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入室 第4章 第 4 章

赵爹和赵懿智半个月没理赵寒生，赵寒生也乐得当个透明人。每天除了定点吃饭和给赵奶奶翻身，就是准备自己开学用的东西。

赵爹的小算盘打到了赵妈身上。那晚老太太还是抓住机会把赵妈昧她退休金的事情捅了出来。赵爹大怒，立刻把赵妈喊过来就要发飙。

赵爹一直嫌赵妈伺候老人不尽心，赵妈恨得牙痒痒却还得给老太太送饭送水，但换洗衣物床单这些事情赵妈是主打一个敷衍，赵爹于是动了心思说请个保姆专门伺候老太太，也不用全天候，就早晚各来一次，给老太太清洗一下，工钱也不用给太高。

有了心思就多少在老太太跟前提过一嘴，赵妈真给人请了保姆，又跟老太太说家里外债太多又要给懿智攒彩礼钱，实在没钱，赵爹不好意思提，所以让她来说，话里话外都是退休金的事情。老太太心疼儿子着急孙子，也没跟赵爹核实就把钱给了，她谅赵妈也没这个胆子骗她。

退休金到手没几天，赵妈就找借口把人辞了，又一直找借口说找不到合适的，反正是不肯再找。

赵爹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还有这事，把赵妈喊过来对峙。

赵妈演技全开，凝泪成线，哭着喊着说明明是老太太心疼儿子自己主动给的，让她拿去补贴家用，还怕赵爹不用，让她瞒着，现在跟她拌了两句嘴，就这么冤枉她。

老太太知道赵妈能演，没想到她这么熟练，一点破绽不给留，她都没办法反驳。

赵妈继续表演，还把赵懿智拉下水，“妈的钱我一份不敢乱花，但懿智带小琴出去玩，还能让女孩子出钱吗，我又不能次次开口跟你要，”

又哗啦一下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打开让赵爹好好看，全是某年某月某日，二小做什么要了多少钱，赵爹凭借多年算账经验粗略一算，光是这个半个月就花出去小一千，老太太退休金一月也就一千出头，还不够赵懿智霍霍的。

赵懿智也开始怀疑人生，他每次也就一两百的要，也没要过几次啊，怎么算下来这么多，但他光顾着跟对象玩，还真没仔细算过他到底花了多少，赵妈这本账推到他头上，他还真不敢喊冤。

赵爹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她和他。

此次交锋，赵妈好歹保全了自己，但退休金还是被老太太要回去了，老太太要回了退休金，但目的没达到，也没多高兴。

赵懿智被赵爹训了一顿，毕竟照着他给对象花钱的架势，自己永远攒不起彩礼，万一再给张晓琴惯出毛病了，赵懿智将来真养不起人家。

赵星星那晚的话又出现在耳边，没准张晓琴愿意和赵懿智玩，还真是因为赵懿智肯花钱。

赵爹清楚，自己家里是经不起赵懿智这么充大头的，一旦赵懿智掏不出钱来了，张晓琴完全可以重新找个愿意给她花钱的。就算现在咬牙继续这么花，但一山还比一山高，怎么就保证没人愿意给张晓琴花更多钱呢，他这点家底算个屁！

赵爹让赵懿智好好想想，张晓琴说愿意跟他吃苦是认真的，还是骗他玩的，毕竟每次说这话的前置就是要彩礼。一般人家的彩礼也就四万八，张家开口就是八万八。八万八真不是小数目，镇上的楼房，一套也才10万。

赵懿智心里一惊，赵爹说这话，他跟张晓琴八成要黄。他怎么不知道八万八是天价，但小琴是替他考虑啊，他头上有大哥，家里那点钱，他不占就被大哥占了，他得为自己考虑，为小琴和将来的孩子考虑。镇上一套房子10万，他们彩礼八万八和定金一万一，小琴家再添点，就能买套房了，他就是镇上的人了，那才是体面人。

这事绝不能黄！

赵懿智接下来半个月花钱果然收敛了很多，偶尔去找张晓琴也是带她去附近采野花野果子，在没去县里那些高档场所消费，张晓琴还少见地来了几次赵家，嘴甜了，人也勤快了。

赵爹试探她，她也是羞红脸说怎么也要和赵懿智在一起。赵爹顿时满意。万里挑一，八万八，一锤定音。

赵爹让赵妈去跟娘家兄弟借钱。老太太退休金的事情虽然过去了，但也给赵爹提了个醒，他们夫妻虽然快二十年了，但从来不是一条心，赵妈看着柔顺，实际偷奸耍滑甩锅内耗样样拿手，这些年借着管家里的开支，不知道黑了多少钱，甚至孩子们上学的开支，现在看来也是一笔糊涂账，赵妈没少虚报。

