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潮汐 第3章 你说了算

路寻比想象中安静很多，一早上他几乎都在睡觉，大课间的时候会别班的女生趁路寻不在给他的桌兜偷偷塞东西。

几乎每个女生都会小声嘀咕下路寻的新同桌。

李清屿一直低头写题，假装没听见。

上课铃响，路寻回到座位，带着一股很淡的烟草味。

看着桌兜和桌面的东西，很轻的啧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李清屿此刻有一种是自己的错的感觉，是他在路寻没在的时候没有守护好他的桌子，于是他连头都没敢抬。

苏益辉打趣，“呦～今天什么日子呀？这么多人给你送东西。”

“不知道。”路寻随手翻了下，没什么贵重的东西。

“要吃你拿去。”

苏益辉嘿嘿一笑，“那我不客气了。”

上课好几分钟，英语老师还没来，苏益辉把身体转向走廊，一边拆开一袋零食毫无形象的吃一边跟路寻说，“诶，这里还有份情书啊？”

看着暧昧的粉色信封，苏益辉突然上了情绪，“你说这么多女生给你表白，你怎么就一个也没答应呢？”

路寻：“…………”

“人家都说上高中情窦初开，你这都马上高三了什么时候才能开啊。”

路寻：“总比你乱开强。”

“哧。”

带着一点鼻息的气声，路寻看向声源处。

李清屿本能想道歉。

被苏益辉打断，“学霸！怎么连你也这样啊，说好的四人小组，结果你们三个人都嫌弃我。”

说着说着就哀嚎上了，“那我还混个屁呀～”

声音有点大，周围有同学看过来，苏益辉几乎立刻回头瞥了尹冰珂一眼。

没反应。

这就是最好的反应。

苏益辉很满意。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逃课的学生很多，老师们平时都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今天自习课之前，李念丽踩着高跟鞋冲进教室说，“下节课都别走啊，蒋主任要过来检查学习小组的情况，你们就是装也给我装好一点，听见没？”

“啊！”

天降噩耗，苏益辉刚准备撒腿逃课。

“要死了寻哥，我的电脑，我的游戏，我让老黄都留了座位了。”

路寻倒是很淡定，他没那么大的网瘾，“别嚎了。”

不确定蒋主任什么时候会来，李念丽坐在讲台上，吆喝着学生把试卷拿出来做做样子。

“赶紧的，别墨迹了，蒋主任看见了咱都别好过。”

蒋主任是全校师生认定的喜欢没事找事。

毕竟根本没几个人认真念书的学校，实在没必要搞这样的仪式。估计今年一个班里也就能出那么两三个本科，其他全是大专或者混个高中毕业证就休学了。

所以更加不懂蒋主任到底在努力些什么。

李清屿很听话的把数学试卷取出来，摊开，放在两人中间。

“你有哪道题不会我给你讲。”

声音糯糯的。

路寻手撑着脑袋，看了一眼宛如天书的卷子，回答，“都不会。”

李清屿咬咬下嘴唇，他知道路寻现在正在看他，所以他连眼皮都不敢抬。

“那我从第一道题开始跟你讲吧。”

他打开草稿本，“第一个题就是最基础的题，我跟你讲一下公式，然后你套进去试试。”

好几秒没回应，李清屿略微抬眼，只看到路寻高挺的鼻梁就停下，“可以吗？”

“你说了算。”路寻薄唇微启。

正讲解着，蒋主任走进来。

条纹Polo衫扎在裤腰里，啤酒肚的肉从腰带的位置溢出。

李念丽站起身轻咳几声，叫了声蒋主任。

蒋主任微微抬手示意她坐下。

班里学生一个个都低着头，打眼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蒋主任手背着，缓慢地在走廊踱步，走一步停几秒。

走到路寻旁边的时候，他将脚步彻底停下。看着李清屿把公式写完推到路寻面前，声音有点发颤但却坚定的说，“就是这个公式，你代一下。”

路寻嗯了声，拿起笔。

非常基础的题目，几乎不需要用脑子思考，是个智力正常的人都能做出来。

路寻拿着笔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出过程，最后选了C。

蒋主任顿感欣慰，恨不得当场鼓掌。

上个星期还因为抽烟逃课写检讨的小混混，现在也能拿着笔好好写字。虽然只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但是这也是巨大的飞跃。

蒋主任拍了拍路寻的肩膀，“不错啊，慢慢来，这样保持下去，一定会有不错的结果的。”

说完他又转头看看李清屿，眼里都是赞许。

在教室缓慢的绕完一圈，蒋主任很是满意，临走时他将李念丽叫出去。

蒋主任一走，班里顿时像炸锅，一个靠在椅背上。

“怎么上学还得演戏呀？”

“我感觉今年的奥斯卡得颁给我。”

刚才蒋主任站在旁边的时候，苏益辉笔下的线条来回划，都快把纸穿透。

没办法，他和尹冰珂大概是天生八字不合，他那跟狗都能唠两句的性格一遇到她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主要还是尹冰珂根本不想理他。

