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大晟宫词 > 第2章 别燕北,金车入樊笼

大晟宫词 第2章 别燕北,金车入樊笼

作者:bladebird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02 17:20:09 来源:文学城

大晟天启三年的这个秋天,北境的霜降来得格外早。

昨夜的那场狂风,将草原上最后一点残存的暖意吹得烟消云散。镇北将军府内的气氛,比外头的寒流还要冷上几分。沈聿罗接旨的消息,像是一块巨石投进了原本平静的湖泊,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刺骨的冰浪。

沈聿罗坐在自己房中的胡床上,看着父君伊尔斯正红着眼眶,亲手为他整理行装。

那些从西域带回来的精美皮草、他最心爱的缠金短刀、甚至还有小时候玩过的狼牙吊坠,都被一件件仔细地码进沉重的紫檀木箱里。

“父君,不必带这么多。听说京城繁华,什么买不到?”沈聿罗大大咧咧地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根马鞭,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伊尔斯手下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来,那双同样碧绿的眼眸中满是忧虑。他走到沈聿罗身边,轻轻摩挲着儿子那浅金色的卷发,声音细碎而沙哑:“阿罗,你这孩子……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京城的东西再好,那也不是咱燕北的。在那四面高墙里,这些旧物,许是你唯一能念想家乡的东西了。”

伊尔斯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无比肃穆:“阿罗,有些话,原本该是你父亲跟你说,但他那硬脾气……憋不出这些。你且记牢了,入宫之后,第一关便是‘落锁’。那是皇家的规矩,是对男妃的禁锢,更是折辱。你性子烈,届时无论内监们如何行事,你都要忍。在那宫里,命比面子值钱,明白吗?”

沈聿罗握着马鞭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落锁……”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自嘲地一笑,“父君放心,既然我接了旨,就不会给将军府找麻烦。他们想锁,便让他们锁好了。只是,若那皇帝不能让我心甘情愿,那把锁,未必能锁得住我的心。”

“傻孩子。”伊尔斯眼里的泪终究是落了下来,“还有,你虽是将军之子,但在那些世家贵族眼里,你的西域血统是‘异类’。当今圣上的生父皇孕君,便是出身名门望族的林氏,那是大晟血统最纯正的象征。你在宫里,莫要轻易去触碰那些世家的逆鳞,尤其是苏后君和柳贵君。苏后君掌管凤印,那是连你父亲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

父子俩正说着,帐帘被掀开,一阵冷风裹挟着一股铁血气息扑面而来。

沈聿罗的大哥,沈聿骁大步走了进来。这位在战场上杀敌无数、面不改色的硬汉,此刻看着幼弟,眼眶竟也有些发红。

“阿罗,出来。”沈聿骁声音沉重。

沈聿罗跟着大哥走到院中。演武场上,镇北军的亲兵们正列阵操练,口号声震天动地。沈聿骁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弓,递给沈聿罗。

“这是咱们沈家家传的‘贯日’,父亲原本打算等你二十岁生辰时送你。”沈聿骁看着弟弟,“阿罗,京城不比边关,那里的刀子不带血,却能杀人。大哥没本事,保不住你,这把弓你带着,若是有朝一日……若是有朝一日你真的待不下去了,只要你出得去那道宫门,燕北的三十万铁骑,永远是你的后盾!”

“大哥!”沈聿罗鼻尖一酸,狠狠地抱住了这个如山一般的兄长。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坚强,但直到这一刻,离别的愁绪才真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三日后,京城派来接人的仪仗队抵达了将军府门口。

不同于沈聿罗想象中那些阴阳怪气、弯腰驼背的太监,大晟王朝的内廷内务体系,显得极其肃穆且阳刚。

为首的一人,身着深紫色团领锦袍,腰间束着玄铁腰带,悬挂着一枚刻着“内监”二字的令牌。他身形高大,虽无胡须,但面容硬朗,行止间利落稳重,没有半点谄媚之气。

此人正是内廷四大内监丞之一,负责此次选秀接引的——贺兰执。

“镇北将军,沈承御该启程了。”贺兰执的声音平和却不失威严,他对着沈霆渊微微躬身行礼。这种礼节,是皇室家臣对朝廷重臣的尊重,而非卑躬屈膝。

大晟的内监体系不经阉割,皆是些无生育资质、自愿终身效忠皇室的男子。他们被称为“内监官”,是皇帝最亲近的家臣。在尚阳、重武的大晟,这些男子通过层层选拔,修习宫廷内务与战阵之术,地位远高于普通宫人。

沈聿罗打量着这位贺兰监丞。他发现贺兰执看他的眼神并无惊艳或鄙夷,有的只是如古井水般的平静。这让沈聿罗收起了几分狂傲,心中暗惊:连一个内监丞都如此气度,那深宫之中的水,该有多深?

