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套房满地铺着厚实蓬松的白色羊绒地毯,脚踩上去柔软得如同陷进云朵。
墙面嵌着细碎分散着的莹润透亮的玉石,肌理间泛着淡淡的细碎光泽,壁龛里透出暖融融的金橘柔光,稍稍中和了满屋玉石带来的清冷贵气,让此间更是贵不可言。
进房间那刻伊芙就把沈昭从侍从手里接了过来,他可不想让这些卑贱的虫子进到他的房间。
嗯......美丽的雄虫除外,伊芙看着昏迷中还隐隐皱着眉的沈昭如是想到,可怜的小雄虫,看着沈昭这副任虫揉捏的模样伊芙唇边的笑容勾的更大了。
伊芙缓缓的把沈昭放在柔软洁白的床榻上,指尖轻轻擦过沈昭泛着不正常薄红的下颌线,轻轻的按了按他泛着水红的薄唇,伊芙眼眸晦涩不明,眼前的雄虫和那个人还真是像啊......
若不是看眼前的雄虫和那个人有几分相似,饶是他的精神海再怎么混乱又或是沈昭再怎么国色天香,他又哪里会这么鬼迷心窍般许了塞莱斯特那许多好处,只为了一只雄虫?
伊芙注视着沈昭的薄唇按压的动作重了几分,昏睡中的沈昭哼了一声,似是不满。
伊芙玩弄够了沈昭的脸,轻笑着将一粒白色的药丸缓缓的塞入沈昭紧闭的口中。
虽然昏迷的雄虫也别有一番风味,但他可没有什么奸尸的爱好。
药效发作还需要点时间,伊芙好整以暇的在不远处的木制桌旁沏了一杯茶慢慢的抿着,眼神却饶有兴致一错不错的盯着床上昏迷的沈昭。
五分钟......三分钟.......一分钟.......
伊芙在心中默数着,果不其然在数到最后几秒的时候,沈昭眉目微蹙,喉中发出闷哼,像是要醒的模样。
伊芙唇角勾起笑容,缓步走过去坐在旁边的软凳上,双手捧着两颊,粉色的中长发乖顺的垂在两颊边,银粉色的眼眸温柔专注的盯着床上的沈昭,若有个不知情的虫看到这一幕,恐怕都会以为床上躺着的是他的爱人。
沈昭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的光晕一阵阵的,让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想抬手,可药效还牢牢锁着沈昭的四肢,他仅能勉强掀开一条眼缝,琥珀色瞳孔蒙着一层浓重水雾,浑身酸软无力,连转动脖颈都要耗尽全部力气。
正在他勉强能活动手指时,耳边清晰传来伊芙轻佻的轻笑,带着些许的玩味。
“醒了?果然是块难得的美玉,不枉我许了三殿下的这许多好处。” 伊芙俯身,桃花眼近距离凝视着沈昭微微蹙起的眉眼。
手上却不老实,指尖顺着礼服领口处缓缓下滑,滑过沈昭大半个身体,像是蛇缓缓游过沈昭的身躯。
指尖摩擦布料产生的酥麻感顿时传遍沈昭全身,沈昭一阵恶寒,厌恶的皱起眉想躲开,可身体却提不起丝毫的力气,无情背叛了主人的意志。
沈昭喉咙发紧,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不过此刻他的目光已然清明,自然能看清眼前的雌虫就是方才在宴会上众星捧月的蒂尔尼家主,纵使再怎么是个不通事的傻子,看着周遭昏暗暧昧和奢华的布置,沈昭也明了此刻自身的处境。
沈昭闭了闭眼,心底翻涌着彻骨的寒意。
如果此前他还对塞莱斯特存有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到此刻他再无半分侥幸。
先前的一切温存不过是塞莱斯特用来困住他温水煮青蛙的手段,他和眼前这只看似乖巧的雌虫早有默契,从头到尾,他只是一桩用来交换蒂尔尼家族财权支持的筹码。
伊芙看出沈昭的抵触,笑了笑没说话,手指却刻意停在方才被踹到的膝盖处,轻轻按压,“这里还疼吗?当众下跪的滋味,不好受吧。”
沈昭只是看着伊芙不做声,心中却在飞速思考,怎么才能逃脱眼下的困境。
“别这么瞪我。” 伊芙笑了笑,丝毫不在意沈昭眼底翻涌的寒意,随手扯过一旁薄毯盖在他身上,他不是什么喜欢暴力的雌虫,但他觉得他有必要让眼前这只自作聪明愚蠢美丽的雄虫明白他当下的处境。
“塞莱斯特清楚我的需求,不过你应该不知道,那我就费心给你说一次,你雪松味的信息素虽然等级较低,但刚好和我前雄主的信息素是同一种,刚好契合我常年暴乱的精神域。
你应该庆幸是我把你要了,而不是其他的虫,他们可没有我那么好的脾气。”伊芙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况且......鄙下尚且认为,鄙下的容貌地位也不算辱没了你?只要你乖乖听话,往后蒂尔尼家族能给你的,远比三殿下能给予的多百倍。”
说罢伊芙又顿了顿,指尖轻点沈昭的眉心,语气带着诱哄,又藏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洛里安家族手握武器装备必须的珍惜能源矿石,塞莱斯特要扩张势力,不能和利恩撕破脸皮,而蒂尔尼家族掌控整个帝国大半的商贸传媒,能帮他扫清大半阻碍。用一只雄虫换两大世家的默许与扶持,这笔买卖,在他眼里稳赚不赔。”
伊芙的眼眸和他的发色很像,是银粉色的,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一族之长,倒像是哪张时尚画报上的明星模特,但在虫族却没有哪只虫敢轻视他。
他此刻手指却划下雄虫的脸庞,狠狠的捏住了沈昭的下巴,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意味,强迫沈昭与那双银粉色的眸子对视:“而你......又觉得自己在塞莱斯特心中占几分呢。”
字字句句,伊芙已经说的如此明显了,就算在他面前的是个傻子,也该明白此刻的处境。
沈昭眼眸半阖,方才在宴会大厅的那股眩晕和恶心感此刻又卷土重来甚至吞噬他。
沈昭想起与塞莱斯特在纳兰星的日子,又想起这些日子两虫在帝星那些滚烫缠绵的亲密,一帧帧的在沈昭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
他不禁自嘲一笑,自己真的是蠢到家了,塞莱斯特某些时候看他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或是某些意味不明的动作,现在想来却是有迹可循,是自己过于愚蠢了,被塞莱斯特当作傻子玩。
现在想来,甚至让他住在罗云湖庄园也不是厄多所说的塞莱斯特多看重他,想来也是为了更好的掌控他,让他乖乖就范?
