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吻 第5章 打赌

中午十二点选课系统开放，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点击鼠标的声音，都怕抢不到好过的老师，一不小心就吃考试挂科补考的苦。

化学大神杨婉兮第一个结束的，毕竟她另寻蹊径，抢的都是小众的譬如化学史、足球。

相较而言，桑梓就有些许的惨，想要的健美操秒没，余下的都是于她而言的地狱级难度课程。

她嘟囔着羡慕凌麦冬不用上体育课。

但凌麦冬翘着二郎腿放出一剂猛料，她要修体育课，并且选了篮球。

胡小媛从自己椅子上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说：“啊？麦冬你不是说你不打篮球吗？你...身体吃得...消嘛...”

桑梓跟着点头。军训都不能参加，打什么蓝球？

凌麦冬：“据我所知，篮球课，考试女生定点投篮就过了。”

于她而言，站着投篮还不简单，比跳那健美操简单多了。

她这么一说，落单的桑梓和成功选上健美操的胡小媛也蠢蠢欲动。

最终309四分之三都跳槽去了篮球课。

选完课，309又开始为了社团纠结。

最洒脱的依旧是杨婉兮，在桑梓来回荡秋千的过程中，她已经选好了轮滑社和文学社。

胡小媛也纠结，之余也好奇凌麦冬会参加什么社团。三人还打赌铁定和篮球相关。

但凌麦冬说一个社团都懒得加，只想躺平。

桑梓鞭策——课外学分不够毕不了业。

桑梓说上一个这么任性的还是高墨川。

不少社团为了有个“门面”吸引人都私聊过他，不收社费，他愿意来就成。但他本人连挂着加学分都不愿意。

唯一加的还是没身高无弹跳没法进的灌篮社。

凌麦冬问：“他怎么凑学分的？”

胡小媛抢答：“他代表学校打比赛，打一场加三分，根本不愁课外学分不够。”

凌麦冬想了想，蹦出一句：“那去个茶室好了。”

众人一脸疑惑，等着她介绍神秘茶室。

凌麦冬却不说了。闷头给鞋子模型穿鞋带。

胡小媛欲言又止。

不知为何，她总隐隐约约觉得，跟着凌麦冬会比较容易遇见她想见的人。

凌麦冬没有多说的意思，桑梓也不追问，转移了话题——高墨川这样的男神，应该换对象如换衣服，奇怪的是，他一直单身。

粉丝居然也不全是女友粉，大半是事业粉。

粉丝评价：他是热血笨蛋，眼里心里只有篮球，是个追梦少年。

凌麦冬：“追梦少年？梦想是什么？NBA还是CBA？”

桑梓听不懂，“什么BA？”

胡小媛看着凌麦冬，眼里含着些羡慕。

凌麦冬：“就是职业篮球，NBA没什么希望，CBA倒是也会从高校签人。”

桑梓：“那我不知道，你想知道直接问他呀，今早我可是看见了哦，他抱了你一下！是不是有情况！”说完不忘记坏笑起哄。

胡小媛咬了咬嘴唇。

凌麦冬一脸无所谓：“能有什么情况。”

桑梓那表情一看就不信，并且脑补了一部校园男神和我舍友搞地下恋情，而我时时刻刻吃一线糖的小短剧。

凌麦冬一个响指打断她施法：“我不可能喜欢他。”

一看就是个傲娇又无趣的，动不动臭着个脸也不知道给谁看。

桑梓：“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凌麦冬：“当然是喜欢能臣服于我的。”

桑梓：“？？？”

但凌麦冬不可能喜欢的人，再次“帮”了她。

命运真是奇妙多变。

高墨川一行人从食堂出来时，张继缠着他借车逃课带隔壁学校的学妹看电影。

按照往常高墨川受不了他黏上来，三秒必交钥匙。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他注意力在从快递站出来的迷彩小学妹身上，刚才的娇看来是白撒了。

迷彩小学妹也确实是狠人，那么大个快递不知道的以为把家里衣柜打包邮来了。

张继这种路见不平就喜欢拔刀相助的撸起袖子就要去帮忙。

走了两步看见妹子正脸时，一个急刹车退回来。

吴飞：“搞什么？踩我脚了。”

张继：“墨川，你去比较合适。”

高墨川：“......”

