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关键词:五月槐花香,M35守四行(hang),菊花盟血誓,相思比梦长,一等七一载,奥运中华开,弥留千叮嘱,菊花归梦来!
他对她说,等我杀了第十个日本鬼子,就回家,对你明媒正娶,给你名分。而这一等,就是七十一年,最后却是无言的结局…
清晨的六点,那还带着朦胧睡意的太阳,很不情愿的挂在了东南角边,那洒下的阳光刚好照射在黄经45°上。
一辆载着心相印的捷达,刚刚爬越了八里庙大桥之上。
他摇下了车窗,扭头看着桥下的河面,此时河面的横风,却吹着他车上的一本老书,沙沙的直响。
他又抬起头,看着那9点钟的方向,因为那不远处,依旧是他记忆中桃花林的模样。
树下是那凋零的花瓣,现已褪去了曾经的鲜艳,把老树根围城了一个周圆。是的,花期已过,花凋谢,那种忧郁的凄凉,悄悄流入了冷枫的心房。
桃花林的后面,是一列整齐的槐树,却在盛开着5月的槐花,那清甜的槐花香,顺着老运河的水漂来,飘满了整个车窗。
汽车带起的尾风,带走了最后一片桃花的坚强,剩下就是那颗,已孕出雨花石大小的夏果!轮回的车轮,载着冷枫,向西边的十八里铺驶去。
那条老运河的河床布满了,被岁月磨去棱角的鹅卵石,但里面并不存在雨花石,因为他是南京的特产,更是父辈的旗帜!
而他和桃小雨,能够在现在安稳的生活下,进行情感的拉扯,源于父辈的坚守,更是用鲜血的筑成的旗帜!
又经过了十分钟的车程,到达了十八里铺的桐福酒家。还是那熟悉的甏肉,那传承的老味,再次飘荡了整个小巷。
冷枫把那本吹乱的书,轻轻的合上,那封面的字体:《南京的回响》,也沾满了浓郁的菜香。不一会,他给桐福酒家卸完纸巾后,又径直朝加油站开向。
断桥雪加油机持续的轰鸣,汽油味裹着桃花香水,铺满了整个连廊。他远远望去,那熟悉的马尾正在轻扬,而手拿着油枪,正在给汽车加油。
她的左手依旧戴着白手套。不过,她已不用再向冷枫隐瞒什么,因为他已知道了她全部的秘密,然而这只手套的作用,是为了避嫌,她不希望同事知道她更多的回忆与过往。
冷枫悄悄的走到她的背后,那长长的马尾,犹如黑色的瀑布,从发肩自由的往下垂落,那醇黑的发丝,任由初夏的风轻轻的摇晃,每一丝都晃到了冷枫的心堂。
冷枫已看了入神,他的右手轻轻的抬起,不由自主的捋了一下她的长发。
而桃小雨也感觉到头发被人触动,猛的回头,发现却是冷枫,他俩目光相对,都带着深情,对视两秒后,小雨偷偷说到“讨厌!下回注意点,有同事在看着呢”。
冷枫也觉得刚才的确冒失了,毕竟是公共场合,那个动作太私密化了。
他给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呀,我下次注意呢,不过,不过也都怪你,谁让你的长发勾住了我的心呢”。冷枫这句话说的小雨脸色有些微微发红,害羞的低下了眉头。
冷枫接着说道“你不在客服中心打发票,怎么跑到外面来帮忙啦?”
桃小雨晃着手中的油枪,说到“张姐有事请假了,人手不够,我就来前面帮忙啦“
这时客户在大厅喊道,有人在吗?需要打发票,可她现在抽不开身,有点着急的回复道“稍等,马上就来奥”。
冷枫见状说道“你赶紧去吧,别让客户等太久啦,加油的活我来吧”。小雨高兴说到“这,那油枪你会用吗?”。
“当然会啦,刚才你给客户加油的时候,我就在你身后看着呢,你以为我光是摸你的马尾呀?我早已偷偷学到啦”冷枫坏笑到 。
桃小雨环看了四周,暂时没有同事在场,她撒娇式的,对他轻说了一句“你坏蛋呢”。
然后直接把油枪塞给了冷枫。
而小雨刚才那句你坏蛋呢,就像一把温柔的刀,轻轻的划在冷枫的心上,划出一道甜蜜的口子,流出了青春那般的蜜糖!
冷枫手拿着油枪,还在回味着刚才的余韵,这时被汽车的鸣笛拽回了现场。冷枫对车主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呀,加92还是加95?加多少钱的呢?”。
而客服中心的发票机也在吱吱的响,他们俩也都开始了一阵匆忙。
过了有半小时,冷枫加完了第10辆,手里拿着油枪,已渗出了微微的汗珠。冷枫心想“桃小雨这样柔弱的女生,也确实很坚强,从来没叫过工作的辛苦,真的是干一行爱一行”
在他身后,一阵轻盈的脚步带着甜香漫漫飘来,冷枫回头一看,原来是一盆槐花的馏菜,上面散发诱人的食香。
桃小雨对冷枫说道“累坏了吧?这是我自己做的馏菜,趁热快点吃吧!”