“沈承御,请上车吧。”贺兰执做了个请的手势。

“承御”这个称呼,是沈聿罗目前的初始位分。因为镇北将军府的功勋,他虽未正式入宫,却已被封为低阶侍君中的“承御郎”。

沈聿罗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斜照在镇北将军府宏伟的门楼上,父亲沈霆渊负手而立,身影在余晖中显得有些萧索;父君伊尔斯正扶着门框,泪如泉雨;大哥沈聿骁攥紧了长弓,目光如刀。

沈聿罗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回头。他撩起衣摆,纵身一跃跳上了那辆由四匹黑色骏马拖曳的华丽金车。

车轮转动,发出隆隆的声响,碾碎了路面上的落叶。

这一去,便是山长水远。

入京的路途漫长。

金车内部极其奢华,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桌案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解乏的香茗。但沈聿罗坐不住,他总想掀开车帘看看外面。

“沈郎君,入关之后,民风渐改。为了您的安全和宫中的规矩,还请尽量少在人前露面。”

车窗外,贺兰执骑着一匹青骢马,如影随形。

沈聿罗挑起帘子,露出一张阳光灿烂却带着野性的脸,那一双绿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贺兰大人,我就看一眼。这中原的风景,和咱们燕北真的大不相同。燕北是黄色的,这儿却是绿色的。”

贺兰执转过头,看着少年那毫不掩饰的好奇心,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京城多锦绣,亦多荆棘。”贺兰执淡淡地说道,“郎君这般好性子,到了内廷,怕是要吃些苦头。那里的‘规矩’,可不分什么黄色绿色,只有红色的宫墙,和黑色的法度。”

沈聿罗撇撇嘴:“贺兰大人,你说话总这么深奥吗?我听阿爹说,你们内监官是君上的影子,终身不娶不育,把一辈子都交给了那座宫殿。难道……你就从没想过出来看看这大好河山?”

贺兰执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的山峦:“我是皇室的‘影’。影子的职责,是守住那一点光,而不是追求自由。沈郎君,自由这两个字,从您接旨的那一刻起,就该从您的词典里抹去了。”

沈聿罗缩回了车厢。他自讨了个没趣,心里却对这个贺兰执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敬重。这不是一个奴才,而是一个有着坚韧灵魂的执行者。

路途过半时,车队在青州府的一个官驿歇脚。

沈聿罗原本在厢房里待得闷了,便换了一身素净些的青色劲装,想去驿站后院的马厩看看他的白马。谁知刚走到转角处,便听到了几个轻挑的笑声。

“哟,这就是镇北将军府送来的那位‘异域公子’?看那车仗,比当年的柳贵君入宫时还要排场。”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那一身西域蛮夷的血,金发绿眼的,活脱脱像个妖孽。听说他那父君当年就是个质子,仗着狐媚手段勾引了沈将军。这沈二公子,怕也是要学他父君那套,去宫里争宠吧?”

“我看玄。陛下最重正统,苏后君又是那般端庄的人,怎会容得下一个野路子出来的兵家子?到了那儿,怕是连绿头牌都没机会挂,就被锁在偏宫里老死喽。”

说话的是几个随行的低阶官员和几位同期入京的秀子随从。

沈聿罗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他那双翡翠色的瞳孔在暗处闪烁着危险的光。在燕北,没人敢这样羞辱他的父君。

他没有犹豫,大步走了过去。

“背后嚼舌根,大晟的官礼就是教你们这些吗?”少年的声音清亮而充满压迫感,他那比中原男子更为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住了那几个正在议事的人。

那几人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正主,先是有一瞬间的惊艳。近距离看,沈聿罗那深刻的五官和充满力量感的体态,确实有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美。但很快,这些人的眼里便露出了不屑。

“沈承御,咱们不过是说些实话。宫里规矩大,咱们这也是提前让您适应适应。”一个穿着从五品官服的男子阴阳怪气地拱了拱手。

沈聿罗冷笑一声。他可不是京城里那些温文尔雅、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公子哥。

他突然出手,一把揪住了那男子的领口,单手竟生生将那一百多斤的壮汉提离了地面!

