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程邬想了下,说:“话剧书。”
“话剧?”
“讲故事的,我虽然听歌剧听得多但是不会唱也不会跳,还好会说话,打算成年礼那天改编个话剧给我妈,目前还没定好改编哪一个。”
“故事。”陌颜离重复一遍,说:“假的。”
“不能这么说吧?童话为假,故事不一定,我觉得,他们一个是虚假的罗曼蒂克,一个是真实的罗曼蒂克。”
刚刚陌颜离上课的时候程邬一直在卧室里构思,现在还处在那种情绪的喷发中,他一问,程邬就没忍住说多了。
一说完他就挠头,补充道:“我瞎胡说的。”
“Romantic。”陌颜离发音异常标准地说了出来。
程邬简直震惊地要跳起来了。
“你说什么?”坨巴哪天做出来三菜一汤程邬都不一定有今天震惊。
结果陌颜离又不声情并茂地接着说:“哦~哦~哦!”
程邬顺着他的指尖,看到了稿上的台词背景什么的。
陌颜离刚刚在念稿。
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一部分词,跳过了所有长难句,精准提取了所有的哦。
那句英文是程邬发愣的时候写在旁边的,写的龙飞凤舞张扬至极。
“说的还挺像模像样的。”程邬随便也拿了本稿,胡乱翻翻,心思却飘远了。
这些稿大多悲情,他想改一下,把结局改的温情些。
怎么改是个难题。
改好之后就好办了,其他的对程邬来说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陌颜离后面话说的很少,将稿翻完了,之后放回了床上,没拿下一个。
程邬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收拾了一下,说:“明天见。”
他走了陌颜离换了睡衣就睡了。
刚刚站了一会儿,陌颜离脑子都有点发晕。
床头柜有备用绷带,陌颜离现在有很多衣服,他想和大家一样,也不想程邬捂胸口,有了这些东西,他可以做到他就会尽力做到。
闭眼之前他脑子里都是那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陌颜离并不觉得凄美,这个判断是稿的开头带的。
‘罗密欧,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
“为什么呢?”
隐隐有深蓝色月光照射进屋,带着陌颜离的声音飘走了。
他带着痛睡着了。
他也习惯了。
客城又下了雨。
蒙蒙细雨,走在路上有细雨线打在脸上,很舒服,像敷面膜。
“你跟不跟我去!TMD,不去我今天打死你!”
“我没那么多时间!你再不松口我TM找到你教室去闹!”
陌颜离抱着头,在地上缩成一团,庄志涛说到这的时候,他一动不动的身体才有了反应,他说:“不行。”
“你TM要不要脸!啊?”庄志涛气的拿脚猛踹,陌颜离只护住头脸,任他打。
说来可笑。
陌颜离的身份证上的出生时间是随便填的,比他实际年龄大一岁,在今年刚满十八,日期他自己都没记,偏偏,派上了用场。
“妈的!”庄志涛最后踢了几脚,打累了,在边上抽了根烟,他话变得含糊了一些,道:“老不死的养了个小不死的,你倒是能活!把你TMD打死那地一样是我的!”
他还有气,临走前对着陌颜离并拢的小腿狠狠踩了几脚。
踩的最中间,捏一下都痛的位置。
陌颜离被打了三天,他有经验了,没发出一点痛呼。
庄志涛一边念叨着晦气一边往外走,陌颜离被打的死狗一样了,他就没留意,这三天陌颜离都没还手,他以为对方被打怕了,就没想着陌颜离还敢还手。
所以陌颜离脑袋撞上他后背的时候他是一点没有预料和察觉的,他整个人先是一仰,而后俯趴到了地上,手心破了皮,火辣辣的。
“真TM是个贱货!”庄志涛发了狠,几步拽住了陌颜离逃开的头,扯着他的头发,提溜着他,抬腿在他身上踹,这是真发了狠的,庄志涛先前差点背过人命,他情绪一上来,是不管人死活的。
闷闷的踢踹声在巷子里回荡。
“是你的东西吗!贱狗!杂种!”