赵爹发现眼前有个大金库，怎么可能放过。说是借钱，实际就是让赵妈把私房钱都交出来。

赵妈当面答应了，赵爹一出门就跟赵寒生和赵星星一哭二闹三上吊，哭自己命苦被爹妈稀里糊涂打发嫁了，骂赵爹不是个东西，说要不是舍不得孩子早离婚了，又让赵寒生和赵星星给她评理，让两个孩子去给她出头。

赵星星早已习以为常，这场面她从小见到大，赵妈哭她就递手帕，赵妈骂她就跟着骂，赵妈要评理她就给赵爹打电话，赵妈消停了。毕竟她就是趁赵爹不在家发发邪火，可不敢真的跟赵爹闹。

赵妈出去打牌了。

院子里悄悄的，只有蝉在不知疲倦地叫着。赵星星和赵寒生坐下院子里乘凉。

赵星星问赵寒生，“哥，你说爹妈这样怎么还不离婚？”

赵寒生仔细回忆了下，说，“他们不会。”

他记得小时候，赵爹赵妈一言不合就相互厮打，有一年，他大概**岁，赵妈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家里，赵爹送他和赵星星去了二姑家，二姑和大姑都在，一进门就在说赵妈不要脸丢下孩子跑了，又要赵爹为了孩子把赵妈找回来，赵爹不肯，后来赵妈自己回来了，回来以后赵爹赵妈先打了一架，那好像是他们最后一次打架，后来就成了赵爹单方面的语言霸凌。

赵妈大概中间做了什么对不起赵爹的事情，所以再不敢跟赵爹红脸。

她似乎明白了，除了赵爹，没人要她。

赵爹也很满意现在的赵妈，毕竟他只想要个温顺的老妈子，把他伺候好就行。至于男人那方面的需求，他有的是办法。赵寒生不止一次见他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

赵寒生都想起来了。

赵爹和赵妈只有婚姻，只有各取所需，没有爱情，没有体谅。

也从那件事起，赵爹和奶奶对他的态度一落千丈。

赵星星毕竟还小，不放心地又问，“真的不会吗？”

赵寒生说，不会。

赵星星说，那万一呢，万一是爹要赶妈走呢？

赵寒生问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赵星星说，最近铺子里，经常来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比赵妈年轻，赵爹还给她买东西。

赵寒生安慰她，那也不会，赵懿智马上定亲，赵爹不敢出任何岔子，赵奶奶又这种情况，没有年轻漂亮女人会愿意一进门就当老妈子，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一时新鲜还行，真过日子，没人受得了。

赵星星说，爹不准备让她读高中，已经在给她找婆家了，她不想过赵妈那样的日子，她希望赵妈离婚。

赵寒生说，15岁不能结婚，没人敢要你，你和妈不一样，你懂得为自己争取，脑子也好使，知道什么时候该表现，你不会走她的路。

赵星星不满意但最终没再说什么。她其实想说的是，“哥，爹想卖我，妈指望不上，我只能指望你。我成绩不好，没有免费高中让我去，也不能像你那样考出去，所以我想你带我出去，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但她知道，赵寒生自身难保，怎么带她走。

只有三姑父，不知道三姑父会不会来见他哥，愿不愿意带她走。

八月中，三姑父来了，来接三姑回去，三姑带着女儿回娘家避暑，假期快要结束，三姑父来接人，顺带带赵寒生去S大熟悉环境。赵寒生说他还没买到车票，三姑父说不用，他开车来的。

赵寒生头顶的伤好差不多了，露出一头毛茸茸的乱发，只是有一圈稀疏，但头发长长了挡一挡也不显眼。三姑父皱着眉看了看，新的头皮已经长好，又看赵寒生没有任何不妥，排除了脑震荡的担忧，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村里人养孩子是真的粗糙。这种伤，听说都没上医院，只是让村里的赤脚大夫撒了点杀菌止血的药，草草缠了几圈纱布。也不怕孩子傻了。

三姑父叫瞿家明，当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和三姑是插队时候在一起的，回城以后也没忘了三姑，几年后毕业分配了工作就带着三姑去了S市，在S大任教，一做就是二十多年。每年暑假的时候会送三姑和孩子回来避暑，见见家里人，发现赵寒生实在是个好苗子，索性多关注了下，高考期间给指导了下。

赵寒生争气，还真的考上了。

瞿家明也乐意提携，给孩子点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