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着实把奶奶给吓坏了,她的手到处乱摸,终于摸到怀里的那个布包,像抓住了一颗稳心草,心态才逐渐的稳定好。
那男人接着说道“姑娘,你别害怕,我刚才看你晕倒在路边,是我把你带回来的”。那男人接着说道“这里是我的家,你坐的也是我的床,我叫李守望,你以后叫我守望就行!”
我奶奶也跟着重复了一句“守望?”而那男人高兴的唉了一声,便笑了起来!
我奶奶顿时感觉到这毕竟是第一次见,刚才的称呼确有冒失,赶紧向守望进行了道歉。而守望爽朗的笑来“姑娘,我们这里没那么规矩,只要你叫的开心就好”。守望接着说道“对了姑娘,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而我奶奶被他这一声的沉稳姑娘叫的,慢慢防备心也放了下来。奶奶说道,“我叫孟思菊,”
守望听到思菊这两个字,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不过又假装镇静,立马夸到好名字,有寓意。
他又接着问道“你从哪里来的呢,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刚才手里抓的那包东西是什么呀?”
而思菊刚说了一句“我老家是汶上康驿镇的,我来大长沟是…”。刚说到这里,思菊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她尴尬的低下了头,她本以为守望会嘲笑她一下,但他却没有。
守望她那凌乱的长发关心的说道“姑娘肯定饿坏了吧,不过在路上兵荒马乱的,能保住性命就不错啦”。他继续说到“你等着,我让下人给你做吃的去!”。
而思菊重复到“下人?你是”?。守望这次有些慌张道“这个下人嘛,下人,就是我的小名啦,我是夏天出生的,所以叫夏(下)人”。这时候的守望不再等思菊继续追问,一阵紧张的小跑,快速的消失在消失在门口。留下思菊又呆呆的望着房间的四周…
守望来到厨房,他本想叫佣人来着,可这次他想亲自下厨,因为他对这个思菊,已产生了特别的感觉,因为她的名字,让他想起了已过世的妻子。她叫念秋,李守望的原配,老家是梁山县开河镇人氏。而他俩的结缘,源于一场开河镇的百年庙会。
守望10岁的时候,跟着爸爸去参加开河镇庙会,经营茶叶布匹生意。那庙会又称琉璃庙会,传承于清代咸丰年间,一开就是七天,热闹非凡。
而守望的家生意,凭高品质,价低廉,每天都成了被顾客抓包,争相购买的名场面!
在第六天的时候,守望坐在摊位前,吃着爸爸带来的嘉祥马集烧鸡!那金黄酥皮的鸡腿,让他垂涎欲滴。而他家摊位对过,有个七岁的小女孩衣衫褴褛,背着一个竹筐,在那里吆喝着着卖葡萄。现在已临近中午,加上守望也确实饿了,两只鸡腿,不一会,就被他啃掉了一只。
不过这时,他却拿着另外一只鸡腿,走到了那个小姑娘面前,因为他刚才细心的发现,这个小姑娘不停的在朝他这里看,而那眼睛里充满了饥饿和羡慕的光线。
守望对她说“你好,这个鸡腿送你吃吧,”而小女孩却不肯要,守望也感到了她不好意思。
他接着说到“没事的,你拿着吧,我看你饿坏了呢,我爸爸一直就教育我,做人要积德要行善。”
小女孩这才接鸡腿,不过,她又从筐里拿出一串葡萄送给守望,作为交换。
那串葡萄,一共10个伙伴,而每一颗都披着紫色的霞衣,表面还挂着未干的晨露,而里面是那酸甜,又即将外溢的琼浆,在阳光照射下,诉说着秋日的私语。而守望只是摘下那一串葡萄的其中一颗,并笑着对她说道“我拿一颗就够了,剩下的你留着继续卖钱!”
而小女孩听到“钱”这个字,顿时大哭了起来,而守望也跟着急了,着急的问道事情的缘由!
经过小女孩的描述,他得知,爸爸被军阀拉当壮丁,一直渺无音信。都说死在了外面。
她家租有半亩地的葡萄园,由于母亲生病无人照看,她一人既要照顾母亲,又照看葡萄园,最终导致母亲病重,葡萄园也荒了一半。现在又无钱给母亲买药,只好贱卖葡萄来换些钱!