原来一切的一切全是为今日作铺垫,真是可笑。
而更可笑的是,他居然还对现在的塞莱斯特抱有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昭恶心塞莱斯特,却更恶心这个愚蠢懦弱的自己。
楼下宴会厅的喧嚣隐约顺着雕花落地窗缝隙飘上来,管弦乐轻柔婉转,衬得这间密室中的窒息感更甚。
伊芙侧过头懒懒看向洁白大床上动弹不得的雄虫,语气漫不经心:
“你也不必恨塞莱斯特,帝国高阶雌虫生来就有常虫无法匹敌的权力,更别说塞莱斯特是皇雌,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掠夺和残忍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讲到这里沈昭不知是自己看错了还是确有其事,伊芙的脸上居然飞快的划过一丝落寞,等他再想仔细看看的时候,却已消失不见。
“情爱从来排在利益之后,他对你或许有几分动心,可比起唾手可得的权柄,这点心意不值一提。”
或许是沈昭与那位不把自己称为虫而是“人”的故友长相性格都十分相似又十分的理想十分的蠢,所以伊芙不介意多费些口舌让沈昭认清这个世界真正的规则。
“不过你若是识趣,留在我身边未必是绝境,我不像塞莱斯特那般虚伪,想要或不想要只会明说,不会一边对你温柔,一边转手将你送人。”
这番许诺听着诱人,沈昭却只觉得反胃。
他知道伊芙这番话皆是事实,可他对做任何雌虫的附庸宠物没有任何兴趣,如果没有华贵的衣物,他也可以穿粗布麻衫,没有美味可口的食物,他也可以喝廉价的营养液度日,而华贵的庄园和纳兰星简陋的帐篷在他眼里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肯一直待在塞莱斯特身边,虽然听起来很可笑,但那确实是因为爱。
如果不是因为爱 ,那么许多事情不过索然无味。
而现在无论是假意温存的塞莱斯特,还是直白的伊芙,于他而言没有半点区别。
药物还在持续侵蚀他的力气,沉重困意不断拉扯他的意识,沈昭低垂下眸子,手指却无意识微微的颤抖。
他并不像他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无所谓。
伊芙笑了笑,指腹摩挲过沈昭的红唇:“所以,一会你乖一点,嗯?听塞莱斯特说你还是第一次,所以给你吃的药里面有最新研发出的信息素催化剂,一会不管怎么样你信息素都会源源不断的冒出来哦~”
伊芙可爱的眨眨眼:“你是拒绝不了的,所以阁下还是识时务一些哦,伊芙是一个很知情识趣的雌虫呢~”
眼前的情况已经很明确了,不管沈昭愿不愿意,今天这一遭是非走一趟不可了。
伊芙说罢也不能沈昭反应,俯下身就要衔住沈昭那一抹鲜红的薄唇,而沈昭似乎是心如死灰一般,竟也没有避开,任由伊芙直愣愣的亲了下来。
……
而楼下的宴会此刻已然过半。
塞莱斯特周旋在一众权贵之间,谈笑风生,应对得体,金眸里恰到好处盛着温和疏离,任谁都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次举杯,他的指尖都会不受控制地发颤,脑海里反复回放沈昭单膝跪地,抬眼望向他时那一抹失望的目光,踢了沈昭的一条腿此刻也在微微颤抖。
回来侍从悄悄上前,在塞莱斯特耳边低声汇报三楼的动静,确认伊芙已经顺利留下沈昭。
短短一句话,让塞莱斯特心口无法遏制的传来闷痛,就像是一块大石压在了心口。
他抬手掩住唇角,借饮酒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沈昭独自走入后花园孤单单薄的背影。
他无数次生出放下一切追上去的念头,可外有洛里安家族在资源领域的绝对垄断和蒂尔尼家族的财权,内有希尔曼的势力虎视眈眈都像重重枷锁牢牢困住他的脚步。
他不能还像三岁虫崽那样任凭心情做事,如果他没有得到绝对的权势没有得到那个位置,他就护不住沈昭,沈昭的处境不一定能比现在好,他承认是他把沈昭拉入了帝星的漩涡中,但谁让沈昭就那么倒霉的遇上了他,又那么愚蠢的爱上了他,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沈昭......别怪我。
塞莱斯特自嘲的笑了笑,努力忽略心口处那抹尖锐的痛楚。
“三殿下?” 身旁的议员轻声唤回他的思绪。
塞莱斯特迅速敛去所有纷乱情绪,重新扬起温润无懈可击的笑意与对方交谈政事,字句条理清晰,分寸拿捏完美,活脱脱一副政治家模样。
只是无人知晓,他藏在礼服袖口下的手掌,早已掐出深深几道血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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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