“终于解脱了，寻……”苏益辉转过身，在看到后排的画面后，剩下那个字被压进喉咙。

路寻竟然认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

苏益辉嘴巴微张，默默转回身，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掐了一下自己。

挺疼的。

题讲到到一半蒋主任就走了，想着要有始有终，于是决定把手头的这道题讲完。

到了擅长的领域，李清屿讲的有点投入。

他丝毫没注意到，路寻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酒吧那晚的奇异感觉又涌上来。

路寻舔了下莫名干涩的嘴唇。

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心里很痒，好像有小虫子在爬。

李清屿长得很乖，皮肤白。

虽然大部分时间他的脸上都没有什么大表情，但是那双眼睛总是透亮清纯。

更痒了。

路寻不由自主地又想抬手。

“寻哥。”

苏益辉的声音把他的理智拉回来，他恢复到往常的神情。

声音比平时还冷，“干嘛？”

“能干嘛，走了。”苏益辉不懂路寻干嘛明知故问。

“哦。”

苏益辉非常认真的履行他自己打的赌。

这个周的晚自习都没见过他的人影，连带着路寻也不见。

所以尹冰珂都坐在路寻的位置，方便问李清屿题。

今晚是英语晚自习，英语老师似乎请假了，没人管束，班里的人跑了大半。

研究完题册上最后几道大题，尹冰珂突然长叹一口气，“要咱俩是同桌就好了，要不咱明天跟老师说说吧。”

李清屿没什么表情，但是尹冰珂就是看出了点不愿意。

“没事的，反正他们也不经常在，你直接坐过来就好。”

难得有闲聊的契机，尹冰珂说，“我真的很讨厌男的。”

这话辐射范围太广，她又补充了句，“当然不包括你。”

她说的男的其实就是专指苏益辉。

“没事，我知道。”李清屿微微勾唇。

“把感情当游戏，真的很讨人厌，而且人还咋咋呼呼的，不知道林青青看上他啥了。”尹冰珂说，“我之前和林青青坐过一段时间同桌，她其实人挺好的，就是不喜欢学习，所以我妈就找老师把我俩调开了。”

不是很好的回忆，尹冰珂转了话题，“告诉你个秘密吧。”

李清屿其实想说他不想听，拥有别人的秘密会让他有负担。

但是尹冰珂显然已经停不下来。

“其实林青青喜欢的是路寻。”

有猜到。

路寻很好，任何人喜欢他都不奇怪。

“哦。”

“你怎么这么淡定？”尹冰珂自问自答，“也是，喜欢路寻的人可太多了，不稀奇。”

“这么一想，其实苏益辉也挺惨的。”可怜了不到一秒，尹冰珂立马补充，“并没有说他不讨厌的意思。”

彼时，在网吧里狂战的苏益辉可不这么想。林青青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的，一直低着头看手机。

路寻在另一边的机子上跟他一起打游戏。

“对面的一群傻逼吧。”

“寻哥牛逼我靠！”

打游戏的时候苏益辉很容易激动，张嘴就是骂人。

而路寻基本都安静的坐那，不爽的时候会轻微皱眉，或者啧两声。

这么一对比，路寻就更招人喜欢。

林青青装模作样的玩手机，其实偷拍了路寻好几张照片，发给自己的朋友。

中途还不小心发班群里，还好及时发现撤回。

“宝贝，给我喂个西瓜呗。”语气暧昧让人胆寒，苏益辉盯着桌上的果切，把一边的耳机挪到耳后。

林青青敲击键盘的手指没停，斜了一眼，“你别恶心我啊！”

“怎么了？”苏益辉明知故问，“给自己对象喂个西瓜都不愿意。”

“没人看，别演了。”林青青懒得绕弯子。

苏益辉朝路寻看了眼，戴着耳机很专注，“根据我俩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的经验，你就算是投怀送抱，他都懒得碰你一下，趁早放弃吧。”

“我知道，不用你管。”

苏益辉嗤笑一声，搞不懂她怎么这么倔。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喜欢路寻，但路寻那冷淡的样子，感觉对全人类都没兴趣。

他俩能认识全靠林青青给路寻表白失败。

可能是想挽回点面子吧，所以找苏益辉演演戏，这种活苏益辉还没少接，只不过名声传出去不太好听。

不过他也不在乎那点名声。

一局游戏结束，有点饿了，苏益辉拿起手机点外卖。

打字很累，林青青干脆发语音。

“你就脸皮厚一点，直接去找他就行了，我感觉他很难拒绝别人。”

“说谁呢。”苏益辉眼神都没从手机上离开，非常随意的一问。

“少管。”

“行。”本来他也兴趣不大。

“你知道学霸最近在学校食堂吃饭吗？”

“好像在吧。”

林青青又按下语音键，“他最近在食堂吃饭呢，反正他经常一个人，你就坐他对面，拼个桌聊两句不就熟了吗？”

路寻滑动屏幕的手指突然停住，今晚第一次朝林青青那边看了一眼，但很快收回。

“差不多得了。”苏益辉难得说句公道话，“你也不怕学霸他哥来找你。”

“那不更好了，反正我也挺喜欢李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