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从把我带过来后,都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余薄温耐不住心想,眼神在桌前的钟与易余嵘的身上来回打转。
“你到底有没有事,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把我带到这里不让我走。”
虽然余薄温对易余嵘一开始说要带他来公司有事的说法就秉持怀疑的态度,但其实如果他不来,易余嵘也是一直跟着自己的,于是他就这样抱着将信将疑的念头跟着对方来了公司,结果显而易见,还是被耍了。
易余嵘敲击键盘的手停住,抬眸与余薄温对视俩秒后,悠悠开口:
“那你来看吧。”
余薄温也是听话,听见这话跟着就迈着轻快的步伐往易余嵘的方向走去。
电脑屏幕上,是一连串的文档,易余嵘滑动鼠标,将一个文档划到主屏幕:
“这里是公司近年业务流程”接着又划出另一个文档:“这是我近期的工作安排,再往下,是关于公司的一些资料以及公司规定。”
语毕,易余嵘再次抬眸看向余薄温,余薄温则用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与他对视。
余薄温现在可谓是满脑子在想,易余嵘和老狐狸是不是那根筋搭错了,跟他讲这些,是想让他进公司吗?可他一个完全没接触过的人来干这些,可是太瞧得起自己了。
“公司有这么缺人吗?都把我拐过来当苦力了。”
易余嵘一本正经的回答:“缺,缺一个叫余薄温的。”
“那我现在改名还来得及吗?”
余薄温生无可恋。
易余嵘好声哄道:“是不想来吗?再怎么样,都是你家公司吧。”
“你不是也姓余嘛”余薄温语调拉长,调戏般:“哥,公司有你就够了,我来又没用。”
易余嵘没再开玩笑,将目光投向余薄温,严肃的说:“比起我,公司会更需要你。”
见易余嵘这个态度,余薄温也没再开玩笑,毕竟这个公司姓余,他再怎么样也都姓余,况且,他想查的事还没进展,说不定这次会成为转机,于是他在‘深思熟虑’后,整个人从桌上站直了身。
余薄温整理整理了衣服,装作一副不乐意的模样问:“那我什么时候来上班?”
“明天,文件我会叫人发你,自己找时间看看。”
“哦”余薄温探头观察起易余嵘的办公室,环顾一圈,是真的宽敞,比起自己当支教这些年来的办公室不知是大了几倍。看久了,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自己的办公室会不会像这间的一样。
“那个,我的办公室…在哪?”
“我隔壁。”
“为啥?”
余薄温说话时还未经大脑思考,冷不丁的就不小心大喊出来,或许是易余嵘办公室格外宽敞的原因,就连声音都在室内产生了回音,惊的余薄温下意识往门口瞟了一眼,但好在这间办公室隔音效果好,因此并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在确认应该没人注意到他们办公室里面异样后,余薄温将音量调小又问:“不是,为什么我办公室在你旁边?”
易余嵘反过来问:“你是我助理,不应该在我旁边吗?”
“什么??我是你助理?”余薄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易余嵘:“我?是你助理?”
“不然为什么会把我行程表发给你。”易余嵘没抬头,专心的处理着余薄温即将入职的相关事宜。
余薄温刚站直的身体又一屁股坐回来桌子,俯下身悄悄的问:“我刚来就给你当助理,外面那群社畜不得一口一唾沫星子淹死我?”
易余嵘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的回答这个问题:“不会,公司规定,不允许拉帮结派议论他人。”
呵呵呵呵,不允许在台面上议论,背地里指不定的怎么说我,余薄温心如死灰的站起身往外走去。
易余嵘继续手头的工作,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余薄温的动向,见状启唇问道:“去哪?”
