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折青二十五岁那年,他的母亲病倒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年纪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老人家躺在床上,拉着谢折青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折青,你该成家了。”
谢折青跪在床前,握着母亲的手,没有说话。
“娘知道你不容易。”母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快要落下来的叶子,“你哥走得早,你一个人扛着这个家……娘心疼你……”
“娘,我不辛苦。”谢折青说。
“娘不是说你辛苦。娘是说……你太孤单了。”
谢折青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折青,你每天晚上跟谁说话,娘知道。”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房间里那盏灯,你点了十一年了,娘也知道。你枕头底下那封信,你每天晚上都看,娘也知道。”
谢折青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十一年来,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他以为没有人知道。原来母亲一直都知道。她只是不说。她只是假装不知道,假装自己的儿子还是一个正常的、健康的、没有疯的儿子。
母亲用干瘦的手擦去他脸上的眼泪。
“折青,娘不逼你。你不想成家就不成家。你想守着你哥就守着你哥。可你要答应娘一件事。”
谢折青抬起头,看着母亲。
“好好活着。”母亲说,“你答应过你哥的。你不能食言。”
谢折青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伏在母亲床边,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哭过了。
他以为他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可原来没有。原来眼泪是流不干的,就像思念是流不干的一样。
“我答应你,娘。”他的声音闷在被褥里,“我答应你。”
我哭了谁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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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