陌颜离抱不住头了,他就抱着脖子,嘴里又有了血腥味,应该是又给咬松了,他闭着眼,痛的快喘不上来气,说:“那是爷爷给我的。”
“你也配!”庄志涛打累了将他一撇扔在了地上,那烟自己快燃完了,他将烟头甩在陌颜离身上,陌颜离抖了下,他又朝陌颜离吐了口唾沫,“一个精神病怎么让那老不死的捡到了,把他也带成精神病了?真TM晦气。”
补了几脚之后,庄志涛扶着腰走了。
陌颜离脸贴着地,蒙蒙细雨还在下。
“别下了。”陌颜离喃喃道。
他又突然攥紧了拳头,用这辈子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吼叫,那声音和雨一配,像是打雷了。
“别下了!!!”陌颜离在地上吼,嗓子一下就哑了,他后面想出声也没声音了。
不行,太累了,陌颜离想,他眼睛慢慢闭上了,累了睡,睡醒就不累了,程邬说的。
蒙蒙细雨不变大不变小,就这么一直在下,程邬带着人往学校走,他们都没打伞,雨这么小,没必要。
都已经到学校大门处了,扫个脸几人便可以进去了,程邬头一扭,看见了一只**的棕色土狗跑的飞快,去了一条巷子里。
“等等。”程邬朝身边人说。
下了雨,温度降了下来,狗不好活。
他没穿校服,是谈事儿的,随便穿了身正装,他肩膀虽还略显单薄,却也足够宽厚了。
下雨天会阴,巷子里又没光,很暗。
程邬一转进巷子里,就站在了唯一有光线照的地方,那光线被墙遮挡,在地上铺就了一个三角形,程邬踩在上面。
蜷成一团的陌颜离躺在地上,那只土狗好奇围在他身边打转。
定睛的那一瞬间,程邬是屏住了呼吸的。
巷子里死气沉沉,不是因为安静。
他在那一瞬漏了心跳,躺在那没有起伏的陌颜离如同尸体。
他走近的时候腿都在发软。
程邬伸出手试了下陌颜离的呼吸,很轻微,是有的,土狗好奇舔了下他伸出的手。
陌颜离全身发烫。
程邬没有犹豫,脱下了外套将陌颜离整个人包起来抱起,离开了巷子。
土狗跟了两步就不跟了。
脱了外套,他里面就一件衬衫,很容易就被雨打湿了,但雨还是蒙蒙细雨,没变大。
“哎呦,这是……”见程邬抱了个神志不清的人,应该是神志不清,外套盖住了他的脸,但他的手无力垂下,应该没有意识,几人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儿。
程邬心情不太好,随口道:“他困了。”
几人看他面色,就没问了。
他们只是来看看学校的地貌和环境,程邬想建个舞台,和学校商量好了之后便自己请人来看看,他想给妈妈最好的。
程邬的身份他们不知具体,只知道得罪不起。
“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程邬进了校门抱着人就离开了,几人面面相觑,在原地等。
不过大概半小时后,就来了人,但不是程邬。
“各位下午好啊哈哈哈我是阜高年级主任,来来来,我带大家去,那老台子都建十来年了,是该换了……”
几人跟上,却都不自觉扭头看了眼程邬离开的方向,那里现在空无一人。
刚刚程邬怀里的人满身的脏污,他们看在眼里,却不敢问。
程邬原本想着,先帮陌颜离换下衣服,然后将医生叫过来,自己去应付一下那几个看台子基础的,等医生过来,自己也差不多了,结果程邬一脱陌颜离的衣服,立时什么安排都忘了。
他手下的皮肤青青紫紫触目惊心。
程邬喘口气,将陌颜离的衣服都脱了,留了个内裤就将他塞到被子里,自己坐到床边闭着眼吐气。
他呼吸好像都带了痛。
一放下陌颜离他就联系了医生,现在又去联系了一下学校那边,他怎么还抽的开身。
“你都快活我眼皮子底下了!陌颜离。”
前半句咬牙切齿,后半句却是哑了硬说。
今天这个事儿程邬不打算等陌颜离说了,他自己查。
他发现自己不能等陌颜离,真等陌颜离松了嘴,自己已经怄死了。
他又掀开被子看了眼,眼下的斑驳让他担心刚刚自己抱他会不会太用力了,会不会伤到陌颜离。
程邬很快又盖上了,他拿了湿巾,给陌颜离擦擦手上的灰,还有头上的。
那些伤痕青青紫紫,不像一天打的。
程邬没想了,医生来的时候他不在屋里,他看不了陌颜离昏迷着被医生摆弄,他看不得。
“哎,看着都是外伤,不过还是建议醒了之后去检查一下是否伤了内脏,有没有吐血之类的?”
医生屁股后面跟了一大堆人,担架也在外面,但是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他们想象的重。
不是说不重,是没有程邬描述的重。
“嗯,行,应该没有,麻烦了。”
医生们一窝蜂地来,一窝蜂地走,扭头看的时候程邬已经进了屋,将门带上了。
“看着年纪也不大啊?”
他们是院长叫来的,不知道什么情况,不明白一个半大少年怎么会认识院长。
看完这篇文的大家头都将异常干净
跟我们邬哥说谢谢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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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客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