只是起床喝杯水，要不是渴到不行他也会睡到上学前二十分钟。

看着眼前睡得迷迷糊糊的程闻道出现在门口，直愣愣的站着，步悯原本淡定的脸开始崩坏。眼前的程闻道头上箍着眼罩，睡衣领子也皱了起来，漏出大片皮肤。原本顺滑的妹妹头在此刻像个实体化小烟花，就是配上这张好像谁都欠了他八百万的性冷淡脸有亿些诡异。

步悯终于想出来怎么形容程闻道的脸了，有时候看到面无表情的程闻道步悯心里总会产生一个声音：哇，好孤独的男人，好帅，好高冷，我欠他八百万。但偏偏程闻道见到步悯就会笑眯眯的，步悯更想给钱了。

程闻道揉了揉眼睛说：“送阿秋。”

“这也有点太早了，才六点半”，步悯走上前去，从后面按住程闻道的肩膀边推边走说：“咱们这又不是北河那边，用不着这么早起啊，听话，回去再睡会。”

程闻道又被推进了卧室，步悯稳稳当当的把程闻道推坐在床上，又让人躺下。

“北河是哪啊？”程闻道已经醒透了，大脑十分清醒。

步悯给他掖了掖被子，说：“就是在很北边，正好我周五要去那边，要不要一起去？”

“那阿秋呢？”

“阿秋也去，他们学校上四休三。”步悯坐在程闻道床边，此刻对程闻道的瘦有了新的概念，以前只是看过体检单，想着之后多弄点好吃的给他养养膘。现在看来他躺在床上如果不把头漏出来根本不会让人察觉到床上其实有个181的男生。

步悯开始轻轻拍程闻道放在肚子上的手，试图哄小宝宝一样催眠程闻道，只是等了半天，程闻道都没有再闭过眼睛。“你是不是不困了啊？”步悯还是坚持不住了。

“不困，要不你睡。”说着，程闻道往床里侧挪了挪，伸手拍拍空出来的位置。

步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步悯，你的耳洞很疼吗？”

“什么？”

“你耳朵红了。”

步悯抓起被子往程闻道脸上一蒙，“快睡，不睡也躺着，不用你起来送阿秋。”说完，步悯起身就走，关门的时候门还卡了拖鞋一下，差点摔出去。

两个人的交谈也消耗了将近半个小时，被程闻道这么一说，步悯也睡不着了，只好走进书房。

直到早上八点，步悯才从书房里出来，又紧接着进了厨房。

阿秋没多久也走了出来，小女孩长得肉肉的，圆溜溜的大眼睛今天显得格外亮。

“步悯哥，好香。”

“快去刷牙洗脸，然后把你小程哥叫起来吃早饭。”

“好。”

步悯穿着蜡笔小新图案的围裙正从厨房里往外走，手里还端着大盘小盘，进进出出。程闻道从屋里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幕，他忽然联想起以前玩手机的时候看到过差不多的视频，穿着围裙的男生被另一个男生叫做老婆。

“你是在做我们的老婆吗？”程闻道没停下坐上椅子的动作，在他眼里这句话只是一句话。

他从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萤寨里，那里的夫妻对对方的称呼不同于外面，手机上可以那样说的话程闻道觉得自己应该也是可以这样说的。

“什么？”步悯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好像听到了谁是谁的老婆这样的字眼。

“你是我们的老婆吗？”程闻道又重复了一遍。

步悯的耳朵又红了。

“你跟谁学的，要当老婆也是你当，怎么可能我当老婆！”

“哦，那我是老婆，”程闻道不懂，但听劝，“那你把你身上的围裙给我穿吧。”

“什么跟什么啊？快点吃饭吧祖宗，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步悯这二十多年所有感受到过的“没招了”都是在程闻道身上感受到的。步悯觉得这小子不简单，才来这里一个多星期就能做出如此成就。

