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毗邻的河流叫清水河,发源于东江,是东江的一条支流,因河水清澈而得名。
在星球与星球上的一切生物进化的时间里,清水河也在缓慢的发生着变化。这种变化也许来自于星球本身,也许来自于河里生物带来的影响——水草、虫类、鱼、虾、螃蟹等等,总之,它在变化着。
某一天,不知道是河里的某种物质积累足够了,还是河里的生物繁衍数量达到了某个引发质变的点,或许还有别的清河县科学家目前没有找出来的原因——清水河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生物。
临河的广袤耕地上,正开着播种机在地里穿梭种第三季土豆的工作人员迎面看见不远处的河面上出现了一种奇特的现象:平缓的水面上出现一个个漩涡,漩涡中,数不清的大鱼小鱼虾米螃蟹跳起来,激起水花四溅。这种奇特的现象在持续,工作人员打方向盘转了个弯,播种机走直线向前方驶去,离他身后的河面越来越远,“哗哗”的水声逐渐离他远去,工作人员仍然忍不住往后扭转身体,去看身后那仿佛河水沸腾,鱼虾蟹集体出逃的奇特景象。
河边的农业从业人员看到这种景象摸不着头脑,河边不同河段设立的对清水河观测点中,值班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发现情况的第一时间上报。
这个世界在发生变化,但是只有相关的研究人员,能够通过数据读取这种变化,收集信息分析这种变化产生的原因,模拟分析这种变化能给未来带来什么样的影响。绝大多数人类,只能看到已经发生的变化,在领导者的带领下,去适应变化后的世界。
“哇!怎么连着这么多天超市肉类供应只有河鲜啊?”
超市水产区,有人叽叽喳喳的抱怨,也有人捞鱼舀虾子下手飞快,王秀挤在抢鱼抢虾的人群里,闷不吭声将活蹦乱跳的虾子舀起装进袋子里。
不爱吃河鲜的人还没察觉其中的异常,仍在抱怨:
“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有猪肉供应?养猪场又出什么事了吗?”
“鸡肉呢?今天又没有鸡肉啊?”
“我讨厌吃河里的鱼,刺又多又难烹饪。最近河里的鱼虾是泛滥了吗?怎么天天都是河鲜?”
也有人感到好奇,一部分好奇过就算了,一部分怀抱着好奇的心态加入其中:
“这些河里的鱼虾是很好吃吗?怎么每天都有这么多人抢?”
“我也试试。”
有人抢,自然是因为吃了有好处。
谁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已经不可考,总之,现在有很多人知道吃河鲜会给身体带来好处。
原本知道的人还没这么多的,知道好处的人闭口不言,或者只告诉自己亲近的亲朋,然而亲朋又有亲朋,一天又一天过去,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就变得越来越多,超市的河鲜渐渐供不应求,每天都要早早赶去排队才能抢到。
有人跟亲近的亲朋开玩笑说:“你们觉得现在的情况,像不像小说里的那种灵气复苏?”
“哈哈哈!好像真的像哎。”
“哇!那以后岂不是会出现更多的天材地宝?这些鱼啊虾啊,就相当是天材地宝的一种了?”
“我们出现异能,全球的人都出现异能或者身体进化,还有动物昆虫都发生了进化,这跟小说里的灵气复苏也差不多了吧。我们这是全球进化。哈哈哈。”
“仔细想想,星球进化和灵气复苏,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哎,灵气复苏是我们东大区的说法,不知道西大区北大区南大区那些地方管这种进化叫什么?”