他好像刚暗自决定远离凌麦冬来着。

但，这人怎么老需要帮助呢？次次还被他遇上。难绷。

高墨川皱了一下眉。

张继就已经急不可耐开炮了：“小学妹快被箱子压垮了，你在想什么？”

高墨川叹气。

算了。帮完这一次再远离，好像也没区别。

但箱子到手的下一瞬间，高墨川就后悔了。

没了重物在身的凌麦冬松了一口气，按摩着着手臂的同时，出口一如既往：“谢谢，这学校代取快递怎么收费，我V你双倍。”

又来了。

钱钱钱。

他看起来是很需要被钱砸死的人吗？

高墨川看着手里死沉的巨物，有种想丢尽垃圾桶的冲动。但他礼貌，耐着性子说：“举手之劳，没必要。”

凌麦冬：“你怎么想都行，但我不喜欢欠人情，事不过三，总不好次次麻烦陌生人是吧？”

陌生人三字加了重音。说白了不想欠这种人情。

“行啊。”高墨川瞥了一眼凌麦冬。

她正嫌弃被快递箱子弄上灰的衣物，听到他的回答也没有抬头，低低接了一句：“你开个价，一次结清。”

结果这次对话被只听了一半的张继传成了凌麦冬要高价买高墨川的一次。

至于是一次啥，自行脑补。

*

军训转眼结束，凌麦冬终于脱下迷彩，课表当然也排得满满当当，忙得一宿舍四人只有早中晚才能相见。

凌麦冬却很“清闲”，开课首周就开摆。

专业课公共课不感兴趣的起不来的一概不去。

但球赛和灌篮比赛是一场不漏的看。

凌麦冬睡爽了后，依稀记得有人想和她一起看比赛来着，于是309舍友群：

凌麦冬：晚上看灌篮表演？

胡小媛秒回：带我带我。

杨婉兮：有课勿念～

桑梓：何时何地集合？

胡小媛：我六点二十五下课，我们一起吃饭再去？

桑梓：OK

凌麦冬：可

三人到篮球场时人爆满。配上音乐和灯光，街篮氛围感拉满。

凌麦冬犯恐人症，很想包场清清人。

社牛桑梓却觉得爽。一方面，她是第一次看灌篮比赛，有新鲜感。再是，来自省重点的她，高中学校除了考试就是考试，没有什么比赛。

毕业了有时间了，沉迷于和男朋友打瓦，对篮球赛，可谓一无所知，所以现在就是来个小比赛她也能带着三分兴趣看。

故而一手牵一个姑娘，硬生生地钻空隙到了前排。

首要任务就是寻找和凌麦冬“关系匪浅”的9号高墨川。

可惜，找遍全场，什么号码都有，唯独没有9号。桑梓叹气，勾住凌麦冬说：“可惜了，不在。”

音乐声太吵，后者没听清，问了句什么不在。

桑梓凑近重复了一遍。

凌麦冬往对面看了一眼。

高墨川套了个黑色外套，下半身单穿球裤，不过球裤号码变成了23号，正低头点着手机屏幕。

她好心给桑梓指明方向。

桑梓却莫名激动，声音有点大：“可以啊，麦冬，精准定位，我表白墙刷那么多次都认不出人，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你难道...和高墨川在恋爱？”

凌麦冬：“哈？”

桑梓：“我之前看见他送你回宿舍！你们站楼下聊了很久来着。”

桑梓：“我猜的对不对，他是不是你的crush？？”

凌麦冬还没开口，旁边的人怒了。

“我们高墨川怎么可能是你crush！要是，表白墙上早挂着了。”

还有人附和：“就是，真爱蹭，他怎么可能送你回宿舍，做梦梦见的？”

“真恶心...”

“......”

语言有时候很有感染力。

当有人认出她是“炒CP”的凌麦冬后，越来越多难听的字眼出现——假鞋妹、人设姐、车祸公主...

凌麦冬冷眼看众人，伶牙俐齿的人不少。冷眼看她笑话的人更不少。她旁边的两位舍友更是吓坏了。

桑梓平日里挺能说，这种场面还是头一遭，一时之间语言系统离家出走。

半天不知道回怼什么，但自责是肯定的，她一句话引发如此荒谬的场面，比赛也没有心情看了，拉着凌麦冬就想逃。

但凌麦冬推开了她的手。

有人说了一句你要是有种就喊一句高墨川，看看他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时候，桑梓看见，凌麦冬好像笑了一下。

她走到那个人跟前，语气平平问了一句：“要是我喊了，他应了，你怎么着？”

那人愣了一下，趾高气扬地说：“哼，怎么着都行啊，我还怕你不成？又在这装腔作势。”

凌麦冬点点头。

没说话。

空气仿佛都跟着一滞。

那人以为她不敢，正要趁势打压几句，没想到凌麦冬淡淡一笑，说：“我要是赢了，你给我当一个月奴隶怎么样？”