“我去想一个能名正言顺上位又不被骂的理由。”
余薄温无奈的扭头看了眼易余嵘,就见他不知什么时候站起了身,两人平视对望,直到易余嵘出声:
“余薄温,你做事有人撑腰,没必要怕什么。”
我怕的是你们吗,我怕的是我的名声,谁家公司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消失了几年的、还传言纨绔的、没接手过公司企业的少爷当总经理助理。
余薄温呵呵冷笑两声,又起步往外走去:“我先回去休息一下,你慢慢忙…你慢慢忙。”
没再等易余嵘说话,余薄温率先夺门而出,身心疲惫的靠在门口长叹一口气。实在不行自己就说自己失忆了,这段时间刚恢复记忆所以来接触一下公司事业吧,然后再补充说自己纨绔的名号都是假的,其实自己是很听话的,实在不行就把自己小学拿的三好学生奖状全都拿出来证明一下。
编完这几个理由,余薄温自己都被逗笑了,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后又迅速强装镇定,左右两侧各瞟了一眼,幸好没人看到。
随后,整理好心情后,余薄温迈着步子就坐电梯下了楼,由于离开公司时心情格外的好,就连门口接待的前台短发女孩与他对视时,他都轻快地回了个笑脸。
前台的短发女孩被余薄温的笑给迷的愣住,直到余薄温走出公司大门,一旁目睹全程的长发女孩推了推还在愣神的短发女孩:“还看呢,心都要跟着一起走了。”
“他好帅啊..”短发女孩神回过来,心却还漂浮着泛起了花痴。
“帅帅帅,再帅能当饭吃,你还不好好算算你这个月绩效拿了多少吧,后天就月底发工资了。”
犯花痴的短发女孩被说的瞬间泄气,无奈的扭过头看了眼即将到底的五月份:“怎么这么快啊,就六月了,我还感觉我才刚过完年呢。”
最终话题以一声叹气而告终。
余薄温出了公司,散着步走了有一会后,不经意的往四处各瞟一眼,在确认易余嵘没有跟上来后,随意的拐进一条巷子,从兜里掏出手机,紧接着就拨出个号码。
嘟——嘟——
电话铃声在风中打散,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男青年焦急的声音:
“小余哥?你去哪了!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没接,去你家找你的时候也不在,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吓死我了。”
昨天早上余薄温被“请”出门时,就刻意把手机关机了,就是怕像付冕会电话轰炸他,从出发,到晚上到家,一整天的时间自己身边全是余誉景的人跟着,他是真没时间接这个电话,好不容易熬到回家,结果跟易余嵘闹了会后就累的倒床睡着了。
余薄温也被付冕的反应吓到了,他没想到自己消失了一天能给对方带来这么大的反应,只好安慰道:“我没事付冕,家里出了点事我就回家了。”
余薄温不好意思麻烦付冕,但他也实在没办法,只得试探性的问:“那个付冕,能麻烦你件事吗?”
付冕十分爽快
“好啊,什么事啊小余哥。”
见对方答应,余薄温暂时松了一口气
“就是我办公桌抽屉里,有一本相薄和一本笔记本电脑,你能帮我寄过来吗,我晚点给你发地址。”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余薄温甚至以为电话已经挂断,拿到面前看了一眼,确认没挂后,在想对方是不是不愿意帮自己这个忙,瞬间变回了最开始试探的语气:“付冕?怎么了吗?要是你没时间的话也没关…”
话被打断
“小余哥,你真的辞职了吗?”
余薄温张了张嘴,没说话,付冕看这反应很快心里就有了答案,最后竟笑了一声:“昨天我听李老师他们说你辞职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得信了。”
“不好意思付冕,我的事…是不是给学校添麻烦了?”
