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传召,沈医女今日继续当值。”
太监传完话就走了,留下沈鹿笙和阿荷面面相觑。
阿荷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你昨天到底做了什么?”阿荷的声音在发抖。
沈鹿笙摇头:“什么都没做,就请了个平安脉。”
“那陛下怎么又传你?”
沈鹿笙也想知道。
她在心里疯狂分析:完了,暴君盯上我了。是不是因为我昨天把脉的时候手抖了?还是因为我撒谎说他“龙体康健”被他看穿了?还是——
他发现我能读他的心声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发现,我又没有表现出来。
……大概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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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宫道上,沈鹿笙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研究她的“金手指”。
昨天她听到了萧衍的心声,总共三句,第一句是在她把脉的时候出现的,距离大概……一臂之内?
是不是有距离限制?是不是有开关?能不能选择性屏蔽?
她试着在心里想了一句话:“测试测试,一二三四。”
什么都没发生。
看来她只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听不到自己的回声,也就是说——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声有没有被别人听到。
这个设定有点坑啊。
她又想:如果我故意在心里想一句话,萧衍会不会有反应?
不行,这个实验太危险了,万一他真的能听到,我就暴露了。
先观察,先收集数据,我好歹是受过科研训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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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殿。
这次萧衍没有让她等,殿门直接打开了。
沈鹿笙走进去,发现殿内只有两个人——萧衍坐在案前批阅奏折,福安站在一旁伺候。
萧衍头都没抬。
“候着。”
沈鹿笙被安排在偏殿的一张小凳子上坐着,随时待命。
她坐在那里,百无聊赖。
萧衍在批奏折,福安在旁边添茶倒水,没有人搭理她,她也不敢动。
太无聊了。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萧衍没抬头,但福安瞪了她一眼,她赶紧坐好。
好吧,不能动,那就用眼睛观察。
她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承乾殿很大,柱子上雕着盘龙,金漆在烛光下闪闪发亮,殿内的摆设不多,但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角落里的青瓷花瓶、案上的白玉笔架、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
沈鹿笙的目光落在那根盘龙柱上。
她在心里OS:
“这宫殿也太豪华了吧,光那根柱子上的金漆就够我买三套房了,暴君就是暴君,纳税人的钱花起来不心疼。”
萧衍的手顿了一下。
但没有抬头。
沈鹿笙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的目光又转向福安。
福安正端着茶碗给萧衍添茶,他弯着腰,动作轻柔,表情恭敬。
沈鹿笙在心里OS:
“这个太监长得挺清秀的,可惜了。不过这暴君身边的人都长得不错,是基因好还是选人看脸?”
福安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他赶紧捂住嘴,惶恐地看了萧衍一眼,萧衍没理他。
沈鹿笙在心里偷笑:“看来是着凉了,这皇宫里冷得跟冰窖似的,太监也不容易啊。”
她又想:“说起来,这个福安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在现代,这个年纪的男人正在事业上升期,在这里呢?端茶倒水,伺候一个随时可能杀人的暴君,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福安又打了个喷嚏。
他惶恐地看了萧衍一眼,小声说:“奴才该死。”
萧衍头都没抬:“下去换件衣服。”
福安感恩戴德地退下了。
殿内只剩沈鹿笙和萧衍两个人。
气氛更尴尬了。
沈鹿笙在心里OS:“就剩我和暴君了,安静得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等等,他不会也能听到我的心跳吧?不对,他听到的是我的心声,不是心跳,但是万一他连心跳都能听到呢?那我现在心跳这么快——”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把心跳压下去。
没用。
越想压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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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把朱笔放下,站起来活动身体。
他走到窗边,逆光站着。
风吹起他的衣袂,玄色的袍角在光影中翻飞,他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色,苍白的皮肤看起来没有那么病态了。
沈鹿笙在心里OS:
“卧槽。”
她愣了两秒。
“这个暴君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苍白、清瘦、病态美……这不是标准的美强惨男主模板吗?”
她又看了两眼。
“等等我在想什么,他是暴君,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但是真的好看。
“这种颜值在现代出道的话,至少是顶流,就是太瘦了,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得补补……”
她正想得出神——
萧衍突然转过头来。
直直地看着她。
沈鹿笙浑身一僵。
萧衍的心声传来,带着一种微妙的困惑:
“……顶流是什么?”
沈鹿笙的大脑瞬间宕机。
等等。
他怎么会有这个反应?
“顶流”是现代词汇,这个时代不可能有人知道。
除非——
她的心声——
被他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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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笙的脸瞬间红透了。
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
不不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听到我的心声!我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冷静!冷静!可能是巧合!对,巧合!
萧衍的心声传来:
“她脸红了。”
停顿了一下。
“她在想什么?'社死'?什么是'社死'?”
沈鹿笙的脸更红了。
社死,社会性死亡,她刚才在心里用的词,他居然也听到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真的。
她的心声,确确实实被暴君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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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笙决定做一个实验。
她在心里故意想了一句话:
“暴君今天穿的黑色衣服真好看。”
然后她紧紧盯着萧衍的反应。
一秒。
两秒。
三秒。
萧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然后又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沈鹿笙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困惑,那种目光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暴君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棋子。
倒像是在看一个谜题。
沈鹿笙确认了:她的心声确实被暴君听到了。
她的内心瞬间从社死模式切换到恐惧模式:
完了完了完了!我刚才吐槽了他多少?他是不是全听到了?暴君、纳税人的钱、基因好、营养不良、顶流、美强惨……
啊啊啊啊全都说了!全都说了!
我会被拖出去打三十板子吗?还是直接砍头?
她想起了阿荷说的那个姓周的医女——“就因为给皇帝把脉时手抖了一下,被拖出去打了三十板子”。
她何止是手抖?她是在心里把暴君从头到脚吐槽了一遍!
从宫殿装修到纳税人的钱,从太监长相到选人看脸,从暴君颜值到营养不良——
每一句都是死罪。
她蹲在墙角,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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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没有发怒。
也没有揭穿她。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退下吧。”
语气比昨天更冷了一分。
沈鹿笙如蒙大赦,行礼后飞速退下,她的脚步快得像在逃跑——事实上她就是在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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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
她蹲在墙角,双手捂脸。
内心在疯狂复盘:
我到底说了什么?
暴君,纳税人的钱,基因好,营养不良,顶流,美强惨。
还有——“他长得太好看了”。
啊啊啊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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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殿内。
沈鹿笙走后,萧衍坐回龙椅上,久久没有说话。
福安小心翼翼地问:“陛下?”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是'顶流'?”
福安一脸茫然:“陛下?”
萧衍摆摆手让他退下。
殿内只剩他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她脸红的样子,她心里疯狂尖叫的样子,她故意想“暴君今天穿的黑色衣服真好看”试探他的样子。
像一只炸毛的猫。
他以前觉得沈家送来的人都是棋子——无趣、算计、没有灵魂。
但这个不一样。
她的心声里有太多他听不懂的词——“顶流”、“社死”、“美强惨”。这些词从哪里来?她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
“顶流。”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