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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归念 第69章 旧忆-同晦暗与你沉浮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8-11 17:50:23 来源:文学城

归楠脸色错愕,他无措地抓着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温瞳的脸越靠越近,归楠的内心在挣扎。

他满心欢喜,贪恋着眼前日夜相伴之人,贪恋他的一切。

可他如今处境特殊,身为乌啼楼楼主,又是帝王流落民间的子嗣,肩上背负着数不清的责任,还有那份不知何时便会如期而至的代价。

他连如何爱人都尚且懵懂,身份、言行、名分,桩桩件件皆无从定义,他不知该如何给温瞳一个安稳交代,更不知该如何倾尽真心,好好去爱一个人。

倘若有一人,生得完全契合你心中百分百的理想模样,对你言听计从,赤诚专一,此生唯你一人,这样的人,任谁都难免心动。

而温瞳,便是他亲手缔造的画灵,是他十三岁那年,怀揣着世间最纯粹的执念,一笔一画勾勒出的理想本身。

是他孤独又荒芜的世界里,唯一扰他心的存在。

而现在这个存在,想吻他。

归楠鬼使神差地开口:“除了爱,生气也可以吻一个人。”

温瞳停住了,距离归楠的唇只有一寸。

“什么?”他声音里带着困惑。

归楠被他凑的很近,红着脸:“我说,只要我不开心或者生气,你就可以吻我,那样我的心情就会好了很多,你知道吗?”

他在……给自己找一个可以吻他的借口。

此时温瞳眉头皱得更紧:“可是……你才说有爱才会吻,那我们之间呢?”

归楠佯装平淡:“你不懂爱,我也不懂,我正在用我理解的方式告诉你。”

“对于我而言,爱我的人,是不会快乐的,会有太多因素阻碍。”

“你的爱让我惶恐,我无法确定,你会不会以后改变心意,也无法确定这只是一时的依赖,还是真的……爱。”

温瞳想说话但归楠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唇,他继续说道:

“但是,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我想让你因为我痛,又不能舍弃我而活着。”

“只要留下足够深的痛苦,铭记于心,你就会被我牵动心绪,深陷矛盾与煎熬,到那时,你才算真正爱上我。”

他说完看着温瞳,然后他皱眉故意板起脸。

“我现在生气了,你可以吻我。”

温瞳眼睛里有困惑,他低头,试探性地吻上了归楠的唇间,归楠下意识张开了嘴。

归楠从未被这般亲吻过,心底又生涩又羞怯,一时手足无措,可他素来好面子,不愿让温瞳窥见自己的窘迫,便强撑着故作熟稔,抬手环住温瞳的脖颈,认真地回应着。

其实他根本不会,只是本能地舔舐,纠缠。

温瞳也同样生涩无措,但他却格外认真,双手轻轻捧住归楠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绵长一吻过后,两人方才缓缓分开。

归楠微微喘息,他强装镇定,看着温瞳叮嘱:“你只能对我这样,别人不行。”

“因为你是我的,别离开我。”

温瞳擦着归楠的唇有些欣喜地点点头:“嗯。”然后他又低头,又吻了归楠一下。

抬头,温瞳乖巧看着他:“我喜欢这样。”他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满足,“吻你。”

归楠的心脏跳得很快,他望着这个自己创造出来的完美符合理想的人,外界流言蜚语,皆道温瞳不过是归楠掌心的玩物,是豢养在身侧、召之即来的犬。

但在温瞳眼里,归楠是给予他第二次生命的人,是教他感受这个世界的唯一的家人。

他一点都不讨厌归楠。

每一次呼吸相融的缱绻,能这样被他抱着,这样……属于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哪怕归楠说,这不是爱,只是因为情绪的宣泄,要让他痛,才能铭记于心,他都愿意。

因为归楠是他的全部。

唯一永远。

归楠醒过来时,温瞳的外袍还披在他身上,布料在晨露中有些潮,他动了动,发现自己靠着一块石头,而温瞳就睡在他身边。

温瞳胸口微微起伏,手还握着归楠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松开。

归楠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他轻轻抽出手,怕惊醒温瞳,温瞳还是醒了。

“楼主。”

“嗯。”归楠转头应了一声,把肩上的外袍取下来,递给他,“穿上,冷。”

温瞳接过袍子,却没穿,而是先看了看归楠的脚踝。

“还疼吗?”

