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潮汐 第2章 新同桌

周末晚自习。

路寻和苏益辉踩着铃声从后门走进教室。

班主任李念丽抱着胳膊看过去，“哎呦，你们俩还知道上学呢？”

县城高中没有那么大的教学压力，对这种学生李念丽向来懒得多管，只要不惹大事，偶尔还能当个乐趣调侃几句。

“呦，李老师您也在呢。”苏益辉立正向老师比手势。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

路寻一脸交友不慎的坐下。

李清屿坐在第一排，笔尖顿了下又继续。

那天晚上路寻在巷子跟他说的几句话在他脑子里盘旋了好几天，但是当真的在坐到一个教室之后，那种不真实感反而加重了。

好像那只是他做的一场梦一样。

“别贫了，赶紧坐好吧。”

捣鼓了半天多媒体，在第三次重启之后，幕布上终于出现了电脑屏幕的画面。

“想必大家都知道今晚要干什么啊，期中考试的试卷这个周末老师们都已经改出来了。”李念丽说。

一瞬间，讲台下怨声载道。

“怎么改这么快啊？”

李念丽点开表格，“那就要问问你们自己了，一个个在答题卡上才写了几个字啊。”

第一名依旧是李清屿，断层领先，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相比这个，这次大家更在意的是路寻的成绩。

毕竟昨晚苏益辉在班群里打赌路寻这次上不了三位数，还扬言赌赢了就奖励自己逃一周晚自习。

随着页面下拉，最后一行出现。

李老师还没说话，底下就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和议论声。

“我靠！寻哥还真没上三位数。”

“99，这分数也太恶心了。”

李老师清清嗓子，“路寻你考这分数老师没什么好说的，你总分还没人家李清屿一门课考得高。”

苏益辉拍着路寻的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寻靠着椅背没什么表情。

李念丽压压嘴角说，“行了都别笑别人了，有空多操心操心自己吧，还有不到三十天你们就是准高三了，考这点分数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课间，李念丽把李清屿叫到办公室。

先是肯定了一下他的考试成绩，然后才切入正题，她扫了眼周围声音放小。

“蒋主任最近进修回来，说什么要分学习小组，让成绩好的和成绩差的坐一起，互帮互助。”

李清屿手指在裤缝上摩擦。

“但是咱班这个成绩差距太大了，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要是不愿意你不用参与这事儿，还是坐原来位置。”

“我……可以。”

“不会影响你学习吧？”路寻他们那几个成天不学无术的，李念丽的担心也合理。

“没事的。”

李清屿向来是这样，不会展露什么情绪，所以很难探寻到他的真实想法，这一点李念丽也觉得有点无力。

她其实有点私心。

一方面当然希望李清屿学习不受影响，另一方面他也希望换了座位他能稍微活泼点。

“那我先排，如果对你有影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好。”

最后一节自习课，李念丽把座位表贴到后排的墙上，让学生这节课就换好。

老师一走，全班所有学生都涌向后排，里三层外三层的。

李清屿被隔绝在人群外，什么也看不到。

只听见阵阵的语气词。

有看完成绩的人折返，李清屿向后退了几步，无意撞到身后的人。

“又碰瓷。”

嗓音低沉，带着特有的磁性。

李清屿的脑袋转到一半僵住。

无措中，眼前多了部手机，上面是座位表的图片，刚拍的。

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终于找到名字。

应该说点什么，短短两个字都卡了下，“谢……谢谢。”

“不客气。”路寻垂着眼，用格外慢的语气说，“新，同，桌。”

李清屿没想到会真的和路寻成为同桌。

他以为答应调换位置或许会和路寻的距离变得近一点点。

他只要这一点点就好。

不要像之前那样需要很用力的回头才能看到。

但是现在……

路寻整个人活生生的坐在他旁边，和他隔着几个拳头的距离，跟那天对视的距离差不多。

他甚至能闻到路寻身上的皂香。

还有洗发水的味道。

好像是洋甘菊。

李老师严格按照排名排的座位。

此刻倒数第二苏益辉正反身趴在路寻的桌子上假哭，“啊啊啊啊我太难受了，李念丽排的什么破位置啊，我们家青青离我也太远了。”

“之前就隔个过道，现在想抬头看眼都看不到。”

路寻：“……”

路寻非常偶尔的会思考，为什么一个月能换好几个对象的人能说出这种话。

可能演技好吧，每次都能把自己演进去。

只是这幅嘴脸实在是有点……

“你能安静点吗？”清冽的音色。

苏益辉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侧着身子看过去。

尹冰珂丝毫没收敛情绪，眼底透着些嫌弃继续说，“你不学不要影响别人。”

沉默两秒，氛围很不美妙。

突然苏益猛得炸开笑脸，“你说得对，我马上走。”

尹冰珂被这样的表情变换弄得心里发麻，低头小声嘀咕了句，“神经病。”

谁知苏益辉直接站起身，顺便问路寻晚上要不要开黑。

路寻看着旁边从坐下来开始就没抬过头的人，回答，“再说吧。”

然后苏益辉就当着全班的面揽着林青青的肩膀出去了。

放学回到家。

李清屿拉开橱柜，里面只剩一包泡面。

他看了眼冰箱门上的便签。

[凉拌菜不要隔夜。]

右下角有个日期，距离现在已经五天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哥已经消失五天。

放到别人估计早就着急报警了，但是他知道，五天的时间远远不够，不够身上的伤全部长好。

他记得最长的一次他等了一个月。

冰箱几乎空了，他拿出仅剩的两根火腿肠丢进锅里。

吃完饭，他回到自己卧室，将门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