冷枫对小雨道“这哪里来的槐花呀?”。小雨边给冷枫盛碗,一边说道“我下班时,路过八里庙大桥,上面摘的呀”。
冷枫听她这么说后,他眼睛上下一转,然后笑道“原来如此呢,我今天来的时候也路过这个大桥,就感到桥上有一个模糊身影,手里拎着装满槐花的袋子,她一边走,还一边唱,今天的槐花真是香,我要送冷枫来品尝,他尝完之后又心动,又把我的马尾轻轻扬,当哩哩个当,当哩哩个当…,竹板这么一打呀…
别的咱不夸,夸一夸小雨的馏菜,那真是美到家…”
冷枫的这段说唱,把小雨逗的噗嗤笑了出声,带着嗔怪说道“你还挺会编的,不过你这唱的什么呀?,怎么感觉像山东快书呀?”
冷枫也笑道“这是山东快书之小雨的分书”
小雨把碗端到冷枫面前,说道“得啦,别贫啦,快吃吧,一会凉了呢”。
冷枫毫不客气的狼吞虎咽起来,那碗里馏菜,伴着金乡的蒜泥,经由利生的面粉包裹,每一口都带着立夏的辣甜!过不一会,冷枫就吃掉了两碗,而小雨这边,半碗还都没有下咽!
小雨见冷枫实在吃不下了,又说到“哎呀,这槐花摘的太多,吃不了呢,可惜,可惜那么好看的花,都被我摘了…”。
此刻的小雨带着淡淡的忧伤,不过她又眉毛一抬,对冷枫说道“我刚才太伤感了,还好花有重开日嘛”
此时一阵夏风飘拂而来,晃动着她粉红色的裙摆,远望去,犹如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冷枫身着长袖白衬衫,在她的反衬下,又好似一朵白玫瑰。
而此时的他,凝望着比他小七岁的小雨,她的眉心有一块小痣,不那么明显,却犹如一枚朱砂。又想到自己的鬓角,已添了几丝的白发,已处于不惑之年,他喃喃道“花有重开日,可人无再少年!”
桃小雨听道他的这句话,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正在默默注视她,小雨不由自主的捋了一下她的长发,又轻轻低了头,然而并没有说话!
冷枫这时候又开口说了“槐花吃不了,容易坏掉呢,我们把剩下的送给来加油的客户吧!”
小雨眉开一笑说道“好主意呢,正好我那里有桐福酒家送的打包碗,等着我去拿”
两分钟后,六个打包碗一排成了一列,冷枫拿着勺子往里盛槐花,小雨拿着盖子,等着往上盖。
冷枫把最后一勺即将盛到碗里的时候,小雨的盖子,已伸到碗口边,准备扣上。她以为冷枫会倒进去,可冷枫的勺子却在碗口处停下了,他手握勺柄,回头看着小雨,小雨拿着盖子也望着他,互相愣神了两秒。冷枫的手突然抖了一下,那馏菜洒出一些,飘在了地上。
小雨带着上扬的嘴角,冲他眨了一下左眼,而手里的盖子扣了两次,却都没有扣上。
而此时,身后的加油机停止了嗡响,整个的走廊,都弥漫着粉色的槐花香…
那香甜的馏菜,已被他们陆续的发放,还剩下最后一盒在那里飘香。那香味飘到拐角处的济宁儒商银行,吸引了在里面办着业务,是一位中年大叔的目光。
业务结束后,大叔开着老式的货车,向加油站驶来,那货车上是一箱箱的长沟葡萄,正在反射着中午的娇阳。
冷枫对大叔说到“您好,加92,还是95的油?”
大叔听后,却哈哈大笑起来。
不远处桃小雨见状,赶紧走过来,对冷枫说道“笨蛋呢,你没看到咱大叔的车是加柴油的吗?”。冷枫毕竟不专业,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他见小雨熟练的给客户加着油,他感到了一丝羞愧,特意把目光躲开,在转身时看到了那一盒馏菜,他赶紧端过来了送给了大叔。
而大叔起初不好意思,在冷枫的一再坚持下,大叔也高兴的接了过来,但却端着槐花馏菜发起呆来。
他迟疑了一下,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在里面拿出了一盒葡萄,送给了冷枫和桃小雨。
而小雨也像大叔一样,僵持了好几回,才勉强收下了。
而一旁的冷枫望着副驾驶的座位,也发起了呆,原来那座位上放着一顶老式的头盔!
上面布满了蓬松的铁锈,依旧掩盖不住岁月的沧痕。在头盔的正中间,有一个类似类似于弹孔的凹槽,也已被光阴的年轮填满!