程闻道不再执着于谁是谁的老婆，因为此时桌子上摆了一小碟开胃丝。

“步悯你人真好。”

“行行行快吃吧二位。”

……

吃完饭步悯自己去送阿秋上学了，让程闻道在家里歇着。

程闻道一开始想跟着一起去送阿秋，但是拗不过步悯，只好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不过他强硬的要求步悯晚上带他一起去接阿秋放学，步悯也答应了下来。

步悯不让程闻道去的理由很简单，一开始是因为客气，觉得自己被他们两个年纪大，既然主动揽下了照顾他们的任务就要像一个真正的家长一样。现在不让去只是单纯因为步悯觉得自己有点发烧，耳朵热热的，心跳也扑通扑通跳，这一切都开始于今天早上见到程闻道。

九点半的时候步悯就回来了，听见车库里传来声音程闻道就立刻一路小跑到电梯门口。他也有些闲不住了，阿秋被送去上学，那他今天还是去店里吗？还是去做别的呢？

“我去，你站这里干嘛？”步悯本来在电梯里低着头看导航，电梯门一开，一张脸怼在门口。

“我就是想问问你我今天要干嘛。”程闻道背着手像个小门童一样移到边边上，歪着头看步悯。

步悯看着这样的程闻道，心里升起一阵毛茸茸的痒意，就好像养了只阿比西尼亚，而这只阿比西尼亚又很喜欢蹭蹭他粘着他。

“带你买点衣服去，你先换衣服去吧。”

来这的一个多星期程闻道一直穿的都是步悯以前的衣服，穿起来正好。不过步悯没留着以前的睡衣，只好让程闻道穿自己现在的几套睡衣，看起来太大了。

很快两个人就到了商场，程闻道没来过这样的地方，这里面的人也不像寨子里的人那样热情。

步悯察觉到程闻道应该是有些紧张，像个怕人的小仓鼠。

程闻道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看向手的主人，是步悯。

两个人就这样手拉手在商场里逛来逛去，遇见合适的衣服就买，看到喜欢的玩具就买。程闻道在试衣间里换衣服，步悯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程闻道一件件的换，步悯一件件的挑。此时的步悯有种打扮洋娃娃的感觉，小时候没玩过，大了反倒感受到打扮洋娃娃的乐趣了。

谁会不喜欢一个长得漂亮的等身BJD呢。

中午在商场里吃了饭，下午接着逛，很快就到了接阿秋的时间。一个帅气的帅哥拉着一个更帅气的小帅哥，路人眼里已经冒出粉色泡泡。

程闻道也不清楚为什么裤子这么肥，还一直往下掉，还要拴这么多链子，腰带还是步悯给系上去的。

很明显，阿秋见到焕然一新的程闻道也很高兴，虽然她也不懂这是什么衣服，但是穿在程闻道身上就显得特别好看。

这一周很快就过去了，阿秋每天晚上都会和步悯程闻道分享在学校学的东西，白天的时候步悯总带着程闻道逛逛这溜溜那。

很快周五就到了，这次真的是三人一起起了个大早。

步悯依然是开车带着程闻道和阿秋去北河，这两个人还没有护照不能坐飞机。不过开车也相对自由一些，阿秋和程闻道从小都在寨子里生活，这次也可以沿路看看风景，和文明社会接轨。

车子走了一整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几人出发，天黑了三个人才赶到民宿。

步悯叫醒车上已经睡着的程闻道和阿秋，分别给两个人穿上外套，西城现在虽然不算炎热但也是穿短袖就可以的季节，北河这边不一样，这里入秋之后明显冷了起来，尤其是夜深之后，车窗上都起了一层薄雾。

程闻道和阿秋进了屋倒头就睡，步悯则是去洗了个澡。

此前去萤寨之前，步悯大部分时间泡在古玩店里，听着来来往往的人说一些奇闻异事。只是那段时间，店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提起一个叫萤寨的地方，还越说越邪乎，于是步悯便接着采风旅游之名去了萤寨。