这时了解实情的守望,快速跑到自家的摊位前,却不见爸爸的踪影,原来爸爸去后面的仓库进行商品的周转。打开了摊位的钱盒子,却没有找到银元,他只好抓了一把当时的银行兑换券,快速走到小女孩面前说到:“这些纸票你拿去吧,记得俺爸爸说,它可以换成银元”。小女孩吃惊道“这太多了,俺带的葡萄根本卖不了这些钱”
守望有些心疼道:这没事,你这筐葡萄我就留下了,等到明天,你再给我带一筐葡萄,我就不给你钱啦!”小女孩笑道“好的,我明天再给你带葡萄来,我要走了,回家给妈妈抓药了!”
小女孩轻盈的向前走着,守望在后面突然叫道“哎,对啦,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脚步停下了,慢慢回过头,那两个小马尾辫,沾满着葡萄的酸甜,被那秋天的风轻轻晃着,吹抚到了他的鼻尖。在她的眉心处,有着一块淡淡的小痣,不那么明显,犹如一枚朱砂。
此时的她歪头一笑,发嗲的说道“俺叫念秋”。而念秋这两个字,就像秋天的一个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游荡在懵懂少年的心尖。
念秋走后,守望把来龙去脉向爸爸讲了一遍。爸爸并没有责备他,反而夸他有担当,像个男子汉。
可到了第二天,念秋并没有出现,守望着急的左顾右盼,一直到太阳下山。在帮爸爸收摊时,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她终于来了,只见她背着一筐葡萄,来到他的面前,她这次连筐带着葡萄一起送给了守望。而她眼神发呆,身体发颤!经过了解得知,她母亲已于昨天晚上去世,现在等着入殓,可,可哪有买棺材的钱。守望快速的告诉了爸爸,爸爸帮忙给定制了棺材,帮她的母亲进行了安稳的下葬。
而现在的念秋已成了孤儿,她决定卖身,做守望家的丫鬟,来报恩他家的大恩大德。但守望和爸爸商量好后,对她说“既不让你当丫鬟,也不让你卖身,你就当我童年的玩伴吧,陪我一起读书,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那你就是我的书童吧”
就这样,他俩从小青梅竹马,而一晃就是十年。
记得念秋曾经开玩笑对守望说“像你这样的大户公子哥,怎么也得有个三妻四妾呀?”
她继续说道“你不要老对我一个人好,再纳一个的吧!我不会吃醋的!”。她说完这句话后,手里拿一根缝衣服的针,呆呆的拨弄着蜡烛的捻芯。
守望十分开心的说道“谢谢夫人的大度,你的想法正合我意呢!”
念秋听道后,手里的那根针在烛火中戛然停下了,不一会,针尖被烧的通红,那股带着酸醋的灼热,顺着由她的手心游走到了心尖。
他望着念秋头上戴的菊花的发簪,继续说道“”至于小妾嘛,其实我早就选好了,她叫思菊,我做梦都想娶她呢!”。这时那摇晃的烛光,又把她浓醋的发簪映射到墙上,并逐渐的拉长。
守望笑着对念秋说到“怎么啦,还说不吃醋,我都感到咱家的醋坛子被你打翻啦,这个小妾,其实你见过,现在就在我们房间里呢。”
念秋着急说到“在哪呢,在哪呢?”她边说,边真的到处去找了。
守望用手指着她的影子,又望着念秋的眉心,深情道“这不就是思菊嘛?你看,你叫念秋,她叫思菊,而菊花总是在秋天开放,你两个人的名字合起来,就叫做思念秋菊,”
这时,念秋内心弦被守望深深的触动,促使她啊了一声,便依偎在了守望的怀里。守望抚摸她的长发,轻轻声道“夫人,我不会纳妾的,但现在的世道不太平,假如有一天,我先死了,我会允许你改嫁。”
而念秋摸着他的额头,痴情的说道“相公,假如我先死了,我会支持你再婚,记得把思菊娶回家里来”。而守望快速的用手捂住她嘴,并摇着头,让她不要再说了。
转眼间又是一个冬季的寒冷,那雪如梦一般的轻盈,在那个路口边,那个老牌坊也显的十分的孤单,旁边是一把朱油伞,下面是她晃动的马尾辫。她低头看着地上的脚印,像是在告诉她,已等了好久!