这时小雨拿着一串葡萄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这才回过神来。小雨说道“吃葡萄啦,发什么呆呢”
冷枫却没有理她,他对大叔问道“叔叔,我看您这个座位上的这个,像是一个老物件吧,感觉,感觉有点像M35钢盔呢”
大叔正在品尝那带着余热的馏菜,突然被震惊住了,他说道“年轻人,眼光不错呀,怎么知道是M35呢?”
冷枫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个人比较喜欢二战题材,尤其关于中**人的抗战,像M35,德械师,更是我喜欢的内容,他们的故事就像一座丰碑,刻在了民族的脊梁之上。”
大叔听到冷枫的话,显得非常激动,眼里放着光,拍了两下冷枫的肩膀说道“年轻人,说的好,好样的,他们的故事不应该被遗忘”。
大叔说完之后侧转了一下身子,偷擦了一下纵横的泪光,而这个细节却被冷枫捕捉到了。
他轻轻的问道“叔叔,我感觉您像一个非常有故事的人,尤其是这一顶钢盔,感觉它并不像普通的M35,上面一定带着让人无法释怀的传说吧?方便给我们讲一下吗?”
大叔长叹了一口气,身体有些微颤“唉!年轻人,你的眼光确实不错,这顶头盔,是我们家传承了71年的信物,而头盔却一直未等到归来的主人!”
而桃小雨见状,跑进客服中心拿了三个马扎,三人围坐加油机旁,而大叔端着馏菜说道“这槐花馏菜的味道,让我想起了我的奶奶。
我小的时候,奶奶也经常给我做着吃,并告诉我,这馏菜你爷爷可喜欢吃了,我小时候不懂事,好奇的问道,那我爷爷呢?
我从来没有见过呀,奶奶听到这句话,她就看一眼那一顶摆在贡桌上的钢盔,俺奶奶的回忆就一下子回到了那段战火峥嵘的岁月…
大叔又接着说道“我们老家是长沟镇的,离这里也不算远,也就大概30里路吧。”
这时大叔站起来,转身望着货车上那一箱箱的葡萄,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又继续说道“我们祖辈都在种葡萄,家里依然保存着奶奶当年剪枝用过的镰刀。”
而此时的冷枫,左手正在捏着一颗紫色的葡萄,他趁大叔转身的瞬间,又紧接着还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的同事在场,快速转身对旁边的桃小雨,伸出右手,先比划出三,然后二,接着是一,嘴里同时小声念叨“三,二,一,走”。
而小雨被蒙在鼓里,张开嘴,刚想问走什么?
就被冷枫用着左手快速往她嘴里塞进一颗葡萄,而桃小雨吃了一惊,本来想说什么来着,紧接着又被冷枫伸出一个手指放在嘴边,比出嘘的手势。而大叔也慢慢地转过身来。
那颗紫色的小美好,就这样被小雨用舌头轻轻包裹着,而那股的酸甜,顺着她的舌头尖,流入了她的心间,使她默默的低下了头,而双手又在不停的攥紧和发颤!
大叔紧接着说道“那是1937年,那无情的战争,摧残了一切,整个鲁西南硝烟弥漫,十村九无。
我奶奶那时候还是18岁的青春少年,她怀里揣着一个用破布作成的小包裹,从汶上康驿镇,一路上吃着野菜,喝那带着淤泥的河水,运气好的话,遇到好心的人家,看她实在可怜,给施舍了半块又干又硬的黑窝头,就这样,逃荒要饭,无目的游荡…”
大叔说到这里,冷枫感到一丝愧疚,刚才他和桃小雨互动的时候,那槐花馏菜还洒在地面好多,实在太浪费,他现既后悔又在自责。
大叔继续说道“我奶奶,已经连续四天没吃东西了,因为路上也没有什么可吃的,树皮,野草也早就被人啃光了。
慢慢的,她走到一个丁字路口,而旁边立着一块残缺的石碑,上面雕刻着“”大长沟”几个字,就是现在的长沟镇。石碑旁是刚萌出新芽的菊花树。而我奶奶用手抚摸着这块碑,念到“大长…”
然后慢慢的晕厥了过去”
大叔继续对冷枫和桃小雨说到“你们应该很好奇那个年代的女人能认识字吧?其实,我奶奶家老辈的都是读书人,奶奶也上过几年的私塾,也知书达理!”
后来等我奶奶醒来之后,她发现躺在一个房间里,
她慢慢坐起来,好奇的环顾着四周,只见那窗棂雕刻着展翅的凤凰,上面系着一朵铃铛,而墙拐角处,是一慕楠木的屏风,上面还画有名人的山水,在南墙有个贡桌,摆着一尊佛祖的雕像,紧接着是一副相框,里面是一个女人的轮廊。她低头又看到那坐着的床塌,刻有鸡翅木雕花,旁边梳妆台上镶嵌的黄铜镜,直接映射出她吃惊和好奇的模样!
这时候的门发出了咯吱的响,一阵带着风,却有力量声音传来“姑娘,你终于醒了啦!”。奶奶扭头一看,屋子里已走进了一个大约20多岁的男人模样。
这个男人又是谁?他为什么说姑娘你醒了?
静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