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硝烟逐渐在夕阳中散去,而这场营救背后的波谲云诡,却要追溯到几个小时前。
彼时,霍凌轩醒来,发现海芋不见了,他猜到她一定去找弘川,以自己为诱饵引开他们的追踪。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定位红点,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那头,霍家的二叔霍华景正在书房里剪着雪茄,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虚伪的慈爱:“凌轩啊,给二叔打电话,有什么重要的事?”
“二叔,寒暄就不必了。”霍凌轩的声音沙哑却冷厉,像是一柄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薄刃,“弘川集团的阿坤带走了海芋。我要人,也要弘川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霍华景轻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凌轩,你太冲动了。为了一个女人去动弘川?那可是块硬骨头,弄不好会磕掉霍家半颗牙。二叔劝你,成大事者,不该有这种软肋。”
“硬骨头?”霍凌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看是毒骨头吧。二叔之所以觉得它硬,是因为你和弘川合作的那几批‘远洋物资’,还没彻底洗白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凝固。
霍凌轩不紧不慢地翻动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屏幕上赫然是几份加密的航运日志和离岸账户的流水,每一笔都指向霍华景与弘川集团勾结的走私买卖。
“那是一场交易,二叔。”霍凌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压迫感,“你一直担心弘川手里握着你的把柄。只要弘川在,你的秘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但如果弘川覆灭,那些所谓的‘走私证据’就会随着阿坤一起埋进土里,没人会知道霍家的二爷曾经过手过什么。”
霍华景握着雪茄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变得阴沉如水:“你在威胁我?”
“不,是在救你。”霍凌轩咳嗽了一声,语气愈发老辣,“我有弘川与你交易的原始记录,一共六份。你出动你的私属安保力量配合我的战术安排,负责外围围剿和撤离。只要海芋平安上车,这些数据会彻底消失。否则……明天一早,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董事会上,或者是海关缉私署的邮箱里。”
霍凌轩太清楚他这位二叔的软肋。霍华景贪婪,但更怕死;他想在霍家掌权,所以绝不能留下任何污点。
“凌轩,你真是长大了,比你父亲更像个猎人。”霍华景冷笑,语气中透着妥协,“你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调动你在弘川内部安插的‘暗桩’。等我的信号,一旦仓库供电切断,你的执行队立刻封锁所有路口。”霍凌轩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不仅是救人,我要你帮我把这盘棋彻底收官。作为交换,弘川倒下后,他们在东南亚的三成地盘,我可以让给你的海外分公司。”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深渊盟约。
霍凌轩给出了诱饵,也亮出了刀锋。他用一个女人的命作为支点,撬动了霍家内部那股暗流涌动的势力。
“成交。”霍华景熄灭了雪茄,“我会让我的精英小队即刻出发。但凌轩,记住你的承诺。如果数据泄露半分,那个叫海芋的女孩,照样活不到天亮。”
“她少一根头发,你那三成地盘,就会变成三口棺材。”
挂断电话,霍凌轩脱力地靠在椅背上。他知道,拉二叔入局是与虎谋皮,但他没有选择。他一个人干不了这件事,他必须用最老辣、最不择手段的方式,在死局中为海芋砸开一线生机。
此时的霍凌轩,不像是一个去救美的英雄,倒更像是一个正走向刑场的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