后面发生的事情让步悯心生疑惑，以前从来没听过的寨子现在被这么多人提起，而自己去了之后又经历了黑雾杀人事件。步悯猜测，或许消灭那些不知道从何处来的恶魔、找到封印世界入口的办法就是要靠这些“道听途说”。

把昏迷的程闻道和阿秋带回来之后，不等步悯反应，北河一词便接二连三的向他涌来。古玩店好几个新收的玩意都是北河来的，步悯接受古玩店这么多年，来自北河的料子屈指可数，偏偏这一个星期里，步悯走到哪，哪里就有人提起北河。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步悯还是决定来这边看看。

夜深人静，步悯不再看向窗外，回头就看到阿秋和程闻道一起躺在床上睡得正熟，阿秋横七竖八的压在程闻道肚子上。

步悯无奈的浅笑了一声，过去将阿秋调整到另一边，随后自己也沉沉睡去，没人听到窗外来自远处的巨响。

……

“步悯，你快醒醒”，程闻道推了推打地铺的步悯。

“嗯”，虽然嗯了一声，但是步悯的眼睛完全没有睁开。这明明是他第n次当人了，还这么爱睡觉，不过他原谅自己了，毕竟他也没有以前的记忆，谁知道以前是不是熬夜导致的轮回转世。

“你看！”程闻道把自己手机怼到步悯面前，巨大的亮光晃得步悯逐渐清醒。

睁开眼睛，先看到的不是手机，而是侧面的程闻道以及程闻道敞开的睡衣领口。

“死人了你耳朵也要红？”

“你别管，我就要红”，步悯把自己蒙进被子挣扎一番，又像是突然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而后猛的从被子里出来。

“什么？死人了？”

到达现场的时候，警察已经封锁了整所学校，步悯远远看到学校大门与大门正对的那栋教学楼中间的石像上挂了个人。

那石像不是常见的那种雕刻成历史名人的雕像，而是一个步悯从没见过的中年人。

“走。”

程闻道和阿秋乖乖跟着步悯回到了民宿。

夜幕降临，步悯叮嘱一番，便把阿秋留在民宿里，临走时锁上了门。

翻墙是一种很不安全的行为，晚上翻墙危险系数直线增长，带着阿秋去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带着程闻道足够了，之前还不能确定他们二人是否能够驱赶怪物，如果能，那是他们之中的谁。直到步悯发现了程闻道受伤后惊人的愈合速度，步悯猜测程闻道有可能是那个能够帮助身为天道之子的天选之人。

“其实你应该带上阿秋的”，程闻道跳下铁围栏，悄悄地躲在草丛后面对着上面那颗屁股说。

“她没办法爬墙。”

“但是她可以拆墙，我刚刚晃了一下这围栏，阿秋能折断的。”

“……你是想进去吃公家饭吗？”

……

在翻进学校之前，步悯就已经干了能进去吃公家饭的事。这学校里有太多监控，比监狱还像监狱，有意想躲都躲不开，索性步悯直接找了段学校别的晚上的监控覆盖上去，也方便俩人调查。

二人靠近那个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的石像，步悯抬起头来仔细端详，开启了头脑风暴模式，感觉脑子里没有这个人物的出现。

“李德，北河中学校长，之墓。”一旁的程闻道发出了小小的声音。

步悯走到程闻道身旁，蹲下身来，顺着程闻道手指的地方看去，“去年死的？还要埋在学校，嫌学校阳气太重所以献祭自己来调和一下？”

程闻道也突然蹲了下来，伸手捡起一颗不该出现在石像与地面夹缝中的金色铃铛。

“你眼神还挺好，”步悯伸手接过来，这铃铛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一颗普通铃铛。月色凛冽，随着步悯手指的转动，铃铛外表显示出了细微的划痕。

“是李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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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