“你……”那官员惊恐地挣扎着,却发现这少年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宛如生铁铸就。

“听好了。”沈聿罗的小虎牙在斜阳下显得格外锋利,“我父君是为了大晟和西域的和平才入的北境,他是英雄,不是你口中的玩物。至于我能不能在宫里站稳脚跟……”

他猛地松手,在那官员跌落在地的一瞬间,沈聿罗飞起一脚,贴着那人的脸颊狠狠踢在了后方的木柱上。

“砰!”的一声巨响,合抱粗的木柱竟然裂开了一道缝!

“那也轮不到你们这些跳梁小丑来操心。再让我听到半句污蔑,我就让你们的脑袋像这柱子一样开花!”

那一刻,沈聿罗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府次子的杀伐之气。

周围的人瞬间噤若寒蝉。

“精彩。”

不知何时,贺兰执已经站在了廊下,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沈聿罗收回脚,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头看向贺兰执,挑了挑眉:“贺兰大人,我这算不算违了‘规矩’?”

贺兰执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官员滚开。他走到沈聿罗面前,目光在他那挺拔的身躯上停留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在内廷,这叫‘御下无方’,会被处以杖刑。但在这里,这叫‘沈家威风’。沈郎君,这一脚踢得不错,但到了京城,记得把你的爪子藏得深一点。抓人的时候,不要弄出这么大动静。”

沈聿罗嘿嘿一笑:“多谢大人指点。”

经过半个月的奔波,车队终于抵达了京郊。

随着距离那座传说中的帝都越来越近,空气中的肃杀之气也越来越浓。沈聿罗坐在车内,能感觉到道路两旁的行人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队的禁卫军巡逻。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金红色的剪影。

那是大晟王朝的心脏——紫禁城。

夕阳下,那巨大的宫殿群如同一个沉睡的庞然大物,连绵起伏的琉璃瓦折射出冰冷而威严的光芒。高耸的红墙在平原上划出了一道生与死的界限。墙里的人想出来,墙外的人想进去。

贺兰执纵马来到车旁,叩了叩车窗。

“沈郎君,进城后,您的‘名册’便会送往内监令——令公周福海大人处审核。紧接着,敬事房的内监侍们会接管您的日常起居。今晚,您将暂住在神武门外的‘待选苑’,那是新晋君郎们学习规矩的地方。”

贺兰执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告诫:“沈郎君,今夜,是您最后一次能仰望月亮的机会。入了那道门,您眼里的天,便只有那方寸大小了。”

沈聿罗掀开帘子,望着那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城池。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藏着的那柄短刀,那是他大哥送他的礼物。

“贺兰大人。”沈聿罗轻声说道,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座金色的牢笼,“月亮在哪里都能看。但在燕北,月亮是照着我的;在这里,月亮是锁在云里的。我沈聿罗,偏要在云里钻出一个洞来。”

贺兰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调转马头大声喝道:

“开城门——!镇北将军府沈氏,进京领赏——!”

随着厚重的城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金车缓缓驶入了那道幽深的甬道。

黑暗瞬间吞没了沈聿罗的身影。

而此时,在紫禁城的深处,承乾宫内。

当今圣上赵明彻正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刚送达的加急文书。那是关于沈家二公子入京路上的情报。

“踢碎了官驿的柱子?”赵明彻放下文书,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这北境来的小野马,倒是比朕预想的还要生猛几分。苏明轩那边,有什么动静?”

下首处,李玉正躬身答道:“回陛下,后君殿下早已吩咐内务局,说是要给新来的承御郎们‘好好教导’规矩。尤其是这位沈二公子,因为身份特殊,苏后君特地指派了自己的亲信,要去‘侍奉’他落锁。”

“落锁……”赵明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双目微眯,“告诉敬事房,沈聿罗的这把锁,朕要亲自定规制。至于苏明轩想怎么教导规矩,由他去。朕倒想看看,是朕的锁硬,还是沈家的骨头硬。”

风起于青萍之末。

大晟王朝的这场权力与**的棋局,随着那一头金发、一双绿眼的少年踏入京城,终于正式落下了第一枚棋子。

而此时的沈聿罗,正坐在摇晃的车中,望向车窗外那道长长的、看不到头的宫墙红影,心中默念着父君临行前的那句话:

“阿罗,在那深宫里,能否诞下皇嗣,始终是固宠、晋升、绑定家族势力的核心筹码。”

他嗤笑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而充满爆发力的小腹。

生子?固宠?

沈聿罗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赵明彻,你想让我也变成那些温顺的孕夫,先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能把我这匹烈马驯服。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