归楠摇头:“不疼。”

温瞳这才穿上外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归楠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两人都没提昨晚的事,归楠蹲下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让他彻底清醒。

温瞳从怀里掏出两块干粮,递给他一块,“只剩这个了。”

归楠接过,他慢慢地吃着,望着溪流对岸,将手里的干粮吃掉:“走吧,该回去了。”

温瞳点头,去牵马,马在树林里吃草,看见他们过来,亲昵地蹭了蹭温瞳的手,温瞳摸了摸马脖子,翻身上马,伸手拉归楠。

归楠握住他的手,借力上马,坐在他身前。

马慢慢走出树林,上了官道,晨光越来越亮,路上开始有行人大多是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步履蹒跚,看见他们骑马过来,都下意识往路边躲。

温瞳察觉到了他的沉默:“怎么了?”

“没什么,快点吧。”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不依赖任何人,但现在,靠在温瞳怀里,他竟然觉得……安心。

大概一个时辰后,他们看见了乌啼楼在泠城的据点,但此刻院子里人头攒动,进进出出,气氛紧张。

马在门口停下,立刻有人冲出来。

“楼主!”是老陈,他眼睛通红,声音都在抖,“您可算回来了!我们等了一夜!话音未落,其他人也涌出来。七八个人,个个脸色憔悴,显然一夜没睡。

“楼主没事吧?快,快扶楼主进去!”

七嘴八舌,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围着归楠,有人要扶他下马,更有人已经转身去叫大夫。

温瞳默默下马,站到一边,他身上还有伤,衣服也破了,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但没人注意他。

归楠被众人簇拥着下马,脚刚落地,就转头看向温瞳。

“温侍卫。”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温瞳,他站在原地,身形挺拔,脸上没表情。

归楠拨开人群,走到温瞳身边,然后他抬手,搭在温瞳肩上:“这次多亏了温侍卫,不然你们现在见到的,就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灵牌了。”

老陈最先反应过来,他连忙上前,朝温瞳深深一揖:“温侍卫,大恩不言谢!是我们疏忽了,没顾上您。”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开始道歉,道谢。

“温侍卫辛苦了!”

“快,快给温侍卫也看看伤!”

温瞳低下头,轻声说:“分内之事。”

归楠转身,往院子里走:“都散了吧,该养伤的养伤,该办事的办事,老陈,你跟我来。”

*

养了一段时日的伤后,他们偏厅设了席面,主位上是归楠,下首还陪坐着几位与乌啼楼有银钱往来的官员及其属吏,席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气氛颇为松弛。

戚上恒举杯,笑意温婉:“归楼主,此次肃清内乱,多赖乌啼楼诸位念师鼎力相助,不仅揪出了几条隐匿的暗线,连流民安置也快了许多,照此下去,这场仗,或许真能看到尽头了。”

归楠执杯回敬,浅笑着声音清润:“戚兄过誉,分内之事罢了。

前方将士用命,后方方能稍安其,只是……”这安字,除了刀兵之险,也需钱粮之稳。”

他继续对戚上恒道:“近日楼中核算账目,发现几笔支应前线与念师的款项,流转似乎比预期快了些许,数字虽不大,但战时粮草银钱,每分都关乎性命,不敢不细察,想必是下面的人办事勤勉,急着将物资发下去,也是好事。”

戚上恒是何等人物,立时了然,含笑接道:“楼主心细如发,理当如此,陈培,”他转向那人,态度温和,“楼主既然问起,你便将这几笔款项的详细去向以及经手人核验凭据,稍后整理一份,送到楼主案头便是,也好让楼主安心,我们戚家协同办事,绝无含糊。”

