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雪了。”
女孩没太听懂苏厌的话,“不是一直都在下雪吗?”
苏厌决定赌一把,赌楚陌人的傲慢自大。
她回头对女孩说:“你替我把那几个年纪大点的叫来。”
女孩在黑暗中点点头,小声叫醒那几人,他们蹲在洞口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听见苏厌的声音。
“两天后,会有场暴风雪,那是我们出城的唯一机会,所以你们要不要跟我赌一次?”
有人问:“我们要怎么做?”
这几天苏厌就像个大人安排所有事务,其他人尽全力配合她。许是因为苏厌从头到尾都没有过慌张,要比其他人镇静得多,现在在他们眼里苏厌是最可靠的,他们都无条件相信她。
“我们要趁这几天夜里,把城中所有可燃易燃的物品,收集起来集中放在同一个地方。”
几人似懂非懂:“为什么?”
苏厌看向外面,脑海中勾勒着连州城的大致地形,“我们想要出城就得想办法引开城门的守卫,声东击西是个好办法,但动静需要人为制造,我们不能露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我们可以弄出个大动静,能够吸引他们所有人,让他们无心去管别的。”
“不管何时何地,军队中最重要的几样东西里必定有粮草,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粮草。”
经苏厌解释后,他们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他们的粮草着火了,肯定会很着急,他们忙着去救火我们就能逃出去!”
说话的人语气有些激动,声音变大了不少,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
反应过来后他也下意识捂嘴,心里感到后怕。
苏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我们还需要更大的动静来分散他们的注意。”
“要怎么做?”几人问。
“很简单,烧了连州城。”苏厌答。
到时等暴风雪来临,火势借着风力快速蔓延,楚陌要救的就不止粮草还有营地,届时他们受火势牵制,就没法顾及其他,城门失去防守就是逃出城的最好时机。
夜深后,苏厌带着五人从小道摸回城中,借着夜色掩护,他们顶着伪装用的深色布料朝有火光的地方走去。
楚陌人的营地就在城西离河不是很远的空地上,他们住不惯中原房屋,再加上城中大部分屋舍因为打砸变得破烂不堪,索性他们找了地方自己安营扎寨。
六人躲在断墙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最开始楚陌人怀疑城中藏了人,可几番寻找下来人没找到,东西倒是破坏了不少,正因如此他们才确信城中除他们外没活人。
苏厌数了数,共有五个营帐,最中间的应该是统领的住处,只有那个营帐最大,在那后面还有营帐,相较于其他的那个更靠近屋舍。
那个营帐周边都是房子,帐中没有火光,也没人进出,看来那个多半就是他们放粮草的地方。
营帐中央生有篝火,两个士兵围坐在篝火旁,火上架着口小锅,两人分工有序,一人煮汤一人添柴。
浓郁的肉香飘满营地,苏厌他们本来就饿着,现在闻到这香味口水瞬间涌满口腔,六双眼睛直直盯着锅,馋得直流口水。
刺骨的冷风刮在脸上生疼,使得他们清醒几分,苏厌率先收敛心神,抬头观察周边的房屋,她来连州城不过半月,整日装作乞丐游荡,一是藏匿踪迹,二是观察地形。
原是想着在城中休整几日准备些东西便出城,没想到,最后竟被困在城中。
摸清大致情况后几人不动声色再次融入黑暗中,他们没急着回去,而是在各条小巷中穿梭。
苏厌走在最后,虽说连州城现在是座空城,但想在大雪天燃起大火还是不太容易,起火点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
楚陌人可能会对其他地方放松戒备,但营帐周围定然会多加留意,都是在战场中九死一生活下来的人,警惕性已经刻入骨子里,该有的警觉他们不会丢。
该如何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让火快速蔓延起来呢?
苏厌回头,出来前她让每个人折了根小树枝带在身上,目的就是划掉他们留下的脚印。
她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细密的雪花砸在身上,大雪会掩盖一切,很快她又否决了这个想法,若是烧的东西不够干燥,火势不够,雪融化后很有可能会把火浇灭。
到时候他们不但逃不出去,还极有可能暴露自己。
领头的孩子用手小心护着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细小火苗,这是他们好不容易寻来的火折子,更是这黑夜里唯一的光亮。
他们行动时间受限,得在夜间争分夺秒收集可用的东西,在收完一户人家正准备走时,苏厌瞥见地上碎掉的酒坛,灵光一闪,她拉住身边人的衣袖,“知道连州城最大的酿酒坊在哪里吗?”
那人摇头,轻声回应,他知道最大的酒楼在哪里。
他们的声音很小,但周围过于安静,同行的人也能听清,在他们身后的女孩轻轻走上前来,“我知道,我爹是酿酒坊的伙计,我带你们去。”
她知道苏厌突然问肯定有原因,收好东西就立马带他们过去。
他们穿过几条小巷,又心惊胆战走过几条长街,终于摸到巷子尽头的酒坊门前。
淡淡的酒香从屋内飘来,破烂松垮的大门斜挂在墙边,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砸下,好在他们个子小可以从中间的空隙穿过去,酒坊里遍地残渣,所有东西胡乱倒在地上。
苏厌让大家分开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可以带走的酒。
几人踮着脚放轻脚步,以免踩碎瓷片发出声响,尽管这里离楚陌营帐很远,他们也不敢放松。
他们中有人已经猜到苏厌要用酒来加大火势,在找的同时飞快回想了下在自己认识的哪些人里家中可能会有。
不出所料,楚陌人把酒坊搜得很干净,几乎一坛酒都没剩,在大家感到挫败时,带他们来的女孩在后院发现了个很隐蔽的暗格,苏厌猜那应该是酒坊老板藏私财的地方。
因为里面不止有酒还有不少银钱。
任楚陌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酒坊的老板会在伙计休息的屋子里的床底下凿个暗格藏东西。
至于为什么会认为是伙计的屋子,因为屋内除开里侧的大通铺,就几条长凳和一张有些破烂的方桌。
能开这么大酒坊的老板家中自然不会缺钱,不太可能委屈自己和家人挤在一间小屋中。
除非他视财如命还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