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考试就落下了帷幕。
考完试还是个周五,学校直接批了周六的假期,难得的周六日全休。
“季风季风!”云贺兴奋地跑过来,“双休啊!双休日!”
季风整理好位置,转过头拽着云贺胳膊模仿他兴奋地语气:“云贺云贺!双休日!”
云贺仰着头笑倒在他身上:“你真的是大傻子啊。”
季风笑着把他扶起来:“考完试了,脑子离家出走一圈,我批准了。双休日有什么想玩的吗?”
云贺思考了一会儿:“反正我要先大睡一觉。”
季风拿着书包看了看他:“走吗?”
云贺把他按在座位上:“稍等一下,我要写个日记,拿给老班儿。”
季风瞟了一眼他桌子上粉色的日记本:“哦,去吧,我也写一下。”
云贺眯了眯眼睛:“你有事瞒着我啊。”
季风挑眉:“有吗?”
云贺说:“季风,你该不会是早恋吧。”
季风摇了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云贺撅着嘴回自己位置上了。
打开日记本,新翻开一页,云贺安静地写着。
好朋友有喜欢的人。
我很不爽。
他写完,转过头看了一眼季风,季风正在看手机,真难得,难得不看书了。
云贺合上日记本跑去楼上办公室扔进密码箱里,转过头准备走。突然,办公桌上的一大捧鲜花引起他的注意。最近有什么日子是要给老师送花的吗。
云贺朝花束里瞄了一眼贺卡。
生日快乐。
我操!老图今个生日啊。
云贺捏着这个秘密火速冲下楼,跑进教室里,拍了拍钱多多:“今天是老班儿生日!”
钱多多瞪着眼:“真的假的?你在哪看的?”
云贺弯着腰喘气:“楼上,办公室里头他桌子上有花,上面写的生日快乐。”
钱多多尖叫着跑去找班长,还好,这个点儿大家还都在教室收拾东西打扫卫生对答案,还没人走。
班长是个女孩,一听这消息,立马去找其他熟悉的老师打听。
云贺激动地跟自己生日似的,站在原地一个劲儿地乐。
班长收到消息时候,立马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朋友们!今天是老班儿生日!”
班里面顿时一片鬼叫,激动地乱吼:“啊啊啊!”
班长不愧是班长,镇定自若地拍了拍手:“安静!安静!老班儿现在去开会了,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怎么庆祝!刚好明天是休息日,我们出去玩也行!”
云贺搬着凳子移到季风桌子边:“我们每个学期都要聚一次,这个学期看来要提前了!”
季风看了一眼踊跃发言的同学们,甚至平日里都不怎么说话的人都在讨论:“关系这么好?”
云贺撞了撞他肩膀:“高一没分班的时候,我们就是康哥带的,然后分班之后,还在他这的有三分之二。经历过一次分别还能在一块,这关系都拧成钢筋了。”
季风点点头,这确实。
云贺说:“你猜猜,大家会去哪玩?”
季风不假思索直接扔出答案:“唱歌。”
云贺“操”了一声:“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啊。”
季风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因为没什么好玩的,不是吃吃饭就是唱唱歌,再不济就是打打本。”
云贺看了一眼他的手心,伸手捏了捏,转过头冲着季风抿嘴笑。
季风吓了一跳,云贺这表情……忒吓人了。感觉是藏私房钱被他抓到了一样。
云贺说:“你觉不觉得跟大家一起疯一起闹一起学一起鬼哭狼嚎的日子特别好。”
确实,这是他之前从未享受过的、感受过的日子,在北京的时候身边只有个杨述叽叽喳喳的,班里面大多都是淡淡之交,见面了互相看一眼,打招呼都免了。这种亲自经历的热血的、难忘的、爽快的、鲜活的生活真算得上青春二字。
来这儿不亏。不仅是认识了云贺,还有这些人这些事这完全不同的生活。
季风点了点头:“特别好。”
云贺拽着他手,偷偷塞进桌兜里:“那就别早恋了。”
季风听见那两个字,就使劲咳嗽:“我什么时候早恋了!”
云贺眯着眼睛:“你最近总发呆啊,不是早恋是什么?哦,暗恋啊。”
季风叹了口气,用力捏了捏云贺的手指,猜吧猜吧,你个没脑子的笨蛋。
云贺恨不得把全世界猜一遍:“班长么?班长长得漂亮学习也好。”
季风摇摇头。
云贺把班里面的女孩们全念了一遍,季风都是摇头。他一气之下,猛地想起来一个人。
他甩开季风的手:“你丫的,不要脸!”
季风紧张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难道猜到了?
云贺很不爽地抱着双臂,恶狠狠地盯着他:“你丫的!我都说了我姐是傻白甜!你他丫的……”
“……”季风“咚”地一声脑门磕在书桌上。云贺的脑子堪比没有啊。
云贺还不罢休,把人扯到自己嘴边,一字一句:“你敢说你不是看上我姐了。”
季风直接抬眼看着他:“你。暗恋你。”说出口了,也没那么难么。
云贺笑眯眯地撒开他,傲娇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暗恋我的多了去了,你算哪根葱啊。哼。”
季风真的被他气得想笑,说是说了,这人压根没当一回事。
许言川挤在他俩之间:“你俩别腻腻歪歪了,回家腻歪去,赶紧,贺儿,你去喊老班儿。”
云贺抬头看了一眼班上的同学,大家都歪着头正在看他,他镇定地站起来:“上哪?”