“这种情况肯定不止我们这里有,我在网上搜了,好多地方出现了跟我们这里类似的事情。我们这里靠河边,出现变化的是河里的鱼虾螃蟹水草,有的地方变异的是山上的树、动物、鸟这些,你们看。”
“哦哦!我也查到了,原来外面早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了,他们把这种变化称为变异。”
“也有往对人类不利的方向变异的,比如野外生长速度超级快的草木藤蔓,各种奇形怪状的毒虫毒蛇之类的。网上说这种也是变异。”
“我觉得最恐怖的就是野外的植物了。它们的生长速度太快,城市外面的道路全都被它们入侵了,不清理掉根本没办法通行。”
城市郊区。
地图显示,王秀现在站立的位置是一条城郊公路,但是现实中,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碧绿汪洋,没有公路,只有苍翠浓密的树木与藤蔓野草交织。人类曾经在这里创造的道路,早已看不见痕迹。
“嘶~嘶~”
碧绿的蛇在碧绿汪洋中游走,时不时吐出红艳艳的蛇信探测周围环境。
它的动静实在太细微了,融入环境的颜色、发出的轻微声音,在草木中几乎丝毫不引人注意。
王秀直到感觉被攻击才发现这条不知不觉爬到了她脚下的粗壮大蛇,低头看去,她随身佩戴的护身符反弹了大蛇的攻击,此时这条碧绿的大蛇脑袋被反弹的力道震得晕晕乎乎,王秀弯腰干脆利落的一刀扎穿蛇头,一脚踩住它挣扎扭曲的身体,鲜血从蛇头上涌出,溅落到周围的草叶上,绿汪汪的草叶与红艳艳的血,形成强烈的反差对比。
王秀割掉蛇头,将还在缓慢扭动的蛇身拎起来,装进专门用来放猎物的袋子里。她背上袋子,手里换成长柄的镰刀,镰刀长而锋利,在茂密的植物丛中挥割而过,轻易切断一片藤蔓草茎。
茂密而高深的植物丛在这把长柄镰刀下逐渐破碎成断枝残叶凌乱的铺满一地,王秀的身后是一条被断枝残叶铺成的道路,通往她来的方向。
热烈璀璨的阳光下,这条碧绿色道路的起点,那些破碎的枝蔓草叶已经呈现出脱水打蔫的状态,在这些破碎枝叶的下方,一处又一处鼓包拱起,那是草木新生的嫩芽,当这些嫩芽彻底从破碎枝叶下方钻出来,接受到阳光的照耀后,它们用几乎是人眼能够观察到的速度开始生长。
当太阳向西,王秀结束今天的植物清理工作,原路返回来时,这一段最早被清理出来的路,那些被砍掉的草木已经重新生长出来,将这一段路填满。
王秀真的很厌烦了。这些植物怎么能长的这么快呢!割了又长,割了又长,半天的时间就能将清理出的地方再次覆盖。重复的劳动既累人又不见效,实在让人厌烦的不得了。
但是目前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一天天继续割,割了一茬还有一茬,没完没了。
“烦死了!这些该死的草,怎么能长的这么快!”
和王秀一组的组员提着镰刀骂骂咧咧的返回他们早上的出发点。
王秀坐在车盖上休息,等待剩余的组员过来集合,一边听刚回来的组员咒骂发泄。
第二个回来的组员似乎很疲惫,显得有气无力,无精打采。她往车头上一靠,目光无神的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碧绿汪洋,喃喃说道:“割不完……根本割不完。”
最后一个组员回来了。
王秀跳下车盖,呼唤道:“走了。回去了。”
这是一辆陆地车,四座,正好坐四个人。
一行人沉默的上车,王秀发动车子,车轮碾压着植物覆盖的大地,一路往来时的方向驶去。
越接近城市,往同一个方向行驶的车辆越多。
到了交任务领工资的地点,王秀将陆地车还回去,然后跟组员们排队从一台检测仪中穿过,跟在队伍后面向领工资的窗口走去。
“嘀嘀。”
检测仪偶尔发出重重的嘀声,经过这么多天,大家已经知道了,这代表有人检测不合格——在任务中出工不出力。这台仪器能够检测出人的身体疲惫状况,努力劳动一天的人跟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的人,一天下来身体的疲惫状况是不一样的。这些会在检测仪中形成具体的数值,没有达到某个疲惫指数的人会被检测仪判定为不合格。
王秀跟着队伍往前走,轮到她领工资时,窗口后面发放工资的工作人员脸色疲惫而麻木,问:“现金还是物资?”
王秀看了一眼今天的物资内容,选择了:“现金。”说话的同时将智能终端递过去。
工作人员左手拿起插着一张卡片的仪器,与智能终端碰了一下,清脆的“嘀”一声后,工作人员麻木的喊:“下一个。”
王秀离开领工资窗口,此时天色已经昏暗,道路两旁的路灯自动开启,与她同一个方向出来的人大多脚步匆匆,有的去赶即将到站的公共班车,有的行走如风奔跑远去。王秀看到一个人在路灯杆上跳跃,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道路的那一头,伴随过去的还有响着警笛的治安巡逻无人机。
“哦哦哦,有人要被开罚单了!”
王秀听到附近有人这么说,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哈哈哈,肯定是刚来不久的。”
“让他炫!活该被开罚单教育。”
“呵呵呵,嫉妒你就直说啦。”
“谁嫉妒啦!”
追逐打闹的几个人从王秀旁边狂奔而过,带起的风刮过王秀耳边,她目送这几个年轻活泼的身体进化者跑远,加快脚步向公交站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