那人虽然怒，眉眼间又有几分犹豫，但起哄的人多，脑门一热就应下了，还喊着让所有人做见证。

当然，要求是——只能叫一次，并且，不能去对面直接喊。

怕有诈。

桑梓都快吓哭了。

高墨川站对面三分线处，时不时随手抓个球扔着三分玩，更多时候是在和旁边的人聊天。

注意力压根不在这。

一会要是凌麦冬叫完人，他没听见就完蛋了。

在桑梓CPU高速运转时候，凌麦冬往前走了一步。

“高墨川，过来。”

凌麦冬就那样及其淡定地朝着刚要投篮的高墨川勾了勾手指。

像是为了配合她，歌曲刚好切歌，现场兀地安静下来，没有运球也没有擦网的声音。

桑梓比任何时候还要紧张，凌麦冬却依旧一脸没所谓。

高墨川显然愣了一下。

他停下投篮的动作，抬起眼望向凌麦冬，问了一句——你叫我？

凌麦冬点了点头。

接着，高墨川随手将手里的球甩向篮筐，除了凌麦冬仰头去看那球有没有中之外，其余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墨川身上。

那找事的人还在嘀咕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桑梓第一次觉得一分钟如此漫长。

在BGM重新响起之时，在身旁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亦或是低笑时，在桑梓以为她们要丢脸时。

高墨川就这样走了过来。

他站在凌麦冬跟前，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出奇的好听：“怎么了？”

凌麦冬想了想，往包里掏了掏，捞出一瓶矿泉水：“喝吗？”

高墨川怀疑自己的耳朵。

也怀疑自己。

自上次快递收费事件后，凌麦冬终于如愿以偿消失在他的世界。

可刚刚，在听到声音时，他居然本能地寻找声音的来源方向。

简直莫名奇妙。

看见是她的那一瞬间，脑子说你别管，腿却先一步走了过来。

他只好安慰自己这位大小姐是真的有事。

可惜...

高墨川刚想说不喝，凌麦冬猛地凑近他低语了一句。

她来得猝不及防，浅浅的气息落在耳边，高墨川不自在地歪了一下头。

凌麦冬说的是——你的粉丝们为难我，你不该负责吗？我是无辜的。

高墨川：“？”

她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光越过长长的睫毛在眼周落下阴影，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无辜。

像受了委屈的小狗狗。

高墨川又莫名其妙地接了水。

算了，就当她说的都是真的。

“然后呢？还需要我做什么？”

凌麦冬满意退回原位，下巴朝着对面一抬，“回去比赛吧，加油。”

高墨川咬了咬牙。

转身回去时候，手里的水瓶被捏得咯吱咯吱响。

他才像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凌麦冬的委屈分明就是装的。

让他回去比赛时，又出现了那种漠视一切的高傲表情。

......

而一旁的“粉丝们”早就傻眼了。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凌麦冬朝那人勾勾手指：“奴隶，过来干活。”

那人的脸瞬间憋红，杵在原地不愿意动。

有人打圆场同学一场要不就算了。

凌麦冬不同意：“愿赌就要服输，算不了，还不过来？”

那人垂着头挪步过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做...做什么？”

凌麦冬：“拿出你的手机，一会拍点照片。”

“啊？”

“不会？”

“会...会...”

“会就好好拍，别多话。”

“好...的。”

......

安静了许久的桑梓终于回归现实：“麦冬，吓死我了，你们关系真好啊...”

关系好谈不上，顶多“冤家路窄”。

高墨川也是个傲的性格。

那天快递送到宿舍楼下后，凌麦冬主动出示微信二维码，加好友方便商量价格转钱。

高墨川非常不愿意。

他捞出手机，界面是ZFB收款码，凌麦冬扫了。

手机提示自动扣款9.99元。

高墨川很满意：“三次，算清了。”

凌麦冬感觉被看轻了：“什么意思，我的命就值9.99？”

高墨川笑而不语，眉尾扬起，朝着超重的箱子懒懒地看了一眼。

意思是——除去跑腿费，9.99还是说多了的。

高墨川的眼睛其实很好看，不是带攻击性的眼型，凌麦冬却在里面看见了几分挑衅。

“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高墨川潇洒转身，抬手在耳边挥了挥。

“我不喜欢用钱的多少评估价值，也没有觉得你命就值9.9。”

高墨川高挑的身影被阳光镀上一层暖边。

凌麦冬兀地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不用钱的多少评估价值。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