班长说:“兴旺。”还是上回季风生日那个饭店。
云贺潇洒地站起来,食指中指并拢放在太阳穴旁边,手腕使劲朝前一甩:“出发!”
教室里面又一片鬼哭狼嚎。
三四个好朋友们结伴而行,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满脸写满了兴奋。男孩们大多是一群一群呜呜啦啦地跟挤虾滑一样挤出门,再勾肩搭背地朝校门口走。
云贺偏头看了一眼还在位置上戴着耳机的李一凡。
这人真是老老实实地上学上课,谁敢想这是他最后一学期了呢。云贺走到他旁边,食指弯曲,指节敲在课桌上。
李一凡摘下耳机抬头看他,
云贺笑了一下:“下次装听歌,好歹把耳机插上,耳机线快拖地上了。”
“……”李一凡脸瞬间爆红,“您就不能当没看见么?!”
云贺挑了挑眉:“记得去,不知道路就跟我们一块。”
傲娇的李一凡合上书,晃悠着脑袋:“哎呦,我们什么关系啊一块啊,别让人误会了。”
“死对头的关系。”云贺闭着眼睛仰着脸微笑。
钱多多和许言川和李一凡倒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是他们的铁子云贺和他不对付,他们自然是站云贺这边的,也和李一凡没有太多往来了。
云贺都无所谓了,那他们更是无所谓。钱多多挥了挥手:“李一凡!一块呗,不会落下你的。”
季风抬头看了眼钱多多又看了看李一凡,这句话不止一次出现了,云贺对他说过,钱多多对李一凡说过,他们是真的不愿意落下任何一个人,哪怕曾经误会重重矛盾多多。
有人结伴而行的日子在记忆里总是闪着光。
云贺哒哒哒跑上楼,又一次冲进办公室,班主任已经开完会回来了,就凭他面如死灰的样子就知道被会议吸干了精气。云贺扬着笑脸走到老班办公桌跟前:“康哥。”
老班儿眯了眯眼睛,一副“有事快说有屁快放”的样子。
云贺狗腿地扑上去:“你看看你,不地道。”
老班儿“呵呵”笑了出来:“我哪不地道啊?”
云贺摸了摸鲜花花瓣儿:“嘿嘿嘿,您今个大寿啊。”
老班儿说:“您语文学的忒好了。”
云贺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微笑着说:“您教得好。”
老班儿拽着皮夹克给自己裹上,宛如一只圆润的什么玩意儿:“走吧,肯定是聚餐呢吧。”
云贺双手抱拳,在图康面前比划了两下:“您英明!还是老地方,兴旺。”
老班儿挺着肚子跟他一块下楼:“不是老地方,也没地方能塞下这么多人了啊。”
季风已经在楼梯上等着了,看见他俩过来,抬脚下楼。
老班儿撵了几步,实在是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扶着膝盖喘气儿:“季风儿,你跑那么快干嘛啊!”
云贺丢下老班儿,追着季风下去了:“季风!等等我!”
季风放慢脚步,云贺一下子跳到他后背上:“出发!”
楼底下等着他们的三个人抬头看了一眼,许言川吹了个口哨:“出发!”
“唰”一楼某教室窗户打开了。
从里面探出一脑袋:“滚滚滚!考完试了不起啊!”
悲催高三生啊。
几个人一溜烟地笑着跑走了。
到了兴旺饭店,直奔顶层。比上次的包间还要大,一个包间最起码能容纳二十来个人不成问题,班长定了两个包间,再把之间的门打开,就是一整个包房了。
一群小崽子们还没上餐呢就直接抢着麦克风唱歌去了。
等他们几个打开包厢门的时候,仿佛误入了某个未成年禁止进入的地方。
一声吼给图康吓得一激灵:“能不能考虑考虑我这个中年人啊,我耳朵都要听不见了!”
班长一站起来,底下的小崽们就安静了:“让今个大寿星说两句。”
图康晃悠到他们跟前,清了清嗓子:“首先,特别感谢各位同学们能记得我的生日,大家吃好玩好;其次就是,前段时间大家都忙着复习和考试,不少同学们那黑眼圈每次上课我都以为我进动物园了,今个玩完趁着周六日好好休息休息,咱们是长久战,之后就全力备战年底的会考了,各位有没有信心!”
“有!”一群人怒吼,云贺搂着季风也大声地吼。
“嘿嘿,咱们还有互动呢。最后一点就是,走到现在,各位都不容易了,咬咬牙咱们再坚持一把,胜利就在——”
“明天!”又是怒吼。
云贺喊“明天”的时候转过头看着李一凡,李一凡,看见这氛围,你丫的还想出去么。
服务员一轮一轮地上菜,云贺正在和季风小声嘀咕呢,就看见那个上菜的……自动门!
云贺拽了拽季风的袖子:“别抬头!我操,是那个自动门!”
季风偷偷抬眼瞄了一下:“真的是他,我去,他不是富二代么,富二代都来端盘子了?”
云贺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钱多多看着对面俩人又黏糊到一块了,扯着嗓子吆喝:“你俩!云贺!季风!能不能别秀恩爱了!”
季风听见那几个字就抬头看了一眼钱多多,自动门也竖着耳朵听八卦呢,一看我操,这不是那个动耳神功和他对象么。
云贺用手背挡着自己的脸,默默地夹菜。
自动门看了看季风,又看了看云贺:“你怎么不动耳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