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微光穿透仓库外浓重的雾霭,却照不进霍家二爷霍华景那双深不可测的眼。
仓库外围,弘川集团的余部已被清理殆尽。按照约定,霍华景的精锐小队已经在各个路口布防。然而,当海芋被扶上撤离的黑车后,本该撤走的霍华景,却带着几名亲信,缓步走向了那棵霍凌轩藏身的古树。
霍凌轩半跪在泥地里,腹部的衬衫已被鲜血浸透,脸色在晨曦中显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他听到了枯枝被踩断的声音,没抬头,只是冷笑一声:“二叔,收尾工作做得这么慢,不像是你的风格。”
“收尾确实很快。”霍华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未被他看透的侄子,眼神中没有了电话里的妥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快意,“阿坤跑了,弘川垮了,那些走私的烂账确实没人知道了。可凌轩,你忘了,只要你活着,你手里那些数据,永远是悬在我头上的一把刀。”
霍凌轩撑着树干想站起来,却牵动伤口,剧烈地咳嗽出一口鲜血。他抬起眼,目光凌厉如刀:“所以,你打算连我也一起‘收尾’?”
“你受了重伤,在营救人质的过程中被弘川的余孽袭击,不治身亡。”霍华景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带着消音器的配枪,神色如常地仿佛在讨论天气,“这个剧本,老爷子会信,外界也会信。”
霍凌轩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二叔,你觉得我既然敢拉你入局,会不防着你这一手?”
“你当然会防。”霍华景冷笑着扣动了保险,“可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那些能置我于死地的证据,都在你那个加密平板里吧?只要你死了,我有一万种方法让它永远打不开。”
就在霍华景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方的车道传来。
“二爷,杀人灭口确实容易,但要救一个死人,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做到。”
原本已经驶离的海芋那辆车,竟然悄无声息地倒了回来。初晓推开车门,身上还带着救治海芋时的血迹,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甚至连一件可以防御的东西都没有。他只是稳稳地站在那,白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惊。
“初晓?你回来做什么?”霍华景皱眉,枪口却未偏移。
“霍凌轩腹部的伤口深度是4厘米,距离腹主动脉仅差1.2厘米。”初晓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查房汇报,“二爷,刚才那阵剧烈咳嗽说明他已经出现了内出血。如果你现在开枪,他会立刻死。但如果你不开枪,我可以保住他的命,让他亲手把那份平板的自毁程序解除。”
霍华景愣了一下,冷笑道:“用不着,我有的是人能救他。”
“没人比神外医生更懂如何精准地让一个人保持清醒却无法反抗。”初晓一步步走上前,挡在了霍凌轩和霍华景的枪口之间,他的手心虽然因为紧张而渗汗,但步伐没有一丝凌乱,“而且,二爷,刚才那辆车离开时,我已经把霍凌轩的实时生命监测链接到了医院的急诊系统。如果他在这里心跳停止,系统会自动向警局报警。你既然想要‘意外身亡’的剧本,就不想让警察在现场发现第二种死因吧?”
霍凌轩虚弱地靠在树干上,看着初晓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个一生都在救人的医生,终究还是为了他,撒了一个他这辈子最完美的谎。
霍华景的枪口微微晃动。他怕死,更怕那份能让他身败名裂的证据。
“二叔,看看你的手机。”霍凌轩趁机开口,声音低得像鬼魅,“我设置了心跳监测延迟。只要我活着,数据是死的;只要我死了,那六份文件会立刻同步给海关。初医生没骗你,他现在是你唯一的保险绳。”
霍华景看着初晓,又看了看霍凌轩手中那个如同引爆器般的平板,他不相信霍凌轩的话,但他相信初晓的话,因为他没必要趟这摊浑水。
最终,他在权衡利弊后,阴鸷地收回了枪。
“好,很好。”霍华景转过身,对手下挥了挥手,“凌轩,算你命大。初医生,记得守好你那张嘴,否则你的手术刀,这辈子都拿不稳了。”
随着霍华景的撤离,初晓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他转过身,立刻跪在地上查看霍凌轩的伤口。
“你疯了吗?”霍凌轩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是医生,你不该回来掺和这些。”
“我不仅是医生,”初晓熟练地按住他的出血点,声音因为克制而微微发颤,“你救了海芋,我救你,扯平了。”
初晓低头处理伤口,避开了霍凌轩探究的视线。他的白衬衫袖口处,那道为救海芋挡下铁棍而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那双拿手术刀的手,依然稳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