守望去进货了,还没有未归来,而她在来回的徘徊。这时传来踩雪的咯吱声,终于是他归来的身影,她高兴的走上前去,给他打伞。守望深情的说道“谢谢夫人,不用打伞,你看,好大的雪,我们手挽着手,一起走,这样就可以走到白头……
可是造化弄人啊!念秋,却不小心感染了肺结核,在两年之前去世了。她在临终前向守望交代遗嘱,她无力的说到“都说,丧事之后三年不婚嫁,你让思菊再等你三年,三年过后,我会转世到她的身上,带着当年的葡萄,来大长沟找你,记得,记得要,把我,娶回家…”
而守望使劲摇头,撕心裂肺的大喊“不,不,不要…不要…”
这时候的念秋,瞳孔慢慢失去了光泽,她,去了,她先于守望一步,去找她精神寄托的思菊了…
守望想到这里,在他泛红的眼角边,那已偷偷爬出的相思,汇成两条回忆的小溪,向下游走,流淌至他的下巴时,就像那断了线的葡萄,一颗颗飘在煮饭的锅里,又化作成了那滚烫的旧水,最后融入了每一粒的饭香。
十分钟之后,饭已做好,他快速的盛到碗里,然后特意又舀了一小勺红糖,放在了里面,又进行了快速的搅拌,让每一粒饭都裹上了思念如秋的甘甜!
他端着这碗精心做的饭,来到了房间,只见思菊依旧坐在床边,不过这时,她正在摆弄手里那个袋子,她见守望走来,她把袋子放在身旁,然后快速的站了起来,由于长时间的饥饿,导致身体的十分虚弱,身体在那轻轻摇晃。
守望见状,放下碗筷,赶紧扶着她坐下,然后把饭端来,望着她的仍带惊恐的眼睛,说道“思菊,你快些吃吧,一会凉了呢”。
而守望这一声的思菊,让她彻底的破防,她的眼泪夺出了眼眶,她对守望说“你等一下”。紧接着她拿出那个布包,送给了守望。
他用双手接过之后,又抬头望着思菊,而这次他细心的发现,在她的眉心处,也有一块同样的小痣,竟和当年的念秋处于同样的位置。这时他突然感觉,这个布包有着特别的份量,他甚至想象到,里面藏有她当年精神的寄托和伤感的回忆。
他用着发抖的手解开了上面并未系紧的红绳,缓缓的打开布包,,他呆住了,呆了好久,他被思菊叫了好几遍,却都没有听见。
慢慢的,他回过了神,那包裹里正是他刚才猜中的东西。他又呆呆的拿出里面其中一颗,
当年的场景又再一次的浮现…
慢慢的,他那如泪的相思,再一次的流着满面,洒在了那个包裹上面,浸湿了那一粒粒的小饱满。而这些干渴颗粒,又像是带着旧人对他的思念,把那表面的相思快速的吸干,慢慢的,由原来的黑褐色,逐渐泛出紫色的斑斓。
他用手心托着其中的一颗,凝望着她的眉心,说到“思菊,你为什么会带着这些东西呀?”
思菊也泛出淡淡的忧伤,这是俺爹遗留下来的,战火毁掉了一切,包括家里的葡萄园,这是俺爹从地上捡起来的,一共10颗,俺爹说,当年有个人流浪,路过了俺们村,那天还下着大雨,实在没地方住,俺爹见他可怜,就让他在俺家的破茅草屋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刚蒙亮,那人向俺爹告别,临走时送俺爹一颗已干瘪的葡萄,并告诉俺爹,这是经过改良后的品种,把它种下,来年开花!粒粒饱满,枝头压弯!俺爹问他,你是哪里的人?他临走时扭头说了一句话,老家梁山县开河镇”
而守望听到老家开河镇,心里又咯噔一沉,他想起当年念秋说她爹当兵死在了外面,难道是他的爹活着回来了?假如他回到老家,妻离子散,他又该如何面对这样的面,毕竟已过去了十多年。他没敢再继续往下想。
思菊继续说道“俺爹临终前,把这10颗葡萄交到俺的手里面,对俺说,多亏了当年的种子,才有了后来的葡萄园,可被无情的战火以摧残,你记得把这10颗葡萄带到开河镇,替爸爸还当年的人情愿”
守望拿了其中一颗,就像当年他只拿念秋一颗葡萄一样,把剩下的还给思菊,并对她说“欠人家的情,总要还,你先在我这里住两天,等体力恢复好之后,我带着你去开河镇,去找找当年的大叔!”
思菊使劲点了点头,又扭头望了一下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