其实余薄温自己心里清楚,忽然的离职对于一个普通学校而已,绝对算得上致命的打击,更何况是这样一所小镇上的小学,想段时间内招到新老师绝非简单的事,但余誉景这人向来先斩后奏,完全没给自己留处理后事的时间,这通电话打下来,心里的愧疚感也愈发浓烈。
付冕故作轻松的解释说:“小余哥突然走了,学校来不及找新的数学老师,所以我补上了,麻烦算不上,教一群孩子倒不是什么麻烦事,但孩子们倒是挺想你的,一直在问我你什么时候来。”
“啊…那个孩子那边你先帮我打打掩护吧,我有时间就回去看下他们。”余薄温实在愧疚,就连话语间都染上深深的歉意。
语毕,电话那头传来相较于前明显欢快的声音:“好啊哥,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我去接你。”
“嗯……对了,我的东西…”
余薄温话未说完,付冕抢过话头:“嗯,我知道,我过两天找个时间帮你寄过去,晚点别忘了给我发地址。”
听见这话,余薄温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客套的感谢完付冕后挂断了电话。
解决完这事,余薄温稍放下心,走出巷口,就近找了家网吧开了台机。刚回来那天他就很想这么干了,但因为这两天易余嵘跟的紧,没时间,现在好不容易偷来的空闲时间,也算是给了他个机会。
坐在电脑前,余薄温直接点开了浏览器,在搜索界面直接明了的将“余嵘”这关键词输入进搜索框。
余嵘,1998年12月29日出生,中国,摩羯座,2022年6月毕业于伦敦大学学院;2022-2025年间任职常温科技有限公司分公司;2025年,任职于A市常温科技有限公司总部。
余薄温跟着读出了声,仅是简介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头皮发麻,惊天霹雳。
他不断用眼睛确认着着眼前的一切,甚至不信邪的反复瞟向搜索栏,怀疑起自己有没有将对方名字打错,经反复确认后,他的心狠狠的沉下谷底。
易余嵘,当年明明和他一同考上了A市大学,可现在这个算什么,易余嵘又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留学这件事,他毫不知情。或许,自己想的没错的话,又是余誉景在背后搞的鬼,毕竟对方这种事做的不少,以至于现在每碰到这种事,自己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这老狐狸。
可是为什么,夏萍和余誉景结婚也不过才是18年8月份的事,为什么短短1个月不到,就能决定好把易余嵘送出国留学。更何况就算是最快的时间准备留学需要的资料,都得5个月起步,所以,他们在这之前,不或许更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可当年自己问易余嵘的时候,他明明告诉自己,夏萍和余誉景是5月份才有联系的。
现在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要么易余嵘骗了他,要么除了易余嵘,都在骗他。
易余嵘骗了他
除了易余嵘所有人都在骗他
究竟是哪个
为什么
究竟为什么
究竟…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余薄温做了无数道选择题,第一次在二选一犯难,他不期待任何一个答案,也不希望是其中一个答案。
平复好心情后,余薄温颤抖着将搜索栏中“余嵘”两个字删除,随即打出“余誉景”三个字将此替代。
屏幕展现的数据,涵盖了余誉景大半辈子的光辉。白手起家、胆识过人、才华横溢、出类拔萃……等等多少高的词都用来赞誉他,可唯独在家庭婚姻这一栏,只有短短几个字加一串省略号:
养子—余嵘、亲子—余薄温、……
“还挺准的,知道这老狐狸家里一团糟”余薄温轻笑着继续翻阅网页信息,只一瞬,笑便僵住。
他疏忽反应过来,为什么是省略号?怎么能是省略号?!其他地方是省略号都没关系,但为什么唯独是这一节点,而这一节点不可能且绝对不会是省略号。
当年他明明…明明娶了夏萍,为什么连爱人这里都满是空白,除非……
余薄温重新删除、打字、输入了“夏萍”二字,网页加载界面暂时处于空白,左上角网速图标极速打转,直到加载完毕后,余薄温没有看到任何关于“夏萍”这个人的信息,这足以证明刚刚自己心中所想,有人…或者直接说余誉景,隐藏了夏萍的信息,且不止这个信息,或许在自己没发现的角落,还不知道藏了多少个秘密。
这老狐狸真不愧对于这外号,自己真玩不过他,余薄温气的笑出声:“这余誉景到底都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