陈培起身回应:“是下官明白,款项皆是有据可查,按规程拨付的,许是文书誊录偶有延迟,明日……不,今晚下官便让人整理清楚,送呈楼主过目。”

归楠轻轻“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瓷杯沿,目光缓缓落在陈培脸上:“其实也不必急于一时,账目嘛,总是要对的,只不过……”

“我忽然想起,上月经由你手,从楼中临时调拨的那笔特别应急银,说好半月即还,如今时限已过三日,倒不是催逼,只是乌啼楼也有乌啼楼的章程,许多眼睛看着。”

“粮仓受潮一事我没有追究,杂七杂八加起来,这赔偿……可不少。”

他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秾丽:“利息嘛,可以免了,毕竟是特殊时期,互相体谅,但本金……还是需要见到实物,哪怕先还一部分,也是个态度,陈培,你说呢?”

陈培他们的那笔“应急银”去了哪里,他心知肚明,早填了自家的窟窿,哪里还能立刻拿出?归楠此刻提起,分明是早已查清,却偏要这般温言软语地逼到眼前。

“楼主……那笔银子,下官正在筹措,只是如今各处银根都紧……”他试图辩解。

席间其他几位官员见状,也嗅出了不对,纷纷出言打圆场,或劝陈培尽快想办法,或暗示其中或有误会。

归楠只是含笑听着,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轻轻放下酒杯,厅内顿时一静。

归楠偏了偏头,银发滑落肩头,姿态优美:“可我怎的听闻,你前几日在城西新得了个宅子?”

“哦,对了,令郎在赌坊欠下的八百两银子,好像也是同一日还清的?”他每说一句,陈培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这银根……看来紧的只是公账,私账倒是宽松得很,那倒不如直接送上去见官得了。”

“楼主!你这是诬陷!”陈培猛地站起,脸上血色尽褪,转而涨红,更多是恐惧。

他知道事已败露,眼看归楠步步紧逼,其他官员也一直关注着他,狗急跳墙之下,竟趁着酒意,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一把短匕,喝道:“你休要欺人太甚!”

厅中一阵低呼,戚上恒蹙眉,侍卫欲动。

归楠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就在陈培持匕扑来的刹那,站在归楠身后中的温瞳出现在他面前,只听“咔嚓”两声陈培惨叫着倒地,手腕被折断了,匕首落地。

温瞳已默默退回归楠身后,当作没事人一样。

归楠这才缓缓站起身,垂眸看着他:“陈培,战时盗用军需流民款项,数额不小,这宴席之上,你持凶器当玄京司的人面前袭击上官,意图不轨,这两条,够不够送你一程?”

陈培痛极恨极,嘶声道:“归楠!你,你如此狠毒,不怕坏了名声,将来不得好死吗?!你平日装得一副仁善济世的样子,呸!伪君子!”

“外面多少人也饿着肚子,你还能站在这里吃肉粥办宴席。”

“靠着美色诱揽玄京司的人,恶心。”

归楠闻言,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越,他弯下腰,靠近陈培,那张俊美的脸绽开一个堪称摄魄的笑容,眼尾微挑。

“巧了,我从未说过自己是仁君子,仁善道义?那都是给别人看的幌子。”

“至于美色,你要知道一个道理,这迷不迷,独占不占,全在人心。”

“你怎么定义我,就怎么被这样的我踩在脚下,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用脚尖轻轻拨了拨地上那柄短匕,语气再无半分温情:“至于你,一个打着道义旗号,行蛀虫之实的君子,你的结局,从你伸手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我现在不杀你,已是仁慈。”

他直起身,不再看地上面如死灰的人,淡淡吩咐:“带下去,按律处置。”

“是!”侍卫上前,利落地将瘫软的陈培架起拖走。

厅内其余官员噤若寒蝉,归楠却已恢复了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他举杯,对着众人示意,笑容温雅依旧:“扰了诸位雅兴,见笑了我们……继续。”

其他人其实也毫不在意,很快就又融入到轻松愉悦的氛围中,继续把酒言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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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旧忆-同晦暗与你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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